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言岁岁安》漓漓江

2、真相

　　清吧里的氛围凝得像冰，宋宿白垂着眸，指尖攥着那纸诊断单，骨节泛白，喉间滚了许久，才哑着嗓子要开口，包厢的门却突然被猛地推开。

　　宋院长一身正装，脸色沉得吓人，身后跟着两个医院的随行人员，目光扫过交缠的两人，最终落在宋宿白身上，语气冷硬如铁：“宋宿白，跟我走！”

　　宋宿白的身子猛地一颤，藏在身后的手收得更紧，头也没抬：“爸，我还有事。”

　　“你的事就是跟他在这里胡闹？”宋院长上前一步，目光剜向顾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顾言，我警告你，离我儿子远点！我们宋家容不下你，他马上要出国深造，你们之间的事，早就该断了！”

　　顾言猛地松开宋宿白的手腕，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眼神冷戾地迎上宋院长的目光，周身的戾气散得满室都是：“宋院长，我和宿白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倒是你，是不是你逼他分手，逼他出国？”

　　“我是为他好！”宋院长怒喝，“顾家有遗传心脏病，你自身难保，还想拖累我儿子？他是医学界的好苗子，不能毁在你手里！”

　　“为他好？”顾言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把人逼得连实话都不敢说，这就是你说的为他好？宋宿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拿什么逼你了？”

　　他回头去看宋宿白，却见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宋院长见状，上前就要拉宋宿白的胳膊：“别跟他废话，走！”

　　“谁敢动他！”顾言一把打开宋院长的手，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他将宋宿白死死护在身后，眼神狠戾如狼，“宋院长，今天你不说清楚，别想带他走。还有，宿白要出国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宋院长被怼得脸色铁青，却梗着脖子不肯松口。而被护在身后的宋宿白，看着顾言宽厚的背影，鼻尖一酸，积攒的情绪终于崩了——他猛地拉开顾言的手，将那张攥得皱巴巴的诊断单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豁出去一般：“够了！爸，顾言，别争了！我出国不是被谁逼的，是我自己要去！”

　　顾言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诊断单上，市医院的抬头格外刺眼，上面的“重症心肌病”“需海外专项治疗”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眼里，扎进他的心里。

　　他愣在原地，指尖颤抖着拿起诊断单，上面的日期，竟是半年前——那个他生日刚过，宋宿白说要去外地进修的日子。

　　原来不是进修，是去做检查。原来他眼底的淡青，不是熬夜值夜班，是被病痛磨的。原来他的决绝分手，不是不爱，是怕拖累。原来他所有的隐忍，都是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真心。

　　顾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他回头看向宋宿白，那人红着眼眶，别过头去，声音沙哑：“你看到了，我得了病，随时可能出事，我不能拖累你。分手是我自愿的，出国是去治病，跟我爸没关系，你别再怪他……”

　　话没说完，就被顾言猛地拥进怀里。

　　顾言的怀抱滚烫，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宋宿白，你是不是傻？有病就治，我陪你治！分手？出国？谁准你做的主？”

　　“我……”宋宿白愣了，挣扎着要推开他，“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顾言收紧手臂，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指尖擦过他的眼角，语气偏执又温柔，“从我们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你的病，我陪你治，出国我陪你去，天塌下来，有我顾言扛着。宋宿白，这辈子，你别想甩开我。”

　　一旁的宋院长看着这一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说出话来。他何尝不知道儿子的心思，何尝不心疼儿子的病，只是他怕顾言扛不住，怕儿子最后落得一场空，却没想到，顾言的心意，竟比他想的还要坚定。

　　宋宿白靠在顾言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积攒了半年的委屈和害怕，终于化作泪水，浸湿了顾言的衣襟。

　　顾言抬手拍着他的背，目光冷冽地扫向宋院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宋院长，我知道你是为宿白好，但往后，他的事，我来守。出国的手续我来办，海外的医院我来联系，所有的一切，有我在，你放心。”

