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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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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怜雪继续询问祁渊的传闻,问到这里,侍女的脸上竟一阵红一阵白,既不敢不回答主子的问题,又不敢诓骗主子,更不敢把民间祁渊真正的传闻说出来。云怜雪看着侍女们这幅神情,心下了然,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传闻。云怜雪摆摆手,说罢了,她舟车劳顿了一天,眼下虽不过是下午两点,但她想要先歇息一会儿,去睡个好觉。
侍女们看云怜雪并没有为难她们,心下有些愧疚,支支吾吾终是开口道出一部分真相:“祁大人真实的性子,比表面上看上去要阴沉得多,也冷酷得多。当然,这些话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云怜雪再次惊讶,她光是看祁渊表面的样子就已经快被冻成冰块了,没想到祁渊内里竟还能更冷酷。云怜雪看侍女对她如此愧疚的样子,却真的只敢说这么一点,可见祁渊是真的太冷酷太令人畏惧了。
侍女们对云怜雪很是好奇,但眼下显然是惊讶多一些。有一位性格活泼的侍女忍不住开口告诉她,说她的性格真的是好温柔,真真是太好相与了。先前她们在祁大人手下操劳多年,深知祁大人这样身份地位之人的脾性,以为祁夫人定然也是一位极度不好说话的严苛主子。祁大人,可是世上脾性最冷酷的人呐。
云怜雪摆摆手并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对祁渊再次翻了个白眼,看看她的侍女们都被他那张冷面吓成什么样了。
云怜雪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准备睡个午觉。她睡得正香,明明已经进入梦乡,却迎来噩耗:她梦到了祁渊那张冷酷至极的冷面。
她不禁在梦中大喊:“好冷,好冷!谁赠我一件羽绒衣穿?”
祁渊的冷面在云怜雪的梦中不断散发出森森寒气,她大喊:“祁渊,你这个讨厌鬼。离我远一些!我要被冻死了!”
这一声喊完,云怜雪看到夫君在她的梦中,周身的气场更冷了。
云怜雪这才意识到,对着祁渊这样冷酷又权势滔天的人,是万万不能这样说话的。
她这样一闹,无异是将祁渊彻底得罪了,而得罪祁渊的后果,所有人都清楚。云怜雪心中生出绝望的寒意,她在梦中害怕地尖叫一声。
然后她被自己的梦给直接吓醒了。
好消息,她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坏消息,醒来以后她发现自己面对着的是祁渊那张冒着森森寒气的脸。
云怜雪完全不知道祁渊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看到祁渊正安静地欣赏着她的睡眠。明明室内有阳光照进来导致很暖和,但看到了祁渊那冷酷的面色,云怜雪还是下意识将自己的双手缩进了袖子里以防着凉受冻。
云怜雪忍不住心想这简直比噩梦还可怕,但是被夫君那张冷脸的寒气一冻,云怜雪的头脑很快就冷静下来。
冷静完以后,她就立刻变得不冷静了,因为她在梦中对祁渊喊的话还记忆犹新,她怀疑这些话在她做梦的时候全都说出来说成梦话,然后全都被祁渊听见了。
云怜雪心中不断祈祷,她先前在梦中的话千万不要说成了梦话,祁渊更不要来得太早,恰巧听到了她的梦话。
若是祁渊听到了自己那让祁渊走开的梦话,那她定然是惹怒了祁渊的。云怜雪如坠冰窟,没想到她不仅要在醒着的时候讨好祁渊,连在自己的梦里也要讨好祁渊,她虽心中万分不甘,却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她真的不敢惹到这个冷酷的大冰块。
云怜雪甚至没有时间再揉揉惺忪的睡眼,就连忙打量起祁渊的神情,试图通过祁渊的神情来判断祁渊是否听见了自己的梦话。
坏消息,祁渊现在的面色看起来非常阴沉,与祁渊之前送完她离开时的神情明显要冷一个度。云怜雪真的是一点都忍不了祁渊这幅样子了,只觉得一股火气堵在心口,但云怜雪偏偏又万分不敢对祁渊发哪怕那么一丝丝的火。看着祁渊的冰冷面色,云怜雪真想找点降温的冰块来降降心里的火气,她现在真的非常生气。
看着祁渊现在冷若冰霜的面色,云怜雪突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既可以消除她生气的脾气又可以缓解现在的危机。云怜雪亲了一下祁渊的额头,道:“夫君,还好您来救我了。妾身在梦中遇到了怪物,妾身等您等得好心焦。”
实则云怜雪借着祁渊的冰寒之气,把自己心里的怒火给熄灭了,否则保不准她之后会作出什么出格的发脾气的举动。现在她刚刚被噩梦惊醒,她可是有起床气的,更何况在梦里吓醒她的人可就是祁渊。
听了云怜雪此番话,祁渊挑了一下眉,即使眉头挑了一下,整张脸看上去仍旧是冷若冰霜,眉毛即使是黑的,在云怜雪眼里也自动转化成冰蓝色的结霜样子。
云怜雪此番话明面上是在讨好祁渊,实则也是在试探祁渊有没有听见自己的梦话,以及听到了多少梦话。但是云怜雪不谙世事也未曾经历过官场上人言之间的虚与委蛇,祁渊一下子就戳穿了她的把戏,不过祁渊倒没有计较这一点,只是将寒冰似的话锋对准了云怜雪最害怕听到的事情:“哦?夫人想要在下救您?您在梦里不是说,‘祁渊,你这个讨厌鬼。离我远一些!’吗。”祁渊的嗓音好听得很,话语却如冰锥般刺耳,云怜雪在心中又给祁渊记上了厌恨的一笔,但是此刻她更多的是恐惧和瑟瑟发抖。
祁渊竟是听到了她的梦话,她又该如何是好,她不敢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梦话,毕竟祁渊都已经听见了,对祁渊撒谎可是犯了天大的错误,然而如果没有办法否认,她还是躲不过惹怒祁渊的结果。
云怜雪双手紧张地抓着袖子袖口边边的布料,不断思考着是否有其他的对策,如果不能从否认梦话的存在入手,那她是否可以从重新解读梦话的含义入手?
