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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伤人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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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僵得像块冰。
陆执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没松,冷沉的目光直直压下来,醋意与不安混在一起,是从未有过的强势。
沈惊寒被盯得心头乱跳,骄傲又被当众顶撞,一股火气混着慌乱直冲头顶。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样拦过、凶过,哪怕对方是陆执,也让他瞬间拉不下脸。
“你放开!”
他猛地用力挣了一下,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骄纵与戾气,“陆执,你别太过分!”
陆执没放,语气依旧冷硬:“少爷,你不能去。”
“我凭什么不能去?”
沈惊寒彻底被惹急了,眼尾泛红,不是委屈,是恼羞成怒。
他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赌气般地,脱口而出最狠的话。
“你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不过是我身边一个佣人,是我养着的人,我去哪儿、跟谁在一起,轮得到你置喙吗?”
一句话落下。
空气瞬间死寂。
陆执扣着他手腕的手指,猛地一僵。
力道几乎是瞬间松了,却不是放开,而是像被烫到一样,微微发颤。
他脸上那层冷硬的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谷底的沉默与受伤。
那双刚刚还翻涌着占有欲与醋意的眼睛,此刻暗了下去,没了光,没了情绪,只剩下被狠狠扎了一刀后的空寂。
他忘了。
他一直都在刻意忽略。
哪怕越界,哪怕心动,哪怕再也回不去,沈惊寒一句话,就能把他打回最卑微的位置。
——佣人。
——养着的人。
——轮不到你置喙。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沈惊寒说完就愣了一下。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心里也猛地一抽,有点慌,有点悔。
可骄傲架在那儿,他硬着头皮不肯低头,别开脸,语气依旧又冷又硬:
“听见没有?松手。”
陆执没说话。
他就那样沉默地看着沈惊寒,眼神安静得吓人,没有愤怒,没有反驳,没有质问。
只有无声的受伤,一点点漫出来。
良久,他缓缓、缓缓松开了扣着少年手腕的手指。
指尖垂落身侧,微微蜷着,带着克制到极致的落寞。
之前所有的强势、所有的醋意、所有的失控,在这两句狠话里,全数碎掉。
他往后,轻轻退了一步。
重新拉开了那段,他好不容易才敢靠近的距离。
重新低下头,眼底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彻底收回的心意。
“是我越界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刺骨,“少爷想去,便去吧。”
“我不会再管。”
没有发脾气,没有质问,没有纠缠。只有彻底被伤到后的沉默退让。
沈惊寒手腕一空,心里也跟着一空。
他看着陆执垂在身侧微微发颤的手,看着他眼底熄灭的光,心口莫名又闷又疼,却还是梗着脖子,拿起外套往外走。
脚步却没有半点底气,越走越沉。
陆执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丢下的影子。
沉默,是最狠的受伤。
不吵不闹,却是彻底的心凉。
沈惊寒指尖攥得发白。
他赌气说了最伤人的话,赢了场面,赢了身份,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
屋内一片安静。
陆执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眼底藏不住的落寞,轻轻散开。
一句身份,一刀两断。
这是他第一次,为少爷吃醋爆发。
也是他第一次,被最在意的人,伤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