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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红本本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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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红本本
一
顾行舟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二上午,收到那条微信的。
他当时正在厨房里炖汤。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枸杞和红枣在水面上翻滚,整个厨房都是甜的。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了一下,他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
江曜庭:下午有空吗?
顾行舟挑眉。这人从来不问他有没有空。他一般直接说“下午回家吃饭”或者“下午有个会要开”。用问句,事出反常。
顾行舟:有空。怎么了?
江曜庭:两点,我来接你。
顾行舟:去哪?
江曜庭: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截了个图,发到他和江清野、林初栀的三人群里。
顾行舟:截图.jpg。他搞神秘。
江清野:???他要干嘛?
林初栀:像是有大事。
江清野:什么大事?他要跟你求婚???不对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他要跟你私奔???也不对你们不是住一起吗。
江清野:总不会是去民政局吧哈哈哈哈哈哈。
顾行舟看着“民政局”三个字,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汤勺,继续炖汤。
应该不会吧。他想。他没说过。他也没暗示过。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有聊过结婚的事。不是不想提,是……不知道怎么提。顾行舟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那本红色的证,有没有都行。
但“有没有都行”这四个字,此刻忽然变得不太确定。
他低头看了一眼锅里翻滚的排骨汤。红枣裂开了,甜味飘了满屋。
他在想,如果是去民政局——他今天穿的衣服行吗?灰色的卫衣,有点旧了,袖口还沾了一点酱油。裤子是家居裤,毛绒的,口袋上有一只卡通狗的图案。
顾行舟关了火,跑上楼,打开衣柜。
他翻了十分钟。换了三套。第一套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套太随便,像去超市买菜。第三套——白衬衫,深色裤子,江曜庭给他买的那双小白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长,昨天没洗。他又冲进浴室洗了头,吹干,对着镜子吹了半天,吹出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发型。
算了,就这样吧。
两点整,门铃响了。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江曜庭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洗头了。”江曜庭说。
“你换衣服了。”顾行舟说。
一阵沉默。
然后江曜庭伸出手,手心朝上。“走吧。”
“去哪?”
“你不是猜到了吗。”
顾行舟的脸红了。他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把手放了上去。
“你穿成这样,我以为你去面试。”
“去民政局不需要面试。”
“那需要什么?”
江曜庭握紧了他的手。“需要你同意。”
二
车开了二十分钟。顾行舟一路都在看窗外,不是看风景,是看玻璃上反射的江曜庭的侧脸。那个人开车的样子很认真,两只手握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偶尔看一眼后视镜。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好像他不是去结婚,是去签一份普通合同。
“你紧张吗?”顾行舟问。
“不紧张。”
“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闯了一个红灯?”
江曜庭沉默了一下。“那个是黄灯。”
“黄灯也应该停。”
“……你什么时候学会交通规则的?”
“在你看不到的时候。”
江曜庭没说话了。但顾行舟看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车停在了民政局门口。不是他们城市最大的那个,是一个很小的、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登记处。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刚冒新芽,嫩绿色的。
顾行舟下了车,站在那棵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嫩芽。
“为什么选这里?”
“人少。”
“……你是不是怕被人拍到?”
“不是。怕你紧张。”
顾行舟把目光从树上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我没紧张。”
“你从出门到现在,手心一直在出汗。”
顾行舟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握着的手。确实,湿了。
“……那是因为你手太热了。”
“嗯。我手热。”
江曜庭没有戳穿他,只是握紧了一点,牵着他往里走。
三
登记处的阿姨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一句:“两位是来办结婚登记的?”
“是。”江曜庭说。
“材料带了吗?”
江曜庭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柜台上。顾行舟到现在都没看过里面装了什么。他打开——户口本、身份证、照片,全部整整齐齐。
照片。
顾行舟把那张照片抽出来。两个人穿着白衬衫,肩并肩坐着,他在笑——那种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点牙齿的笑。江曜庭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着,看镜头的眼神和他平时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拍的?”顾行舟的声音有一点哑。
“上个月。”
“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天在阳台睡着了。我出门了一趟,拍了照片就回来了。来回四十分钟。”
顾行舟看着那张照片,看着自己睡着之后被换上的白衬衫,看着镜头里那个嘴角微弯的人。四十分钟。来回四十分钟。就为了拍一张他不知道的照片。
“你应该叫醒我。”
“你睡着了很好看。不想叫醒你。”
登记处的阿姨推了推眼镜,看了江曜庭一眼。“这位先生,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能要给你们免单了。”
“……这本来就是免费的。”
“那我送你们一个相框。”
江曜庭没说话了。顾行舟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四
手续比想象的要快。填表、签字、按手印、盖章。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阿姨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你们。”
顾行舟接过那本红色的证书,翻开。照片上的两个人在笑,一个露齿,一个没露齿,但眼睛里的光是一样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江曜庭、顾行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江曜庭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自己的那本。
“你以前说过,”顾行舟忽然开口,“名字是最好的称呼。因为名字是唯一的。”
“嗯。”
“现在我们的名字在同一本证上了。”
江曜庭合上证书,看着他。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的。
“嗯。以后分不开了。”
顾行舟把证书抱在胸口,低下头,鼻子有点酸。
“你为什么要挑今天?”
