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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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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之后，苏砚的身体急转直下。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咳，咳到喘不过气，咳到脸色发青。止痛药的剂量一加再加，但胸口的疼痛还是让她整夜睡不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有时候林晚看着她，都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喘不上来。
林晚不敢睡觉。
她整夜守在苏砚床边，听着她的呼吸声。那声音又浅又急，像一根细细的线，随时都可能断掉。每次苏砚咳醒，她就立刻起来，给她拍背，喂水，拿药。
天亮的时候，苏砚终于能睡一会儿。
林晚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但她不敢睡沉，她怕苏砚有事的时候，她醒不过来。
王奶奶每天来帮忙。老人家看着苏砚的样子，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这孩子……”她拉着林晚的手，声音哽咽，“怎么就这么命苦……”
林晚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她要撑住。
苏砚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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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砚的呼吸突然变得特别浅。
林晚正在给她喂水，她喝了一口，忽然放下杯子，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苏砚！”林晚慌了，“你怎么了？”
苏砚摆摆手，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她的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恐惧。
林晚颤抖着拿出喷雾剂，往她嘴里喷。一下，两下，三下。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
她靠在林晚怀里，浑身都是冷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没事了……”她轻声说，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没事了……”
林晚抱着她，眼泪不停地流。
“你吓死我了……”她哭着说，“你吓死我了……”
苏砚抬起手，想擦去她的眼泪，手却抖得厉害。
林晚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苏砚，”她哽咽着说，“我们去医院吧。住院好不好？让医生照顾你。”
苏砚摇摇头。
“不去。”她说，“我想在家里。”
“可是你这样……”
“晚晚，”苏砚看着她，眼神疲惫却温柔，“我知道自己……还有多久。我想……在家里待着。和你在一起。”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她哭着说，“我们不去医院。你在家里，我陪着你。”
苏砚笑了，那个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碎。
“谢谢你。”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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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苏砚又发起了高烧。
林晚整夜没睡。她用湿毛巾给苏砚擦身体，一遍又一遍；她喂她喝水，一小口一小口；她每隔半小时就量一次体温，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上上下下，心也跟着上上下下。
凌晨四点，苏砚开始说胡话。
“晚晚……晚晚……”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声音虚弱而含糊。
“我在。”林晚握着她的手，“我在这里。”
“冷……”苏砚缩了缩身子，“好冷……”
林晚又加了一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自己钻进被窝，抱住苏砚，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苏砚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但她的呼吸还是很浅，很急。
林晚把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让她心安一点。
每一下，都让她害怕一点。
心安的是，她还活着。
害怕的是，不知道还能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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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苏砚的烧退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林晚正看着她。
“醒了？”林晚的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
“还好。”苏砚轻声说，“就是……有点累。”
“那就多睡会儿。”林晚帮她掖了掖被角。
苏砚摇摇头：“想下去……坐一会儿。”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她小心地扶苏砚坐起来，帮她穿上外套，然后慢慢扶着她下楼。苏砚走得很慢，每下一级台阶都要停下来喘息。林晚在旁边扶着她的腰，心揪得紧紧的。
到了楼下，苏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真好。”她轻声说，“阳光。”
“嗯。”林晚坐在她对面，握住她的手。
苏砚看着窗外，忽然说：“晚晚，你看，树叶黄了。”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巷子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变黄了，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秋天了。”苏砚轻声说。
“嗯。”
“真快啊。”苏砚说，“感觉夏天刚过，就秋天了。”
林晚没有说话。
她知道苏砚在想什么。
她在想，不知道还能看几个秋天。
“晚晚。”苏砚忽然开口。
“嗯？”
“等我不在了，”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你要好好看每一个秋天。替我看。”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你别乱说话。”她哽咽着说。
“不是乱说。”苏砚握住她的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活着。替我活着。”
林晚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要。”她哭着说，“我不要你不在。”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姑娘。”她轻声说，“我也不想不在啊。”
窗外，秋风轻轻吹过，几片黄叶飘落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青石板路上。
像一场温柔的告别。
像一首无声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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