此时云怜雪对祁渊已经沉默了半分钟,留给云怜雪的思考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她现在必须在还没有想好胡说八道的台词的情况下立刻开口。那么,在瞬息时间,她必须一边说话一边转动思维给自己找理由,她真的是好难啊。
看着祁渊越来越冷若寒冰的神色,云怜雪急忙开口:“殿下,您是否会错了妾身话语间的含义呢?”
祁渊寒冰般冻人心魄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怜雪。云怜雪在瞬息之间思考着理由,重复了一遍她的梦话,方便她自己思考和拆解:“祁渊,你这个讨厌鬼。离我远一些。”
云怜雪纤白洁净的小手紧张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口:“殿下,您会错妾身的意思了,妾身说过,妾身在梦中梦到怪物了。”
云怜雪继续胡诌道:“这句话,应是如此断句:’祁渊。你这个讨厌鬼,离我远一点!‘,前半句是妾身在向您呼救,而后半句,则是妾身对着自己梦境中的怪物说的,也正是如此,妾身才称其’讨厌鬼‘。妾身在梦中寻求夫君的保护,竟不知还寻出错来了。”说罢,云怜雪楚楚可怜地垂下双眸。
胡诌完毕,云怜雪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如果她不是当了祁渊的妻子,那她将来一定可以当上讲学书院里最厉害的讲学夫子,虽然就算是举国最出名的讲学夫子,地位也和现在云怜雪这祁夫人的地位天差地别。但云怜雪仍旧是很害怕祁渊不相信她的,先不说她梦中说梦话的语气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断句,更像是在叫祁渊讨厌鬼,按祁渊这种久经官场的冷酷权臣的精明程度,祁渊会拆不穿她这一点小谎话吗?
好在,不知是云怜雪的说辞的确有那么一丝道理,还是云怜雪说话时的语气非常诚恳,祁渊盯着云怜雪冰冰凉凉地看了一会儿,便放过了云怜雪。
不论如何,至少云怜雪知道,祁渊一定不会是因为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放过她的,祁渊那么臭名昭著的冷酷权臣,是绝对不可能对她有任何一分垂怜之心的。
身后的侍女们将厨子制好的糕点摆出来,这并非祁渊准备的,而是云怜雪自己吩咐侍女们准备的。整个祁府人人皆知,像祁渊这样冷酷的权臣,是不可能给自己的夫人准备糕点的,只会在夫人的梦里吓醒夫人,吓醒以后再冷若冰霜地斥责自己夫人的梦话。至少云怜雪完全不知道祁渊为她准备了什么,既然云怜雪不知道那云怜雪就统统默认为祁渊什么也没给她准备。想到这里,云怜雪对祁渊愈发无语了。
侍女一到了祁渊面前,就完全失去了先前那般活灵活现的活泼气息,像个机器人般恭恭敬敬道:“糕点尚且温热,正适合夫人品尝。”云怜雪悄悄看了眼侍女,发现侍女的手指在轻微发抖,一副怕极了但又不敢抖得太明显怕得罪祁渊的样子。
话音未落,云怜雪便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温热?只要祁渊经过的地方,哪怕是火炉也能结成冰霜,这甜心糕点看着温热,实际上经过祁渊这冰霜冷面的一番熏陶,早就变成了雪糕了。
不过,云怜雪正巧心中余怒未消,吃几块雪糕降降火气也无伤大雅。云怜雪拾起一块雪糕尝了口,发现味道还真不错。
只是看着云怜雪光顾自己品尝糕点,却不发一言,祁渊的脸色又渐渐寒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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