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阴暗地下情人对我死缠烂打》神千晓

33、初雪 她是照亮他

　　12月6日，常夏暄当然知道今天是凌仪景的生日，这在学校里不是什么秘密，而他们又相伴了八九年之久。

　　生日是情侣们表达爱意的重要日子之一，只是前世的他们是地下情关系，这一天甚少一同度过，要么提前庆祝，要么滞后庆祝。

　　凌仪景十五岁的生日……常夏暄眼睫微垂，在脑海里打捞彼时相关的记忆碎片，很快，当时的情景像胶片上的画面一张张快速闪过。

　　她记得周五放学的时候，容秋桐拉着她去逛街，让她陪着挑选送给凌仪景的生日礼物，她们去了各种奢侈品精品店，看了诸如腕表、钥匙扣、钱包等各种礼物。

　　在其中一家精品店里，常夏暄一眼便看中了一支黑色镀金钢笔，觉得很适合凌仪景。

　　彼时，依靠着偶尔私下补习，他们建立了不错的关系，而且她期中考试的成绩提升有赖于他的帮助，她想着借此机会感激他，于是便动了买下钢笔的念头。

　　当然，为防容秋桐追问，她没有当即就请求店员从展示柜上拿下钢笔让她细看，而是陪容秋桐继续挑选。

　　直到容秋桐买好礼物，两人分手告别以后，她才重新回到店中。

　　她让店员取来钢笔，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了一会，钢笔的树脂外观质感细腻，笔帽顶端嵌饰品牌标识，笔身线条流畅，在店内温暖明亮的灯光下流光闪烁，精美似饰品。

　　认真看过以后，她用自己积攒的压岁钱买下了那只价值五百元的钢笔。

　　凌仪景的生日在周日，受邀宾客非富即贵，再者，她与他又不似和容秋桐那般，是人所共知的好友关系，是以她从未想过要参加宴会。

　　然而，当真的意识到自己没被邀请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失落。

　　生日当天，她只给凌仪景发了一条“生日快乐”的祝福信息，礼物是周一傍晚补习时才送出去的。

　　从前世的回忆里抽离，常夏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话语看了许久许久。

　　半晌，轻叹口气，她还是敲下了“生日快乐”四个字，然后点击发送，毕竟人家都直接给她发了这样的消息，她不好不回。

　　消息发出之后，她放下了手机，礼物这次她是不会再送了。

　　深夜，凌家大宅。

　　随着狂欢的结束，宾客们渐渐散去，拥挤热闹的花园和大厅恢复空旷沉寂，只留下佣人们清理打扫的身影。

　　应付了一整晚，此时的凌仪景身心俱疲，和父母知会了一声，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了。

　　穿过阴冷的走廊，进入卧室后他按亮顶灯，冷白的光芒随之倾泻，照亮了铺陈考究的房屋，宽敞却也空落孤寂。

　　他扯掉颈部桎梏呼吸的蝴蝶结，解开西装上的纽扣，脱下紧束腰身的外套，然后脱力般坐在床沿。

　　“咚咚咚！”管家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站在门外温声询问，“少爷，礼物已经清点完了，您需要过目吗，还是直接照常安置？”

　　礼物？不过就是些价格昂贵，但是既没新意也无心意的东西罢了，他出席别人家的宴会时也这么做，有何看头。

　　“照常安置吧。”他随口吩咐。

　　“是。”管家得了指示，躬身点了一下头，便悄然退下了。

　　室内安静无声，神情倦怠地坐在床尾放空片刻，凌仪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宴会上他一直在陪父母交际，不便拿出手机查看。

　　解锁开屏后，发现微信上的红点显示着99+的数字提醒。

　　他漫不经心地点进软件，当看见置顶联系人有新消息提示时，他的眼睛一亮，晦暗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他满含期待地点开来查看，其下百余条消息被他无视了。

