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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预约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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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苏砚又要去医院复查了。
林晚提前三天就打电话预约了所有的检查——CT、抽血、肿瘤标志物。每一项她都记在小本子上，时间、地点、注意事项，一样不落。
苏砚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暖又疼。
“别太紧张。”她轻声说，“就是例行检查。”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但我还是紧张。”
苏砚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傻姑娘。”
林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苏砚，”她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
苏砚愣了一下。
“好。”她点点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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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那天，天气很冷。
林晚给苏砚穿了厚厚的棉袄，又裹上围巾，戴上帽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苏砚被她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好了吗？”林晚问。
“好了。”苏砚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可以走了。”
她们慢慢走到巷口，打了辆车。车上，苏砚靠在林晚肩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又浅又急，即使裹得这么厚，手还是冰凉的。
林晚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口袋里暖着。
到了医院，林晚扶着她慢慢走进去。挂号、缴费、排队，每一项都要等很久。苏砚站不住，林晚就扶着她坐下，自己跑来跑去办手续。
CT室门口，苏砚等着叫号。林晚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苏砚说。
“我不紧张。”林晚说，但手还在抖。
苏砚笑了，没有说话。
CT做了半个小时。苏砚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还白。林晚连忙扶她坐下，给她倒水。
“累吗？”她问。
“还好。”苏砚说，“就是躺着有点久。”
林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厉害。
接下来是抽血。护士找了半天血管，苏砚的手上全是针眼，几乎找不到可以下针的地方。最后还是扎在了手背上，血慢慢流进试管里。
林晚看着那些试管，心里默默数着。
五管。
又要抽这么多血。
她想起医生说过，肿瘤标志物需要抽血化验，可以判断病情有没有进展。
她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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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了。
林晚扶着苏砚走出医院。外面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冰凉。
“下雨了。”苏砚轻声说。
“嗯。”林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苏砚身上，“别淋着。”
“你穿上。”苏砚要把外套还给她。
“我不冷。”林晚按住她的手，“你穿着。”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们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等着雨停。雨不大，但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
“要不我们打车回去？”林晚说。
“好。”苏砚点点头。
林晚拿出手机叫车。等车的时候，苏砚忽然说：“晚晚，如果结果不好，你别难过。”
林晚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有些抖。
“我说如果。”苏砚看着她，“如果结果不好，你别难过。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别说这种话。”她哽咽着说。
“好，不说了。”苏砚擦去她的眼泪，“车来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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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苏砚一直靠在林晚肩上。
林晚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雨还在下，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她想起苏砚刚才说的话。
“如果结果不好，你别难过。”
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那是她最爱的人。
那是她用全部生命去爱的人。
那是她宁可自己死也不愿意失去的人。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结果。
等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消息。
等一个不知道还有多少的时间。
她闭上眼睛，把脸贴在苏砚的头发上。
“苏砚，”她在心里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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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结果出来了。
林晚一个人去的医院。
苏砚说太累，不想去，让她自己去拿报告。林晚知道，她是怕自己承受不住，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难过的样子。
医生把报告单递给她，表情凝重。
“有新发转移。”医生说，“肝脏上有几个新的病灶。虽然不大，但说明病情在进展。”
林晚的手在发抖。
“那……那怎么办？”
“可以试试新的靶向药。”医生说，“但效果不一定好。而且价格很贵。”
“多少钱？”
“一个月大概五万。”
五万。
林晚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我想想办法。”她说。
医生看着她，眼里满是同情。
“林晚，”他轻声说，“你要有心理准备。苏砚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还有多久？”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治疗效果好，可能还能撑几个月。如果效果不好……可能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一两个月。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她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灰蒙蒙的天，看着手里的报告单。
那些字在她眼前晃动，却一个字都看不清。
她只知道，苏砚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可能只剩一两个月了。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身。
不能哭。
苏砚还在家里等她。
她不能让苏砚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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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书店，苏砚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林晚进来，脸上带着笑。
“回来了？”她问。
“嗯。”林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结果拿回来了。”
苏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把报告单递给她。
苏砚接过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有新转移。”她说，声音很平静。
“嗯。”林晚点点头。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晚晚，”她轻声说，“对不起。”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别说对不起。”她抱住苏砚，“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苏砚靠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窗外，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坐，谁也没有说话。
她们都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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