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妻攻略》汤小右

3、密报

　　莫薇眼神飘忽，就是不肯与他对视：“姜公子说笑了，我又不欠你钱，怕你做什么？”

　　“哦？”姜子观好整以暇地坐着，右手执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目光却如影随形地锁着她，“那万姑娘为何不敢看在下？”

　　莫薇梗着脖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声如蚊蚋：“你有什么好看的。”

　　姜子观唇边笑意加深，话头却蓦地一转：“万姑娘可会凫水？”

　　莫薇一愣，狐疑地打量他：“姜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他扇尖轻点掌心，语气闲适得像在谈论天气，“只是想着，若是一会儿船翻了，姑娘会不会拖累在下。”

　　莫薇简直气笑了，原本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下来。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赝品就是赝品！空有和苏杰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天差地别，毒舌又恶劣！

　　“姜公子放心，”她冷哼一声，“就算真翻了船，我也绝不敢‘连累’您。”——幸好她会游泳。

　　姜子观却似不经意般道：“听闻万姑娘水性极佳。”

　　“听说？”莫薇警觉，“你听谁说的？”

　　“京城密报。”

　　莫薇脸色微变：“你调查我？”

　　“是。”

　　“……姜公子倒坦荡。”她抿了抿唇，眼珠忽而一转。他能查她，她为何不能查他？这倒是个现成的突破口。想着，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姜子观蹙眉：“万姑娘笑什么？”

　　“没什么，心情好。”莫薇顺手拈了块桌上的糕点送进嘴里，甚至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一块素净的帕子忽然递到眼前。莫薇茫然抬头，见姜子观用眼神示意她擦擦嘴角。她心里嘀咕：这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

　　“谢……谢谢。”她伸手去接，对方却未松手。

　　莫薇鼓着腮帮子，疑惑地望向他。下一秒，姜子观忽然倾身，用那方帕子轻轻拭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那张与故人毫无二致的脸近在咫尺，莫薇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只呆呆看着，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

　　姜子观拭净后便坐了回去，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莫薇大脑一片空白。他刚刚……是在给她擦嘴？这样亲昵的举动，连苏杰都未曾有过。她一时心乱如麻，不知该喜该悲。

　　目光描摹着眼前这张脸，分明是一样的眉眼，感觉却截然不同。是啊，终究是两个灵魂，怎么可能一样？她总是忍不住将姜子观当作苏杰的影子，可他们本就是彻彻底底不同的两个人。

　　“万姑娘，”姜子观歪了歪头，目光仍直白地落在她脸上，“害羞了？”

　　莫薇内心翻了个白眼：害羞你个头。

　　面上却挤出一丝假笑：“姜公子方才的举动，是否太过轻浮？”

　　他眉梢微挑：“在下还以为，万姑娘不会介意。”

　　这话听得莫薇浑身不适。什么叫“不会介意”？拐着弯说她轻浮？还是说万明柔轻浮？无论指谁，都让她火大。

　　“姜公子此话何意？”

　　他却只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

　　莫薇重重吐出口气，只觉得再多待一刻都要窒息。这破船怎么还不靠岸？

　　姜子观像是看穿她的焦躁，淡淡开口：“别急，快靠岸了。”

　　莫薇一惊：他会读心术？！

　　正胡思乱想间，时间骤然凝固。眼前浮起一行荧光小字，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男主对宿主好感度：89点，呈上升趋势。”

　　“八十九？！”莫薇差点跳起来，“这货该不会本来就暗恋万明柔吧？！”

　　系统：“未知。”

　　“这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点什么？”

　　系统：“本系统知道，宿主您的时间不多了。”

　　莫薇：“……”我谢谢您。

　　时间恢复流动的刹那，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小心！”姜子观猛地将她推开。箭镞擦着她的鬓角掠过，钉入船板，尾羽犹自震颤。

　　两人伏低身子，箭矢嗖嗖地从头顶飞过。听动静，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岸边隐约传来翠花的呼喊。莫薇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该脑子一热答应来游湖！

　　又一支箭“夺”地钉在她手边。莫薇竟还有心思研究那古朴的箭杆，刚要伸手去碰——

　　“别动，”姜子观厉声制止，“有毒。”

　　莫薇手一抖，连滚带爬地缩远了些：“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姜子观蹙眉：“是冲我来的。”

　　“你干什么了？”

　　“在下可什么都没干。”他一脸无辜。

　　莫薇才不信。脑中灵光一闪，她猛地扭头：“等等——你早知道今天有刺客？”

　　姜子观迎上她的目光，轻轻一笑：“是。”

　　“你他——”脏话到了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莫薇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姓姜的，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岂会，”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下怎会与万姑娘有仇？”

　　“呵呵。”莫薇送他一对白眼。

　　箭雨暂歇。他们的小船已被射成刺猬，船底开始渗水。

　　莫薇慌了：“姜子观！船漏水了！”

　　“嗯。”

　　“我说船漏水了！！”她抬高音量。

　　“在下有眼睛。”

　　莫薇内心咆哮：靠！这人有病吧！老天爷，我到底造了什么孽，结婚结到一半被吸进这鬼地方，还要碰上这么个神经病！

　　水越漫越多，她整个人缩到桌子上，声音发颤：“船会沉的！”

　　“嗯。”

　　“我们会死的！！”

　　姜子观抬眸看她，神情依然平静：“不会。”他顿了顿，“万姑娘凫水之术，可还娴熟？”

　　“还、还行……”

　　“那就好。”

