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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解开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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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寒这一沉默,就是好几天。
不闹,不怨,不看他,不说话,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瓷人。陆执没有逼他,只是把所有的自责与慌恐,全都揉进了无声的陪伴里。
他依旧守在床边,不眠不休,却不再急着说话、急着触碰。
温水永远是刚好的温度,棉签沾湿,一点点替他润唇;毛巾拧得干爽,轻轻擦去他额角薄汗;医生嘱咐的药、点滴的速度,他盯得比谁都紧,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陆执自己早已狼狈不堪。
胡茬青黑一片,眼底红血丝密布,头发凌乱,衣服皱着,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却半点都顾不上自己。
他只要沈惊寒好好的。
白天,他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轻缓地落在他身上,不吵不逼;夜里,就坐在床边地上,头轻轻靠着床沿,守着他呼吸。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声抱怨。
只有不逼不赶、不离不弃的温柔。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窗户,落在沈惊寒脸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了,又像是醒了很久。
陆执起身,想替他拉高一点被子。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被角时,沈惊寒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睫毛。
陆执的动作瞬间僵住,呼吸都不敢重。
沈惊寒没有睁眼,声音又轻又哑,却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响了起来——是这么多天以来,第一句话。
“你先去……打理打理自己。”
陆执整个人猛地一震,僵在原地,几乎以为是幻觉。
沈惊寒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冰封还没完全化开,却已经不再是一片死寂。
有了光,有了软,有了他熟悉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熬到近乎垮掉的人,眼神轻轻颤了颤,声音弱,却带着一点从前的小别扭、小温柔:
“胡子扎死了,难看。”
轻飘飘一句,却像一把温烫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那道锁死的心门。
陆执站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连日来所有的压抑、恐慌、自责、崩溃,在这一句轻得像羽毛的话里,全数决堤。
他没敢哭出声,只是喉结狠狠滚动,声音哑得不成调:
“……好。”
“我听你的。”
沈惊寒没再说话,却轻轻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再避开。
心结没有一下子全消,负罪感还在,可他知道,不能再用别人的错、那场意外,去罚这个守了他命的人。
沉默冰封,终于被一寸寸温柔融化。
他醒过来,封闭自己,是痛;现在重新开口,是选择再一次走向他。
陆执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去整理自己,速度快得像是怕下一秒这一切就会消失。
等他再回来时,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人。
沈惊寒看着他,嘴角极轻、极浅地,弯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笑。
却足够让陆执确定——他的少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