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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者的葬礼 没有人给他 ...

  •   “叮咚——”
      寒夜潮湿的风吹来一步白雪,屋内慵懒到死板的暖气被这叨扰惊动、先于柜台后昏昏欲睡的人作出反应的却是自招财猫旁仓皇跳下的猫。
      “您好。”
      似乎谁站在门口地毯上抖了抖伞沿的雪,带来的些微水汽疏忽被蒸腾,反而如甘霖飘落、为干燥的屋里缓解了过载的燥热。
      “借宿。”
      吧台后的人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示意来人直接走过来:“这边登记。”
      “给家里踩脏不碍事吗,”门口的人犹疑,“我走山路,都是泥。”
      “没关系的,”吧台后的人扬起笑脸走过去接行李,“我会打扫。您看看是要团购订房间还是……”
      来客没再接话,先从口袋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我看一下。你是老板?”
      是。
      老板低头扫了一眼,证件照是三年前拍的了,看年龄却不像到期了要换的、反而更似乎是身份证没找着补办的,按出生日期算过来是三十三岁。
      江春回。
      “有问题吗?”江春回瞥了老板一眼,把手机递过去,“……你这边不是满房了?”
      “平台是平台,自留是自留。”老板一本正经的和人走回柜台前,点了两下示意人看电脑,“我们一般留三五间,以防意外。”
      江春回没再问意外可能是什么,从招财猫旁边拿了个名片:“谢迟。”
      刚才这几步走过来,他也打量了这民宿。
      外面门口和右侧是小院子,种菜种花养猫养狗;后面有个池塘,隐约能看见鱼在里面跳。室内装的有些北欧风格,这大厅是个八边形、朝着柜台左手边连玻璃门在内有三个边都是玻璃落地窗;剩下一个边通楼上、一个边是墙、一个边通后院、一个边是墙、还有一个同样是落地窗的。
      居然是个八卦阵。
      靠左边落地窗是个木头方桌,两个深绿色木架布艺沙发面对面,桌上干花随暖风微微颤抖;再往右一点是一条长沙发,对面长桌上摆着基本杂志、地插在用着,一个同样年轻的人左手一杯酒右手一支笔对着电脑。对面是几个软凳,排的有些不规律;但能看的出来家具是套组买的,光这个角落就能逛玩半个晚上。
      Wifi密码也在前台立了个牌子,GXZGisDXZP+房号×2(高薪招工是电信诈骗,譬如房号是101那就101101),大厅Wifi就去尾缀。
      江春回想了一下这边三四十号房一个个编密码,觉得这人也是蛮有耐心的。
      他收回目光,先办正事。
      “嗯,”谢迟完全无所谓自己真名满天飞,“客人您决定好了吗?”
      “就单人间吧。”江春回戳了下屏幕,“扫码支付。”
      “好嘞。”谢迟极快的登记完,递过来一张房卡,“三楼尽头右边一间,302,俞涉!带人上去!”
      旁边对着电脑的人一下子弹起来,走过来帮江春回拿包:“这边。请跟我来。”
      江春回默不作声跟着俞涉转上去,走廊和楼梯都铺了软包,走起来柔软而使人困倦;他揉了揉太阳穴,有话没话想着聊天让自己醒醒:“你们这摆设挺讲究。”
      “那必须的,”俞涉一听这个就高兴,“老大国外美院回来的,对艺术颇有造诣。”
      江春回懒得评价他的遣词造句,总感觉最后那句话有点子语病;他打了个哈欠,看着快到302了:“我刚才看到前台菜单,你们这晚上还卖酒?”
      “卖啊,回点本。”俞涉走在他前面头也不回,“睡不着就下来玩,老大人很好的,他不陪你玩我陪。”
      “……”江春回很想问你们这是正经民宿吗,“怎么听着像黑店呢,还有这服务?”
      “额,”俞涉猛然意识到什么,回过头,“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单纯在大厅陪你玩点桌游啊二游啊手工啊什么什么的,为客人提供情绪价值是我们的职业素养。”
      江春回笑了一下:“好。这会也才八点多,晚上我下去看看。谢了。”
      “301是老大住的,半夜如果有需要可以敲门,或者打电话,你刚不是拿了名片吗。”俞涉尽职尽责送他到门口,“微信也是这个手机号,如果你需要买零食或者买什么可以发消息,加了给你发个小程序线上下单也行。好了,你休息吧,床头有小册子,祝您入住愉快。”
      江春回点点头,俞涉走之前还知道给他带上门;下楼后谢迟正在摆弄魔方,见他下来把复原好的随意放在桌上:“怎么送这么久?”