　　常夏暄：【生日快乐！】

　　回复只有短短四字，没有任何emoji和颜文字，冷冰冰的，然而却比今晚所有他收到的祝福和赞誉更令他欣喜。

　　短暂的欣喜过后，一股深深的失落漫上心头，他想到了前世。

　　记得那是个周一，在废弃自习室补习结束后，常夏暄从书包里掏出包装精美的小礼盒，眉眼笑得弯如新月，一边祝他生日快乐，一边把礼物往他面前递来。

　　那是一支钢笔，材质和做工在他所拥有的书写工具里算不上好，不过对于一个寻常人家来说，是一份很贵重的礼物，收到礼物后他有好好使用。

　　今生，怕是收不到这份礼物了……

　　进入十二月后，天气变得反复无常，连日的阴天裹挟着侵体刺骨的寒意，一天比一天冷。

　　周一周二连续下了两天雨，常夏暄清晨出门上学时，路上满是湿漉漉的水迹，天空飘落的雨点子里还夹杂着细碎的雪粒。

　　校园里，课间休息时在走廊里追逐打闹的学生明显少了，大家都窝在暖和的教室里不愿出去。

　　临近傍晚，冰冷的雨点渐渐转成米粒一样大的小雪，纷飞而下。

　　尽管常夏暄的家离学校很近，但是寒风侵肌，吹在脸上和身上实在煎熬，而且雪天路也不好走，冬日的饭菜又容易凉，所以一般碰到这样的坏天气，她都会选择在学校食堂吃饭。

　　食堂人流密集，又是炒菜做饭的地方，氤氲热气混着饭菜的香味弥漫满堂，相比外面的天寒地冻，整个空间暖融融的。

　　常夏暄和王诗雨结伴用过晚饭，将餐盘送到回收处，两人离开了食堂，然后去了王诗雨的宿舍。

　　待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们从宿舍出来，不过两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往校门口去了，打算在校外奶茶店里点杯热奶茶暖暖手和胃。

　　天色灰如铅块，路上泥泞不堪，飘落的白雪被踩碎踩脏，只留下脏污的脚印。

　　凌仪景肘部抵着车窗，手支着下颌，眼神寂然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景物与路人。

　　这一场初雪唤醒了不太美好的记忆，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人透不过气来。

　　学校已经到了，车子缓缓停下，他呼出一口浊气，放下脸侧的手，刚准备收回视线，不经意间，竟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捕捉到了常夏暄的身影。

　　女孩躲在同学薄荷绿的雨伞下，她身上穿着豆乳色羽绒服，头上戴着驼色毛呢贝雷帽，此刻正缩着肩膀抵御寒冷。

　　那戴着浅粉毛线手套的双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红润的双唇衔着吸管小口小口吮吸着，黑而亮的杏眼微微张大，兴奋地观赏着眼前被白色侵染的世界。

　　见此情形，凌仪景的眉眼顿时柔和了，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发冷的胸膛也腾起一股热流。

　　这模样，还真是一直没变。

　　常夏暄虽然怕冷，可是却迷恋冬天的事物，她喜欢万里雪飘、粉妆玉琢的世界，喜欢迎接圣诞节的满街红绿色景致和悦耳动听的圣诞歌曲，还喜欢与同伴围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涮肉谈天。

