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万人嫌爆改清冷白月光》蓝洞潜水

2、新生

　　【没错。】系统赞扬的点点头，【作为书中炮灰，宿主应当对天命之子和他的追随者们相当熟悉吧？】

　　是啊；确实熟悉。

　　洛蝉衣沉默着，并不作答。

　　熟悉到，恨不得他们去死！

　　顾怜水，洛铭，何秋铮，傅海锋和裴治，洛蝉衣闭着眼都能想起这五个人丑陋的嘴脸。每当顾怜水笑眯眯的用指甲刮过自己脸上的伤疤，轻描淡写的打发自己完成一些难堪的任务时，那五张脸总会呈现出不同的神情：

　　洛铭会淡淡的看着自己：“蝉衣，小水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别扫大家的兴。”

　　何秋铮会看也不看自己，只望着顾怜水笑：“怎么又是他？什么时候支使一下我呀，怜水？”

　　傅海锋会在自己犹豫时沉下脸：“你是不给怜水面子，还是不给傅家面子？”

　　裴治这时会缩在顾怜水身后笑，像是十分乐意看到顾怜水展示自己的支配，和掌控力一样……

　　然而最可怕的，依然是顾怜水。

　　那张秾丽得宛如毒花般的脸庞上，会缓缓露出一个甜美，而满怀恶意的笑：

　　“不想去吗？小知了？”

　　顾怜水语调亲昵，好像两人是什么密不可分的好友一般，然而掐入自己伤疤增生组织里的指甲却越陷越深，仿佛在提醒，自己脸上狰狞的疤痕，是怎么来的一般——

　　他会亲亲热热道：“要不还是去吧？听话，好不好？”

　　洛蝉衣被骤然自胃部翻涌而上的呕吐感打断回忆，表情扭曲一瞬。

　　半晌，他重新看向系统，目光里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所以，顾怜水是主角，那四个垃圾是他的臭狗，而我……我只是一个让他释放恶毒的，炮灰？”

　　洛蝉衣干笑一声，像是感到十分荒谬一般：“因为他是主角，就能随心所欲的让我毁容，随意欺辱我，在杀了我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罪责都不用背负？那我算什么？我的痛苦算什么？算他的笑料，谈资，还是立人设的工具？”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凭什么？凭什么他能把我的命踩在脚下？凭什么他什么代价都不用背负？就因为他是主角，我是炮灰吗？”

　　【宿主，请冷静。】等他吼完，系统才慢悠悠开口的说道，【系统理解你的心情，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需要您处理——】

　　【绑定完成，您现在所处的意识空间即将坍塌，届时您的生命值将从解锁状态脱离；在半分钟内，请您选择交易物品，用以回复您的生命值。】

　　【系统建议您采用精神值兑换生命值哦？1：1的兑换比例，几乎没有磨损，可快速将您的生命值升至满格——】

　　【该项为默认选项，如果宿主半分钟内未做出决定，系统将默认执行此操作。】

　　洛蝉衣精神一振：来了！

　　是的，他现在生命值只有1，离死只有一线之隔……系统好像格外期待自己用精神力换东西？不，不能一次性用那么多，鬼知道那个“精神力”是不是可恢复的东西！

　　只有半分钟；洛蝉衣抬头，快速发问：“生命值提高到刚好治愈致命伤，和体力足够离开雪山，分别是什么数值？”

　　【40，与60。】

　　洛蝉衣没过多犹豫：“那就换40！”

　　【好的，已为宿主兑换；意识空间即将坍塌，3，2，1……】

　　咔啦——

　　洛蝉衣清晰的听见耳边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视野随之一黑；再睁眼时，面前已是那道熟悉的，因过于陡峭而未被白雪覆盖的黑色山崖。

　　他试探着动了动手脚；身体明显比方才有劲了，扎进肺里的肋骨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胸腔完整如初。

　　洛蝉衣尝试着坐了起来，发现左小腿的骨折并未痊愈。

　　也是；定义是致命伤，小腿的骨折只是影响行动，但绝不致命。

　　不过这就足够了。

　　洛蝉衣长舒一口气，动作缓慢的翻过身，趴进雪地里，用两条完好的胳膊支撑身体，在雪地里缓慢的挪动了起来。

　　顾怜水把自己推下来的时候没有拿走自己的登山包；登山包底部的隐藏夹层里藏了一个卫星电话，高续航高防水高抗震，只要找到，就能呼叫救援！

　　只是登山包在自己坠落时从肩上掉了下来——慌乱间洛蝉衣也没来得注意它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只能在山崖下地毯式的搜索着。

　　直到他爬了两圈，陷在蓬松新雪里的下半身再次感到寒意时，洛蝉衣眼前一亮，在前面的雪地上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凸起！

　　洛蝉衣加快速度向凸起爬去，很快便将登山包从雪里挖了出来；他费力的转身坐起，先掏出防风酒精炉，随便扒拉两下雪，整理出一块稍微平整的地面，便支起炉子，颤颤巍巍的点燃了火。

　　橙蓝色的火焰“腾——”的一下燃了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洛蝉衣这才松了口气，缓了缓，伸手去掏背包底部的卫星电话。