      “三楼尽头诶老大,”俞涉接了杯水灌了好几口,“这个长的真好看。”
      “你少来一个夸一个,”谢迟蹙眉,“叫你跟我干一样的活你不肯,光看不动手啊?”
      “那我跟你能一样吗,”俞涉摇摇头坐回沙发上,“至少……不讲了来单子了,你炒饭去吧,我看着店。”
      谢迟似乎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后厨。
      江春回。
      迟月春回。
      ———
      是夜。
      江春回一觉睡醒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回电话给学生。
      “小周,”他就猜到人还没睡,“什么事?”
      “老师您晚上不回学校吗,”学生苦兮兮的,“我论文真的改不出来了……”
      “改不出来早点休息,我又不会杀了你。”江春回打了个哈欠,“今天回不去了。下雪,明天早上雪停了我还有点数据要采,下午回学校。”
      学生一下听出了他言外之意:“那我可以放假了?”
      “嗯。”江春回走到窗边看了眼,“组会在后天下午,别迟到就行。”
      他讲完就挂了电话,晚上洗完澡直接睡觉、到这会还真有点饿;谢迟和俞涉都讲楼下晚上会有吃的,他打算下楼碰碰运气。
      下来时一楼和他刚来时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舒缓的音乐、浮动的香氛、笑语盈盈的客人……
      怎么变成清吧了啊!
      落地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屋里暖意让玻璃蒙了层白雾;灯光调的昏黄微暗,矮桌边错落坐着几组客人,面前酒杯有的满着、有的空了。空气里浮着低度果酒的甜,混着窗边一排木质香薰、被不知何处的音箱淌出的音乐搅匀;靠墙的长沙发上,有人侧身歪着、翻杂志的手指悬在半空,对面两个年轻姑娘小声笑着,其中一位用吸管缓缓搅动杯中冰块。
      而谢迟站在吧台内侧,微微俯身和面前一位看起来很有钱的女客聊的开心;俞涉在他身后把洗净的杯子一只只码回酒架,江春回在楼梯口站了片刻,光线落到他肩膀上,又被他带进了这个刚刚苏醒的夜晚。
      貌似这才是真正的民宿。
      “醒了?”最先注意到他的是时刻注意着是否有人有需要的俞涉,“饿了?”
      江春回点头,俞涉走过来,把一本菜单递给他:“看看想吃什么,别太难,难的你得等一阵子。”
      江春回随意翻了翻,在吧台前拉了个凳子坐下:“炸个薯角吧,还有薯条、再调一杯冷月光。”
      “老大,”俞涉招呼旁边谢迟,“您调酒,我去后厨炸薯条了。”
      谢迟没看他,点点头,继续一边和那女客聊、一边看都没看叮呤当啷抓过几个瓶子、和桌上的雪克杯。
      “谢迟,”女客搅着自己杯子里的酒,“你知道吗,有些人穿围裙臃肿难看……但你就很好看。”
      江春回离他们还有点距离,心想这就开始了吗,每个清吧必备的和调酒师聊天。
      谢迟只是轻佻的笑笑,眸光隐在黑色的碎毛刘海里看不真切;他随意穿了件白色长袖立领短卫衣、黑色长牛仔裤,系了条没有任何装饰的黑围裙、倒是带子上夹了几个可爱的发夹。
      暖光从吧台上方垂下,这人整个被笼进一圈柔和的轮廓;他个子高又生的清瘦,肩宽腰窄,站姿松散却颇有撑得住场子的利落。他下颌线收得干净、一丝不多一笔不少;随他动作江春回注意到他右耳有一枚小小的耳钉、在碎发里偶尔闪一下,仿佛远行的人又突然回过头展颜一笑。
      “白兰地,”谢迟看了江春回一眼,晓得这人在看自己,“荔枝汁、糖浆、鲜柠檬汁、少许盐。你要再加点酒吗?可以给你加伏特加。”
      江春回摇头,看着谢迟伸手拧开白兰地、袖口随他动作上下动了一下、露出极漂亮一节腕骨;灯光从侧面扫过去,给那弧线镀上一层想使人握上去的诱惑。他单手旋开瓶盖将瓶口对准量酒器微微,酒液流出来的时候几乎贴着内壁没有溅起一点声响;透白的液体在65毫升刻度线戛然而止,他手腕轻轻一抬、搁回桌面。
      “极品的伏特加强调单一产地,”谢迟拿起荔枝汁,瓶盖拧开时发出一声很小的“啵”,“如法国灰雁只用皮卡第地区的冬小麦,雪树选用波兰的Dankowskie黄金黑麦,芬兰则用纯净冰川水与大麦……”
      江春回看见他低头轻轻闻了一下,很轻的呼吸,鼻翼几乎没动;但江春回还是看到了他睫毛在那一瞬的翕动,如同蝴蝶扑簌翅翼。
      荔枝汁液倒进去,乳白色在调酒壶底部荡开、虽然隔着一层银色的杯壁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话语远比这酒液诱人好看。
      “好的白兰地是追求极致纯净度的。常规高端酒需三到四次蒸馏,再经活性炭过滤;波兰Spirytus甚至经过70次以上连续蒸馏,达到96%vol;皇冠伏特加则让酒精通过14,000磅活化木炭过滤超8小时……”
      江春回想问什么,却被谢迟打断了。
      “我这没有。”
      没有你说什么啊!