　　宋院长看着顾言眼底的坚定，又看了看怀里相拥的两人，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的冷硬散了大半，只剩无奈：“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吧。但顾言，我丑话说在前头，宿白的病不能受刺激，你要是敢让他受一点委屈，我就算拼了这张老脸，也绝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顾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这辈子，我只宠他，护他，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夜色渐深，清吧的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揉成一团。窗外的霓虹闪烁，却抵不过怀里的温度，那些藏在决绝背后的真心，那些隐忍的爱意，终究在这一刻，尽数绽放。

　　宋宿白靠在顾言的怀里，听着他一句句坚定的承诺，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前路多难，都有一个人，会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走出清吧时，夜色已浓，晚风裹着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顾言牵着宋宿白的手，指尖相扣，力道沉稳，像是要把这半年的空缺都攥回来。

　　宋宿白的指尖还有些凉，轻轻挣了挣，耳尖泛红：“人多，别这样。”
　　顾言反手攥得更紧，低头睨他，眼底的戾气动容全化作温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这辈子都这样，习惯就好。”

　　宋宿白抿唇笑了，眼底的红意还未散，却漾着细碎的光，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顾言直接驱车带他回了自己的公寓，不是医院附近的临时住处，是两人从前一起住了两年的地方，玄关的灯还留着暖黄的光，鞋柜里依旧摆着他的拖鞋，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先住这，医院那边我安排了护工，我妈也有伴，不用你操心。”顾言把他按在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煮了杯温牛奶递过去，“坐着别动，我来弄。”

　　他拿起手机，指尖翻飞，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语气干脆利落，霸总气场拉满：“张特助，立刻联系海外顶尖的心肌病诊疗中心，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钱不是问题，明天一早把资料放我桌上。”“订两张最快的出国机票，商务舱，要相邻的位置。”“把我名下那套海外的公寓收拾出来，离医院近的那套，让管家明天安排好一切。”

　　宋宿白捧着温牛奶，看着他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背影，宽肩窄腰，周身的气场强大却又让他无比安心。从前总觉得顾言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此刻才发现，只要他想，就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挂完电话，顾言走过来，坐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都安排好了，后天出发，出国的手续、医院的对接，全弄妥了，你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走就行。”
　　“会不会太麻烦了……”宋宿白小声道，心里却暖烘烘的。
　　“麻烦？”顾言捏了捏他的脸，眼底带着宠溺，“为你，什么都不麻烦。以前都是你照顾我，往后，换我来照顾你。”

　　次日一早，顾言带着宋宿白去了医院，刚进病房，就撞见顾父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底带着笑意。
　　顾母连忙起身：“你们来了，你爸刚醒，一直念叨着小白呢。”
　　宋宿白连忙挣开顾言的手，走上前，轻声道：“叔叔，您感觉怎么样？”
　　顾父摆摆手，拉过他的手，又看了看顾言，叹了口气，却带着笑意：“小白，以前是叔叔阿姨糊涂，委屈你了。往后，我们家小言就拜托你了，哦不，是你们俩，好好的，互相照顾。”

　　宋宿白的脸瞬间红了，抬头看向顾言，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顾言走上前，坐在床边，握住父亲和宋宿白的手，叠在一起，语气坚定：“爸，妈，放心，我会和宿白好好的，他的病，我们一起治，往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病房里的气氛温馨得很，顾母忙着给两人削水果，顾父拉着他们说话，从两人相识的趣事，说到往后的打算，没有一丝隔阂。
　　宋宿白靠在顾言身边，听着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指尖被顾言悄悄攥住，温温的，暖暖的。他侧头看顾言，对方正好也看过来，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无声地说着：有我在。

　　中途宋院长过来查房，看着病房里温馨的一幕，又看了看顾言对宋宿白无微不至的照顾——递水、擦汗、提醒他吃药，连说话都放轻了语气，终究是彻底放下了心。
　　临走前，他拉过顾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言，小白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别让我失望。”
　　顾言郑重点头：“宋叔，您放心，我会用一辈子护着他。”

