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火》k慢行

15、雨天

　　傍晚时分，天色忽然沉了下来，淅淅沥沥的雨说下就下。
　　沈惊寒原本只是出门在庭院里透气，没走多远，雨丝就斜斜打湿了他的发梢。微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刚想转身，身后已经快步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爷。”
　　陆执撑着一把黑伞，稳稳站到他身侧。
　　伞不大，只够一个人从容遮雨。
　　沈惊寒瞥了眼那把伞，又抬眼看向男人规矩垂在身侧的手，心里那点撩人的心思立刻冒了上来。他没说话，只是故意往雨里又迈了一小步，任由雨丝打在肩上。
　　“雨会淋坏衣服。”陆执声音微沉，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在半空中顿住，克制地收回。
　　“淋坏了又怎样。”沈惊寒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任性，眼底却藏着试探，“反正也没人在乎。”
　　话音刚落，黑伞已经稳稳倾向他这边。
　　陆执半步不离地站在他身旁，将大半伞面都遮在沈惊寒头顶，自己半边肩膀直接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深色布料晕开一片湿痕。
　　两人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一起。
　　肩与肩之间，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
　　呼吸交织在潮湿的空气里，混着雨水的清冽，和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沈惊寒心头轻轻一跳，却没躲开，反而故意放慢脚步，享受这难得的、不用找借口的靠近。
　　伞下空间狭小，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雨滴敲打着伞面，沙沙作响，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惊寒悄悄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陆执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目光笔直，明明半边身子都湿透了，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淋湿的根本不是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只在一件事上——
　　不让少爷淋到一滴雨。
　　沈惊寒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和微微泛白的肩头，心里那点惯有的骄纵忽然软了一块。
　　他嘴硬惯了，不习惯说关心，只会用别扭又霸道的方式表达。
　　“你傻吗？”沈惊寒皱起眉，伸手往他那边推了推伞柄，“伞不会往你那边挪？淋湿了病了，谁来伺候我。”
　　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
　　陆执低头，撞进他眼底。
　　灯光与雨雾交织，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明明是责备，却藏着藏不住的软。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挪伞，反而微微俯身，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又认真：
　　“我没关系。”
　　“不能让您淋雨。”
　　距离骤然拉近。
　　温热的气息混着雨雾，轻轻扫过沈惊寒的脸颊。
　　沈惊寒的心跳猛地失控，耳尖瞬间发烫，慌忙别开脸，假装看路边的花草，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伞还在微微倾向他。
　　肩膀依旧若有似无地贴着。
　　雨还在下，心跳却比雨声更乱。
　　沈惊寒忽然不想回去了。
　　就想这样，在这把小小的伞下，多走一会儿。
　　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这场安静的雨，只有这份说不出口、却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快到门口时，陆执轻声提醒：“少爷，到了。”
　　沈惊寒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几乎全程都在伞正中间，半滴雨都没沾到，而陆执，半边身子早已湿透。
　　他心头一紧，嘴上却依旧傲娇，只丢下一句：“愣着干什么，进来换衣服。”
　　说完，率先推门进去。
　　只是进门的那一刻，小少爷的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扬了起来。
　　伞下那短短一路，
　　没有越界，没有告白，没有拉扯。
　　却把暧昧，拉到了最满。
　　陆执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肩。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靠近时，少年身上淡淡的温度。
　　雨还没停。
　　有些心动，却已经在这场雨里，彻底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