      “但是呢,”谢迟笑了,看过来时目光有如刚注下的酒液、没有什么能够挡住它,“我也追求口感与风味,我要顺滑、纯净,不会随便加什么。如果刚才你要伏特加,小麦伏特加绵柔,黑麦伏特加更强劲并带香料味,马铃薯伏特加则有奶油般的质感,你猜我会加什么?”
      江春回摇摇头,拉近了凳子,从口袋摸出一个小盒子扔过去:“小费。”
      “现在就给吗,”谢迟偏头眨巴了下眼,“谢了。”
      糖浆他舀的时候很怕多,毕竟荔枝汁已经很甜了;吧勺探进糖浆罐里,拎起来时勺背贴着调酒壶的内壁缓缓滑下去,糖浆拖出一道黏稠的痕迹,在壶壁上挂了一瞬才落入液体中。
      柠檬他拿了一角,修长的手指捏住果皮上,轻轻一挤;果肉被挤碎的声音混着一滴液体落进壶里的声响,他数着挤了三滴,尔后在第四滴挂在果肉边缘落下之前收了手。
      “不能多噢,”他耐心的解释,“先生,就像你会认识很多人,但多余的感情哪怕参杂一点,这一趟旅程就会全然变质。”
      江春回看着他把夹子立起来夹冰,让冰块一个个滑入杯子;第一块落底、第二块清脆的砸在第一块上,第三块落进去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夹子拨了一下,让它们排列得更均匀。
      “谢迟,”那女客咬着吸管,“有没有人说过,会愿意坐在吧台前和你聊天的,是因为你调酒真的很好看?”
      “有呀,”谢迟笑了,“你不是第一个,但你是说的最动听的。”
      女客咯咯的笑了,江春回感觉她压根没喝醉、纯享受这种被哄着的乐趣;即使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知道谢迟的表演并不是给她瞧的,但她就是喜欢这样观赏别人忙碌、再逗弄人几句。
      ……这就是你的客人吗。
      你是针对她成为她的受众,还是你真就是这样什么轻浮的话都张口就来的人?
      摇壶之前谢迟先试了一下手感,手腕转了半圈、冰块在壶里滚了一下,尔后才真正开始摇;他节奏忽快忽慢,快的时候壶身几乎打滑,但被他牢牢攥紧、慢的几下冰块的撞击声又变得绵而沉,像从深水处传上来、浮浮沉沉。他摇壶时眼睛看着壶身,但江春回觉得他没有在看壶、目光穿过壶壁落在别处;他似乎在看江春回面前的台面,又或者并没有,只是随意的四处张望。
      江春回越过他看见后面的钟,三分钟,短短三分钟,却仿佛一瞬凝固、亘隔永恒。
      “我的话不动听吗,”江春回听见自己问的冒昧,“我……”
      “嘘,”谢迟打断他,拧开壶盖,将细而匀的酒液倒在已放了冰的杯子里,液线穿过冰块之间的空隙、被冰面撞散又聚拢,落在杯底时溅起极小的水花,尔后液面平稳地升起来,细小的气泡裹在酒液里,像活的、一粒一粒地往上浮,“宝宝,一会我来和你玩。”
      江春回觉得他喝了。
      他天天喝二两才开始上班的吧!
      盛完酒,他撮起几粒盐在杯口状若随意的捻了一下,盐粒飞进去落在液面上,几乎没有痕迹;他如握笔般指间夹着底座推来成品,酒杯恰好滑到江春回前方、停住时杯沿和他之间隔着一丝恰好的距离。
      这人低头推杯的时候刘海还落了一缕在杯沿上,推完了他才抬起来,让那头发从他眼前滑过。
      杯子停稳了,酒液表面还在晃;像风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了杯口还没散,等着同他一起分享。
      “老大我回来了,”俞涉从后厨回来,“诺,恰好定时的五分钟,小心烫。”
      “擦桌子。”谢迟直身,背过身解围裙,“我上楼抽根烟,俩小时回来。”
      “好嘞。”俞涉点头,女客哈哈大笑跟上谢迟,给江春回看的摸不着头脑:“他……”
      “不是对象,”他们走远了俞涉才一边低着头打扫卫生一边解释,“……你真不知道谢迟是做什么的?”
