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回响》温迪乌

12、逃离 。

　　救援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怎么出去。

　　克罗夫特太虚弱了，几乎无法自己行走。伽情把他背起来——她的身高175cm，背着一个成年男性并不轻松，但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往前走。

　　伽罗想接手，被她拒绝了：“我来。”

　　超人们在前方开路，小心超人的分身能力用来侦察，开心超人的力量用来推开障碍，花心超人的磁力屏障用来阻挡可能出现的守卫，粗心超人……在关键时刻找到了一条隐藏的通道。

　　“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份灰心星球的地图！”粗心超人兴奋地说，“上面画着无名之境有条秘密通道，直接通向外面！”

　　“你确定？”伽罗问。

　　“确定！啊，好像不太确定……但应该是这条路！”

　　伽罗和伽情对视一眼，同时叹气。但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身后的警报已经开始响起，他们被发现的时间比预想的早。

　　“走！”伽情下令。

　　七个人加上一个伤员，冲进那条秘密通道。

　　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伽情背着克罗夫特走在中间，前面是开心超人开路，后面是伽罗殿后。甜心超人一直跟在伽情身边，随时准备帮忙。

　　“他怎么样？”甜心超人问。

　　“还活着。”伽情喘着气说，“但很虚弱。”

　　“让我看看。”甜心超人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扫描仪检查克罗夫特的状况，“营养不良，脱水，还有……他被注射过大量记忆清除剂。预防装置只能阻隔屏障，但已经进入他体内的药物……可能已经对他造成了损伤。”

　　伽情的手紧了紧：“能恢复吗？”

　　“不知道。”甜心超人摇头，“要看他自己。记忆是复杂的，有些人能找回，有些人……可能永远失去一部分。”

　　伽情沉默了。她继续走，一步一步，不敢停。

　　通道很长。长得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但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不是灰蒙蒙的光，而是真正的、温暖的阳光。

　　“出口！”开心超人喊道。

　　他们冲出通道，站在大峡谷的边缘。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身后是无名之境的迷雾，前方是宅博士的飞船，正停在原地等着他们。

　　伽情跪在地上，小心地把克罗夫特放下来。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头顶的蓝天。

　　“这是……星星球？”他哑声问。

　　“不，还是灰心星球。”伽情说，“但很快，我们就能去星星球了。”

　　克罗夫特看着她，嘴角又动了动：“你……很累。”

　　“还行。”

　　“你背了我……一路。”

　　“嗯。”

　　“谢谢。”

　　伽情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

　　“你救我的时候，我说过谢谢吗？”

　　“没有。”

　　“那我补上。”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克罗夫特。谢谢你救我，谢谢你把晶片给我，谢谢你……等我。”

　　克罗夫特看着她，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久违的笑意。

　　“不客气。”他说，“我说过，那个被你哥哥救的研究员，要还清的。”

　　伽情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0.5厘米的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还清了。”她说，“现在，你欠我的。”

　　“欠你什么？”

　　“欠我一条命。”伽情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所以你得活着，慢慢还。”

　　克罗夫特看着那只手——布满老茧和伤疤，但此刻在阳光下，像某种珍贵的东西。他握住它，借力站起来。

　　“好。”他说，“慢慢还。”

　　飞船在不远处等着。超人们已经开始欢呼庆祝。伽罗走过来，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琥珀色眼睛的人？”他问。

　　“对。”

　　“不错。”伽罗拍拍妹妹的肩，“虽然弱了点，但勉强配得上当我妹妹的救命恩人。”

　　“你才弱。”伽情瞪他一眼。

　　“你说什么？”

　　“说你弱。”

　　“你再说一遍？”

　　“弱弱弱，怎么了？”

　　“行，回去别想我帮你磨刀。”

　　“谁稀罕！”

　　克罗夫特看着这对兄妹又吵起来，有点茫然地转向甜心超人：“他们……一直这样？”

　　甜心超人笑着点头：“一直这样。但你习惯就好。”

　　克罗夫特看着那两个吵得热火朝天的人——明明刚死里逃生，明明都累得半死，却还能为“弱不弱”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吵起来。他看着伽情那张终于有了表情的脸——不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战俘，不再是那个把所有情绪锁进永夜的人，而是一个会吵架、会笑、会眼眶发红也会翻白眼的……普通女孩。

　　他突然觉得，也许“慢慢还”这件事，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