　　莫薇尚未回神，便被他一把推入湖中！冰凉的湖水瞬间吞没感官，她憋住气，在心里怒骂：姜子观你大爷！要跳不能先说一声吗？！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道人影破水而来，游近……竟是苏杰的脸。

　　莫薇缓缓闭上眼睛。

　　再醒来时，她咳出好几口水。朦胧视线里，是那张刻骨铭心的容颜。她下意识伸手，轻触对方脸颊，喃喃道：“苏杰……”

　　“啪。”她的手被不轻不重地拍开。

　　姜子观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浸了寒冰：“真抱歉，在下不姓苏。”

　　是了，还是那个讨厌的家伙。莫薇失望地叹了口气，撑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木屋。

　　还好，没死。

　　“这是哪儿？”

　　“不知。随意找的废屋。”姜子观语气依旧不善。

　　夏日衣衫干得倒快。莫薇忽然想起算账，怒气冲冲瞪向他：“姜子观！你刚才推我下水！要是我反应不及淹死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责吗？！”

　　他垂着眼，神色疏冷：“能。”

　　“怎么负责？”

　　“殉葬。”

　　莫薇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悻悻道：“算你狠。”

　　稍作休整后，莫薇跟着姜子观寻路返回。他时不时停下脚步等她，待她赶上，却忽然开口：“万姑娘的心上人……是个怎样的人？”

　　莫薇一怔：“他……很温柔。”

　　“万姑娘很喜欢？”

　　“嗯，很喜欢。”

　　姜子观眼底掠过一丝暗色：“哪怕他从未喜欢过你，也依旧如此？”

　　莫薇停下脚步：“你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莫薇冲着他的背影道：“告诉你个秘密，若不是出了意外，现在我已经是他的妻子了。”

　　“什么意外？”

　　“无可奉告。”

　　姜子观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既然万姑娘心有所属，姜、万两家的婚事，便作罢吧。”

　　莫薇刚想脱口说“好”，却猛然想起出门前，万氏夫妇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柔儿，万家已到生死关头，你定要帮爹娘渡过此劫啊！”

　　她本不想管——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万家如何与她何干？可她从下人口中得知，真正的万明柔是个至孝之人。

　　她占了万明柔的身子，享了万家的庇护，便不能一走了之。这是她的原则。

　　莫薇硬着头皮追上几步：“其实……苏杰只是我梦中之人，并非此间真实存在。”

　　姜子观脚步微顿：“哦？既是梦中人，万姑娘何以执念至此？”

　　“因为……”莫薇脑筋飞转，“因为他长得像你！”

　　说完，她忐忑地看向他。姜子观神色平淡，看不出信或不信。

　　“所以，”他缓缓转身，眸色深沉，“万姑娘心仪之人，是在下？”

　　“呃……嗯。”莫薇僵硬地点头。

　　姜子观凝视她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成亲，可好？”

　　“啊？”莫薇彻底呆住。

　　……

　　自那日后，莫薇整个人都是懵的。回府后，先被翠花拉着检查了半天，小丫头抱着她哭成了泪人。好不容易哄好，晚膳时她对父母提起三日后成婚之事，二老喜笑颜开，一旁的翠花却眉头紧锁。

　　深夜，莫薇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刺杀、落水、求婚……这一日过得像坐过山车。想到即将在异世界成婚，对象又顶着苏杰的脸，她忍不住抿嘴偷笑。

　　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吓了她一跳：“检测到男主对宿主好感度：99点。”

　　“九十九？！这才多久就涨了十点？！怎么涨的？！”莫薇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系统：“若好感度达100点，则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滞留此世界。”

　　莫薇腿一软，瘫坐在地。天塌了。

　　她一夜未眠，次日顶着黑眼圈，神秘兮兮地将翠花拉进内室，握住她的手：“花儿，你知道‘京城密报’在哪儿吗？”

　　翠花点头：“知道……”

　　“带我去！”

　　“可那地方……我们去不得。”翠花面露难色。

　　“为何？”

　　翠花支支吾吾，半晌才声如蚊蚋：“在……千娇阁。”

　　“千娇阁？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勾栏院。”翠花涨红了脸。

　　莫薇眼睛一亮：“青楼啊！”

　　“嘘！小姐轻声！”翠花慌忙张望门外。

　　“我还没见过青楼呢……听说里面都是美人。”莫薇摩拳擦掌，两眼放光，“翠花，我们去逛逛？”

　　翠花像看怪物一样看她：“小姐，那种地方去不得！若被人发现，名声就毁了！”

　　莫薇这才想起这是礼教森严的古代。她蹙眉咬唇，忽听翠花小声道：“其实……还有个法子。”

　　“什么？”

　　“乔装。”

　　莫薇一拍手：“对啊！扮成男人不就行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瞧瞧翠花，笑了，“还好咱们都是‘飞机场’。”

　　“‘飞机场’是何意？”翠花茫然。

　　莫薇噗嗤一笑，两人莫名其妙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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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贴好胡子、换好男装的两人，鬼鬼祟祟摸进了千娇阁。翠花缩在莫薇身后，莫薇则挺起胸膛，学着电视剧里的架势。

　　刚进门，便被一群香风软玉团团围住。莫薇晕晕乎乎地想：难怪男人爱来这儿……

　　眼看她要“沉沦”，翠花赶紧将她拽走。二人花了些银子，终于在后院寻到“京城密报”的所在。

　　握着手里的密报，莫薇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一次，她定要让姜子观——彻、底、厌、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