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猫贺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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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白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不知道是要下雪还是单纯不想晴
厨房里有动静。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水龙头哗啦哗啦流一会儿又停住，然后是什么东西倒进油锅里——“刺啦”一声，香味跟着飘进来
白臆吸了吸鼻子，糖醋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宁瘾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白臆自己的味道
门开了
“醒了？”
小猫没动，装死
脚步声靠近，床垫陷下去一块。一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揉。手指穿过头发，一下，两下，三下
“小孔雀，”宁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带着笑，“不起来看看我给你做什么了？”
白臆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
“什么？”
宁瘾弯腰，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糖醋排骨。炸春卷。还有——”
他故意拖长尾音
白臆另一只眼睛也露出来了
“还有什么？”
宁瘾笑了一下，直起身，从背后变出一个东西，悬在白臆眼前
是一串糖葫芦，山楂的，裹着晶莹的糖衣，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还有这个，”宁瘾晃了晃，“昨晚下班路过那家老店，看见他们刚做出来，还热着。想着某人上次念叨想吃，就买了”
白臆盯着那串糖葫芦，盯了三秒
然后他整个人从被子里弹起来，压在宁瘾的身上，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
“唔——”他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好次（吃）！”
宁瘾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白臆嚼嚼嚼，咽下去，又咬一颗。嚼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宁瘾
“你吃了吗？”
宁瘾摇头：“给你买的”
白臆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眼神亮亮的：“啊”
宁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低下头，咬下最上面那颗。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
“好吃吗？”白臆问
“好吃”宁瘾看着他，“特别好吃”
小猫满意了，把糖葫芦收回去，继续啃，啃着啃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小年”
“嗯”
“要做什么？”
宁瘾想了想：“按老规矩，要祭灶，扫尘，吃糖瓜”
“扫尘？”白臆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糖衣的碎屑，“那你先扫我吧。”
宁瘾笑出声，随即舔掉了白臆嘴角的糖屑，然后捏了捏他的脸
“行。先扫你。把你扫得干干净净的，然后——”
“然后？”
“然后陪我包饺子”
小猫眨眨眼：“我不会包”
“我教你”
“我包得很难看”
“难看我也吃”
白臆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最后那颗糖葫芦塞进嘴里，从床上跳下来
“走吧。”
宁瘾拉住他的手：“不先洗漱？”
白臆低头看看自己——确实，还没洗脸，还没刷牙，头发还是鸡窝。
“……那你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够吗？”
“够。”白臆往卫生间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指着宁瘾，“你在这儿等着，不许偷吃我的春卷。”
宁瘾举起双手：“遵命，陛下。”
除夕
他们窝在沙发里，看春晚。不是真的想看，是开着当背景音。电视里的小品演员在台上蹦蹦跳跳，观众笑声一浪一浪的，但他们谁也没认真看。
白臆缩在宁瘾怀里，手里捧着一碗车厘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宁瘾一只手搂着他，一只手在回信息
窗外开始放烟花了。砰——啪——砰——啪——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中炸开，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七……”
白臆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是弯的。
“阿瘾”
“嗯？”
“新年快乐”
宁瘾低头，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
“新年快乐，小臆”
“六、五、四、三……”
他们的嘴唇碰在一起
很轻，很软，像一片雪花落在另一片雪花上
“二、一——新年好！”
窗外烟花齐放，照得整个屋子都亮了
但他们谁也没看
他们在接吻，吻了很久很久
久到烟花放完了。久到电视里的欢呼声停了。
久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彼此的心跳，叠在一起
初一
宁瘾是被鞭炮声吵醒的。不知道谁家大清早就开始放炮，噼里啪啦的，吵得他直往被子里缩
但缩到一半，他发现不对劲
身边没人
被子那一半是凉的
他愣了愣，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往外走
“小臆？”
没人应
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阳台——
阳台上有人
白臆站在那排小花盆前面，背对着他，在给植物浇水。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宁瘾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
他看了很久
白臆回头，看见他，笑了：“你起来了？”
宁瘾没说话，他走过去。走到他身边。然后伸手，从后面抱住白臆的腰
白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
宁瘾把下巴靠在白臆的肩膀上，闷闷地说：“醒来没看见你。”
白臆放下水壶，转过身，亲了一下宁瘾的脸
“我在呢。”他轻声说，“就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宁瘾把他圈在怀里没说话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花盆里的薄荷绿油油的，罗勒也长出了新叶。那盆不知名的野花又开了几朵，紫色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
宁瘾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新年好，小孔雀”
白臆抬起头，看着他
“新年好，阿瘾”
他们相视一笑
然后一起转身，看向那排小花盆
“今年它们会长得更好”宁瘾说
“嗯”
“你也是”
白臆看着他：“我什么？”
宁瘾没看他，他看着花盆。但他的手在白臆手心里，紧紧握着
“你也要好好的，”他轻声说，“我们都好好的”
白臆握了握他的手
“好”他说，“我们都好好的”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远处有人在放风筝。近处有小孩在追着跑
但他们只是站在阳台上，手牵着手，看着那排小花盆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他在
他们都在
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猫贺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