　　出院前，顾言去办手续，宋宿白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满是安稳。
　　顾言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声道：“在想什么？”
　　“在想，幸好没放开你的手。”宋宿白转过身，抱住他的腰，眼底带着笑意。
　　顾言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温柔却坚定：“不是你没放开，是我绝不会让你放开。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会。”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那些曾经的隐忍、决绝、误会，都化作了此刻的珍惜与相守。往后余生，有风有雨，却也有彼此，携手并肩，一路同行。
　　跨洋航班的商务舱里，暖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顾言将座椅调成平躺模式，让宋宿白靠着自己的肩，指尖轻轻替他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顾言的声音压得极低，怕吵到他，掌心还裹着一个温温的暖手宝，塞进宋宿白的掌心，“别冻着，你的心脏受不住凉。”

　　宋宿白点点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熟悉的雪松味裹着安心感，让他很快就沉沉睡去。顾言就保持着一个姿势，全程没动，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的淡青，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他好好养着，把所有的亏欠都补回来。

　　落地海外，专属司机早已在机场等候，直奔提前安排好的私人公寓。公寓离诊疗中心只有十分钟车程，装修是宋宿白喜欢的简约风，所有用品都是全新的，连他惯用的洗漱品牌、爱吃的零食都一应俱全，顾言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
　　“先歇一天，明天再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不急。”顾言接过宋宿白的行李，把人按在沙发上，递上一杯温水，“我去给你煮点粥，你爱吃的山药瘦肉粥。”

　　往后的日子，顾言彻底化身专属陪护，霸总身份直接抛在脑后，成了宋宿白的专属厨师、专属司机、专属护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养生粥、炖调理汤，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搭配饮食，连盐和糖的量都精准把控；陪宋宿白去诊疗中心做检查，全程牵着他的手，排队、拿报告从不让他沾手，连医生问话，都先替他把注意事项记下来，生怕他漏听一句；晚上回来，会替他揉肩按摩，陪他看喜欢的纪录片，睡前还会温一杯牛奶，看着他喝下去才放心。

　　诊疗中心的医生都忍不住打趣：“宋先生，你先生对你也太上心了，全程寸步不离，比我们这些医生都细心。”

　　宋宿白的耳尖瞬间泛红，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顾言，对方正一脸认真地和医生沟通病情，闻言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语气自然：“应该的，我家小孩儿，当然要好好宠着。”

　　日子一天天过，宋宿白的病情恢复得极好，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在稳步上升，再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转。趁着病情稳定，顾言特意推掉了国内的所有工作，带着宋宿白去逛异国街头。
　　异国的街头满是浪漫的气息，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顾言牵着宋宿白的手，十指紧扣，从街头走到巷尾。路过甜品店，会买他爱吃的提拉米苏，细心地挑掉上面的可可粉；路过花店，会买一束他喜欢的白玫瑰，递到他手里；路过街头艺人的表演，会牵着他停下来听，看着他笑，自己也跟着笑。

　　“慢点走，别累着。”顾言放慢脚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累了就说，我们随时可以歇。”

　　宋宿白摇摇头，反手攥紧他的手，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不累，和你一起走，一点都不累。”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顾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宋宿白，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深，却满是温柔与珍重。

　　“宋宿白，”顾言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在晚风里漾开，“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回国，办一场属于我们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宋宿白的眼眶瞬间泛红，踮起脚尖，轻轻回吻他的唇角，声音带着哽咽，却满是欢喜：“好，我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街边的花香，裹着两人的低语，浪漫又温馨。那些曾经的分离与误会，都成了彼此珍惜的理由，往后的日子，有风有雨，有你有我，携手并肩，岁岁年年。

　　晚上回到公寓，顾言依旧给宋宿白煮了温汤，看着他喝完，才替他擦了擦嘴角。宋宿白靠在他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口，轻声道：“顾言，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

　　顾言收紧手臂，将他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傻小孩，我从来就没想过放弃你，不管是生病，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你，我就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