“什么?”
“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是生日,不是纪念日,不是任何节日。你为什么要挑今天?”
江曜庭沉默了一瞬。
“因为昨天你炖了排骨汤。”
“……啊?”
“你炖排骨汤的时候哼歌了。哼的是我从来没听过的调子。我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你没发现我。你哼着歌,把枸杞一颗一颗数着放进去。”
他看着顾行舟。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每天早上都会在我怀里醒来,每天晚上都会在厨房里给我做饭,每一句话都会说进我心里。我想要一个东西,把这一切都装进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本本。
“这个不够装。但这是最像的了。”
顾行舟的眼眶红了。他把红本本塞进口袋,踮起脚尖,搂住了江曜庭的脖子。
梧桐树的叶子在他们头顶沙沙地响。
“江曜庭。”
“嗯。”
“谢谢你挑今天。”
“不客气。”
“你以后不许再说‘不客气’。我说谢谢的时候,你要说‘不用谢’。”
“……好。”
“……你说啊。”
“不用谢。”
顾行舟笑了,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和很多年前在泳池边的那个拥抱一样,又和那个拥抱不一样。那个拥抱的时候,他是人鱼。这个拥抱的时候,他是人。
是人,是伴侣,是那个红本本上,和江曜庭的名字写在一起的人。
五
那天晚上,顾行舟把那本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不是看里面的字,是看封面的国徽,看烫金的字体,看那个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属于自己的、叫“结婚证”的东西。
江曜庭洗完澡出来,看到他窝在沙发角落,捧着红本本发呆。
“还在看?”
“嗯。”
“都看了半小时了。”
“你看不看?”
江曜庭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顾行舟把自己的那本递给他,他接过去,随手翻了翻,递回来。
“你翻这么快?”
“内容我都记得了。”
“你还背下来了吗?”
“嗯。”
“背给我听听。”
江曜庭看着他的眼睛。沉黑的,认真的。
“持证人:顾行舟。登记日期:今天。配偶姓名:江曜庭。”
顾行舟的脸红了。
“……你可以了。”
“你让我背的。”
“我让你停你就停。”
“好。停了。”
顾行舟把红本本压在茶几上,靠过去,把脑袋搁在江曜庭的肩膀上。
“江曜庭。”
“嗯。”
“以后我叫你什么?”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老公?”
江曜庭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以前不叫这个。”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老公。这个名字你满意吗?”
江曜庭看着怀里的人——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下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满意。”他说。
顾行舟笑了。他把脸埋进江曜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你也叫我。”
“叫什么?”
“你以前叫我什么?”
“舟舟。”
“不是这个。是那个……我们那个的时候你叫的那个……”
江曜庭沉默了一秒。
“宝宝。”
顾行舟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透了。
“……你别叫。”
“你让我叫的。”
“我现在让你别叫了。”
“好。不叫了。”江曜庭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宝宝。”
顾行舟浑身抖了一下。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
“江曜庭。”
“嗯。”
“你把结婚证收在哪里?”
“保险柜。”
“放保险柜里?你把它当存折吗?”
“它比存折重要。”
“……那我也放你保险柜里。”
“好。”
“你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你生日。”
顾行舟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改的?”
“你来的第一天。”
“那时候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生日。”
“我猜的。后来你说了,我猜对了。”
顾行舟抬起头,看着他。灯光的暖黄色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这个人,从第一天起,就在等他。等他来,等他回来,等他成为他保险柜密码的那一天。
“江曜庭。”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
“我还没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那你说。”
“谢谢你找到我。”
顾行舟的眼眶热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因为你每次说这句话之前都会先叫我名字。然后停顿一下。然后说。”
“……你连这个都记得。”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顾行舟没有再说任何话。
他倾过身,吻住了他。
红本本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封面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窗外的蓝花楹还没有开,但花苞已经挂满了枝头。
春天要来了。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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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领证快乐!!!

舟舟:没有结婚仪式嘛

江某人:有的
舟舟(??ω?`)
岁:?干什么?码字的不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