　　外形朴实的黑色塑料电话握在手里，在此刻却给人极大的安全感；洛蝉衣迫不及待的按下开机键，准备打给雪山救援时，却又犹豫了。

　　顾怜水会怎么编造自己的失踪？

　　来爬山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那四条臭狗一向是顾怜水去哪里，他们就跟到哪儿，因此在顾怜水缠着自己一起探路时，那四个人就在扎好的营地里等候。

　　出去两个人，回来却只剩下一个人——哪怕那四人一向视自己若无物，顾怜水也不可能直接说出，别找了是我把他推下山这种堪比杀人宣言的话！

　　那他会怎么说？

　　洛蝉衣只在一瞬间，就想出了顾怜水会说的话：

　　“诶？小知了还没回来吗？我们走得好好的，他突然闹脾气跑了；我还以为他自己回营地了呢，居然没有吗？”

　　对，他一定会这么说；轻描淡写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让自己遭受的一切都变成自作自受……

　　洛蝉衣重重的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停止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哪怕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谎言，那四个垃圾都会像瞎了聋了一般，对顾怜水信以为真。既然是自己跑的，那便不需要费力去找了，等闹脾气的小知了消气了，或者怕死了，自然就会老老实实的回到营地了。

　　没回来？那更不是他们的问题了，礼节性的叫一下救援队吧，至于找回来的到底是人还是尸体，就看洛蝉衣自己的造化了。

　　洛蝉衣重重闭眼，再睁开时，剔透的琉璃色瞳孔里已闪着冷酷的光。

　　【系统。】他尝试在脑中呼唤着，【我能兑换一具，和我身形差不多，脸被破坏的尸体吗？】

　　问完，他又欲盖弥彰的补充道：【尸体，应该可以用东西兑换吧？】

　　半晌，系统那熟悉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在洛蝉衣脑中响起：【已收到您的诉求，系统计算中……】

　　【计算结束；建议您使用的交换物品：人民币：5w元。】

　　五万元？洛蝉衣松了口气，在方才的交谈里他已经感受到，在这个系统的计算体系里，财富，金钱算得上是最不具价值的一类交换物了。值钱的是生命，灵魂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因此尸体作为“不具生命”，也“不具灵魂”的人的残余物，用钱来衡量，也是理所应当了。

　　洛蝉衣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方才看到的界面，除了生命，精神，财富以外……还有个容貌值？

　　他心念一动。

　　也不知道“容貌”是怎么换算的……

　　【确定交换吗？需要扣除您的精神值：5点，作为能量哦。】

　　洛蝉衣随意的点点头：【确定。】

　　一块荧幕凭空出现在空中，上面显示的，正是洛蝉衣的各项属性。其中原本100点的精神力，已在方才的扣除中变成了56，而生命值，却由1涨到了40。

　　洛蝉衣如今的面板简直是难看得可怕。他不适的皱了皱眉，只能寄希望于精神力能够通过修养，慢慢涨回来。

　　【交换完毕，货物已送达，请接收。】

　　洛蝉衣回过神来，“砰”的一声，一具看背影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尸体便凭空掉在了地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里看到尸体，不由得僵硬一瞬，犹豫半天，才鼓足勇气伸出两根手指提起尸体的头发，看到那张像是石头狠狠摩擦过的脸。

　　只看了一眼洛蝉衣就慌乱的松手，让尸体的头掉回原位。

　　心脏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洛蝉衣精神紧绷的坐了好久，才感到胸腔平静了一点儿。

　　“呼——”

　　他深呼吸一口气。

　　这是必要的；这是为了摆脱过往的一切，重新站在顾怜水面前的必要行为。

　　洛蝉衣拼命说服着自己，将那具尸体上裹着的破破烂烂的T恤和短裤剥掉，丢到一边，再从登山包里掏出自己的换洗衣服，给尸体套上，最后再将其拖回山崖边，摆成头朝下的姿势，笃定以那群人的傲慢，绝不会费劲给这具尸体做基因检测。

　　这样，一个简易的死亡现场，便伪造完成。

　　剩下的，就看那群垃圾，决定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的“尸体”了。

　　洛蝉衣凝视着眼前的场景：在被冰雪覆盖的山崖下，那具穿着自己的衣服，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来路不明的尸体，孤零零在雪地里躺着，像是替自己而死的一般。

　　就这样吧。

　　洛蝉衣最后看了眼身后的情景，连登山包也直接抛弃，丢在尸体旁边，只拿着卫星电话，向更远处爬去——

　　太近的话，直升机的动静可能惊扰到那五个人；洛蝉衣必须确保他们不会对此间发生的一切产生怀疑。

　　在拨出救援电话后，洛蝉衣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凝视着那行丑陋的，【容貌值：26/100】。

　　他情不自禁伸手，抚过自己脸上那道占据了自己大半张脸的，张牙舞爪的丑陋红色疤痕。

　　……能改变吗？

　　这道横亘在自己脸上七年的巨大疤痕，终于有被消除的可能性了吗？

　　他静静等待着；天边白得刺眼的太阳越发迫近山脊，在天色彻底变得昏暗之前，洛蝉衣终于等来了划破死寂的螺旋桨轰鸣声。

　　直升机悬停在他面前；洛蝉衣定定的望着向他伸出手的救援人员，最终坚定的搭上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