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35、守床疯魔

　　手术室的灯灭了又亮，ICU的门始终紧闭着。
　　沈惊寒被推出来的那一刻，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纸，原本鲜活骄纵的人，此刻安静得没有一点生气，连呼吸都靠着仪器维持。
　　陆执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
　　医生匆匆交代着注意事项，说情况暂时稳定但未脱离危险，需要24小时监护，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他一个字都没听漏，却又像什么都没听见，眼里、脑子里，只剩下病床上毫无生气的沈惊寒。
　　从沈惊寒被送进ICU的那一刻起，陆执就没挪过步。
　　医院规定家属不能长时间逗留，可他红着眼站在门口，浑身散发的死寂与偏执，让护士长和所有医护人员都不敢劝，更不敢赶。院长亲自过来，看着这个平日里沉稳有度的男人，此刻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的弦，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默许了他留下。
　　他就守在ICU玻璃门外，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不坐不睡。
　　白天盯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每一次波动都让他心脏骤停；夜里就那样僵直地站着，眼神死死黏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一刻都不肯移开。
　　曾经把沈惊寒宠到无微不至的人，此刻连自己的存在都忘了。
　　袖口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掌心全是冷汗，他一遍遍地回想那天的意外——如果他再快一点，如果他挡在前面，如果他没有片刻分神，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不会是他的惊寒。
　　强烈的自责，把他逼到崩溃边缘。
　　“你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你明明答应过要护他一辈子……”
　　“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他对着玻璃，无声地骂自己，声音闷在喉咙里，眼眶通红，却死死忍着不掉泪。他不敢哭，不敢闭眼，不敢有一丝松懈，仿佛只要他守在这里，沈惊寒就一定会醒过来。
　　全院上下都揪心。
　　护士换了一波又一波，每次端来温水和食物，都被他无声拒绝。
　　医生过来检查情况，一抬头就能看见门外那个近乎疯魔的男人，守着他的全世界，寸步不离。
　　有人偷偷议论，说从没见过有人能痴情到这种地步；
　　也有人沉默，看着那份快要溢出来的自责与绝望，心里发酸。
　　陆执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他的世界里，只有ICU里的沈惊寒。
　　他曾经因为身份自卑，却被少年霸气护住；
　　他曾经把人宠上天，共享过所有秘密与温柔；
　　可现在，他连碰一碰他的指尖都做不到。
　　深夜，医院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陆执缓缓蹲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一直强撑的防线，终于在寂静里彻底崩溃。
　　他没有嘶吼，没有大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和碎在喉咙里的呢喃：
　　“惊寒，你醒醒……”
　　“我错了，你别吓我……”
　　“你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
　　“求你了……别离开我。”
　　一字一句，都是撕心裂肺的祈求。
　　玻璃内外，一边是生死未卜，一边是守到疯魔的绝望。
　　全院灯火通明，却照不亮这个男人眼底的漆黑。
　　他守着那扇门，守着那点微弱的希望，守着他的命，不肯退，不敢松，不能失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他依旧守在那里，像一尊永不倒下的雕塑，把所有的痛、所有的悔、所有的爱，
　　都熬成了ICU门外，不眠不休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