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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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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边的第二天，苏砚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些。
早上醒来时，她的脸色没有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了一些。林晚给她煮了粥，她居然吃了小半碗，而且没有吐。
林晚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今天想去哪儿？”她问。
苏砚想了想：“想去海边走走。”
“好。”林晚点点头，“我陪你。”
她们慢慢走到海边。早上的海很安静，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哗哗声。沙滩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几只海鸥在远处觅食。
苏砚走得很慢，林晚一直扶着她的腰。她们沿着海边慢慢走着，偶尔停下脚步，看看海浪，看看海鸥，看看远处的渔船。
“真好啊。”苏砚轻声说，“能这样和你一起走。”
林晚握住她的手。
“以后经常来。”她说，“每年都来。”
苏砚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晚在说假话。
但她没有戳穿。
她只是握紧林晚的手，陪她一起走这段路。
走完这段，可能是最后一次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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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她们在海边的一家小店吃饭。
小店很简陋，但海鲜很新鲜。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看见苏砚脸色不好，还特意给她煮了一碗清淡的鱼汤。
“慢慢喝，暖暖胃。”老板娘说。
苏砚点点头，喝了一口。鱼汤很鲜，不油不腻，她居然喝了大半碗。
林晚看着她喝汤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
“好吃吗？”她问。
“嗯。”苏砚点点头，“很好吃。”
林晚笑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看见苏砚吃得这么开心。
吃完饭，她们在海边坐了很长时间。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苏砚靠在林晚肩上，闭着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
“晚晚。”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苏砚的声音很轻，“你要记得，我在这里很开心。”
林晚的心猛地一疼。
“别说这种话。”她抱紧苏砚，“你会一直在的。”
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
“晚晚，”她轻声说，“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一直在。”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她哭着说，“你让我怎么办？”
苏砚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好好活着。”她说，“替我活着。”
林晚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海浪一遍遍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永恒的哗哗声。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说：“没事的，没事的。”
但她们都知道，有事。
有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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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她们去看了日落。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一块突出的礁石，可以看见整个海面。太阳慢慢沉入海平线，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红色。
苏砚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眼眶红了。
“真美。”她轻声说。
“嗯。”林晚点点头，“很美。”
“晚晚，”苏砚说，“以后每年的这一天，你都来看日落好不好？”
林晚看着她。
“替我看看。”苏砚说，“告诉我，今天的日落是什么颜色的。”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好。”她哽咽着说，“我替你看着。”
苏砚笑了，靠在她肩上。
太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慢慢铺满整个夜空。
“晚晚，”苏砚说，“你看，星星出来了。”
林晚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
“哪一颗最亮？”她问。
苏砚看了一会儿，指着一颗最亮的：“那颗。”
林晚看着那颗星星，记在心里。
“好。”她说，“以后我就看那颗。”
苏砚笑了。
“那是我。”她说。
林晚抱住她，抱得很紧。
“不许你变成星星。”她哭着说，“不许。”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海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像无数只眼睛，看着人间的一切。
包括这一刻。
包括这两个相拥的人。
包括这份即将逝去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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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砚又开始吐了。
晚饭吃的一点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她跪在卫生间的地上，吐得浑身发抖，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
林晚陪着她，给她擦脸，喂她喝水，一遍遍地说“没事的”。
但她们都知道，有事。
第二天，她们回了家。
火车上，苏砚一直靠在林晚肩上，闭着眼睛。她脸色苍白，呼吸又浅又急，偶尔咳嗽几声。
林晚握着她的手，看着窗外的风景。
田野、村庄、远山，一片一片地掠过。
和来时一样。
但她们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来时还有期待，还有希望。
回去时，只剩下不舍和害怕。
不舍的是，不知道还能一起看多少次风景。
害怕的是，不知道还能陪多久。
林晚把脸贴在苏砚的头发上，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老天爷，求你让她多陪我一会儿。
哪怕只多一天，只多一小时，只多一分钟。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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