      江春回摇头,俞涉一下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叹气:“算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怎么,你想和他玩吗,等俩小时不到他就下来了,看今天这一点客人应该底下不会有第二个了。”
      “你是说,”江春回总算想明白了,“他……???”
      “就是你想的那样。”俞涉已经收拾好了台面,随便摸出来个魔方给江春回拿着玩,“等会,不是,你先告诉我你想的哪样。”
      “谁买谁啊,”江春回低声,“你们生意这么难做吗。”
      俞涉被他问的差点没笑死,又不敢笑的很大声:“也不是很难做,谢迟自己嚷嚷趁年轻多赚点钱。不是我真不干这活,你别这么看我,我是没工作过来打杂的,不然他不在的时候楼下咋办。”
      江春回点点头,端了东西找了个沙发一边吃一边看着电影;一部电影才看一半谢迟下楼来了,看起来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头发上水都没全吹干、身上还有极淡的烟味。
      彼时俞涉刚给一个客人登记好,见他下来依旧笑的很开心:“老大你看一下楼下,我上去送个人。”
      “嗯,”谢迟没继续穿围裙,颓靡的靠在吧台后的冰箱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还有几间空房?”
      “好像是满房了,”俞涉想了一下,“满了我马上睡厨房那床呗。”
      “满了你上楼和我睡一屋。”谢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两点了,再过一小时歇业关门。”
      俞涉点点头,带人上去了。谢迟打了个呵欠,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环视一圈才注意到江春回:“你还没上楼睡觉?”
      “晚上睡饱了,”江春回站起来把杯子还到吧台,“一会就上去。”
      谢迟把烟盒又搁下,从吧台绕出来,开始一个个熄香薰蜡烛:“……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了。”
      “怎么了你尴尬啊,”江春回转头看着他,“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谢迟头也不抬,“你不会觉得我毫无底线吧。”
      “那没有,”江春回笑了一下,“我倒是觉得你有意思。”
      “演的。”谢迟把凳子一个个摆好,拿掸子扫尘,“我还说我觉得你好看呢。”
      “我可以加你私人微信吗,”江春回鬼使神差的问,“你不是说一会陪我玩吗。”
      谢迟刚收拾完东边靠窗那一排,闻言走过来:“喝多了?”
      “……”江春回都无语了,“那我上楼睡觉了!”
      “别走。”谢迟拉住他,反倒被带的一个趔趄、幸而江春回扶着吧台稳住了,还能另一只手下意识抱过人稳住:“?”
      万籁俱寂。
      江春回僵硬的回过头,俞涉石化的站在楼梯口,来也不是、进吧台也不是;东边又被谢迟收拾完了、要收拾西边就得路过他们。
      “那个……”他底气不足的开口,很想狡辩点什么,“我……”
      “我我我我我什么都都都没有看看看见,”俞涉哆嗦着装瞎去找点事做,“还还有一个小时关门了我打扫、打扫卫生。”
      “怎么了你以为我要把他上了吗,”倒是谢迟先开口了,“意外。”
      “好的好的好的意外意外意外,”俞涉话都不敢接,“老大……”
      “我真上楼睡觉了,”江春回现在是真的很想逃离,“省得你对象误会。”
      说完江春回就后悔,紧接着谢迟愣了一下笑到整个人俯下去:“听见了吗俞涉,这下不止女人以为你是我对象了,叫你帮我再招个人跟害你似的,现在天天被扣帽子你满意了……”
      但这话反而缓解了些许尴尬,俞涉站在那欲哭无泪,拉了窗户上的灯条:“千万别叫盛芳菲听见这话啊……她要打死我的……她现在天天和我念叨自己是不是拿不出手,觉得我背着她和别人好……”
      谢迟笑了十分钟都没笑够:“你怎么会觉得我跟自己兄弟发展不伦不类关系的,嗯?果然是喝蒙了吧。来这我私人微信你加,你看看是不是情头呢。”
      江春回:……
      谁说谈恋爱一定要换情头啊!
      “不会你有男朋友吧,”谢迟笑完了还没忘了逗江春回,“看着不像啊。”
      “是没有,”江春回点头,“前夫倒是有。你要听吗?”
      曾经有个大师说,让我刻骨铭心的,可能会与我差三岁。
      谢迟:?
      您还真有故人啊??
      “讲吧,”他饶有兴致的揽着江春回走到沙发边,“我看你一时半会是不困了,巧了我现在也不想睡觉。剩下半个小时,我都同你讲故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死者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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