　　凌仪景贪婪地凝视着前方步履轻盈的女孩，她是照亮他灰暗世界的太阳，是他冰冷内心里不可或缺的热源。

　　雪越下越大，漫天飞舞，暮色初临时，走读生和住校生相继返回教学楼。

　　一些个调皮的男生上楼时会从花坛上捧起一把雪，兴冲冲地带进教室，与相熟的同学互相扔来扔去。

　　四下一片喧闹追逐声，直至办公室里的老师听见动静出来呵斥，他们才悻悻然回到自己班级里。

　　黑夜降临，雪花依旧纷纷扬扬，校园的屋顶、草坪、广场上都盖上了一层薄白。

　　冬日里，常夏暄懒怠行动，课间休息时她便安然待在座位上，双肘撑着课桌托腮向窗外凝望。

　　只见鹅毛一样的大雪从幽蓝似墨的夜空簌簌飘落，被校园小径上的暖黄路灯映照成一片片金色绒絮，很有沉静、浪漫的氛围感。

　　教室的玻璃窗内凝结出一层水汽，俨然一块天然的画布，看着看着，她兴致忽起，便伸出右手食指在窗子上面画了一个小太阳和一张笑脸。

　　“哪里你都能画！”从校园超市返回的闻闲舟边吐槽边回座位。

　　常夏暄无害地朝他嘿嘿一笑。

　　一班，凌仪景也正偏头看向窗外的大雪，雪飘如絮、纷纷扬扬，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

　　过来遛弯的柳知许走至他桌边，随口感叹：“没想到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么大。”

　　凌仪景没搭话。

　　见座上人神色淡淡，意兴阑珊，柳知许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最近几天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凌仪景闻言扫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窗外，声音飘忽道：“可能是受天气影响。”

　　漫天飞雪笼罩下，教学楼静静伫立在夜色中，每层楼的每间教室都透出暖黄的灯光，在纷飞的雪絮里散发出朦胧的光晕，像是童话世界一般梦幻。

　　直到放学铃声打响，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离开教室，才冲破这寒夜的宁静。

　　经过两堂课的堆积，此时花坛、台阶和地面均积了厚厚一层雪。

　　眼下老师们几乎都已离去，没了束缚，一些人又手痒了，他们从花坛捞起雪沫，再将其捏成团，然后向相熟的同学扔去。

　　常夏暄和容秋桐两人并肩下至一楼楼梯时，闻闲舟正和几个同班同学在打雪仗。

　　她们正说着话，一个雪球冷不丁扔了过来，砸在两人拉着的手臂上。

　　两人忽然被砸，半惊半恼地抬头朝雪球抛来的方向望去，然后看见罪魁祸首的闻闲舟站在花坛边，叉腰对她们露出胜利的微笑。

　　见状，常夏暄脱开拉着容秋桐的手，她快跑几步来到花坛边，双手捧起一捧雪，随便按压几下后便朝着闻闲舟扔去，最终命中他的前胸。

　　闻闲舟此时早已捏好新的雪球，在常夏暄砸中他时，他扔过来的雪球也“啪”一下打在常夏暄的肩头。

　　雪球不算紧实，砸在身上并不太疼，但是却令人心生不愤，常夏暄转头向容秋桐求助：“秋桐，快来帮我！”

　　“好！”容秋桐笑着加入战场。

　　容秋桐加入后，刚才与闻闲舟打雪仗的两名男生也加入战局，瞬间形成三对二的局势。

　　三男两女对阵，常夏暄与容秋桐无论在手速、力道还是人数都落了下风，对方火力太猛，她们没几个回合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常夏暄气不过，她与容秋桐看似脱离了战场，实则却躲在教学楼出口死角寻找报复的机会，两人各自捏好雪团，就等闻闲舟路过时给他致命二击。

　　不多会，她们听见脚步声接近，各站一侧的两人用眼神无声地对话着，下一刻便同时扔雪球。

　　正准备欣赏闻闲舟的惨状，在看见走来的人之后，她们胜利的微笑双双凝固在脸上，而意外被砸中的凌仪景和柳知许也是一脸懵。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四个人同时呆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哈哈。”落后一步走出来的闻闲舟见状大笑出声，打破了这奇异的寂静。

　　“不好意思……”常夏暄的目光从凌仪景和柳知许身上划过，尴尬地道歉，说完便借着找闻闲舟报仇的由头，追在他身后奔跑。

　　容秋桐轻咳一声，随后也扭头走了。

　　被砸中的两人依旧站在原地，他们脸上并无半分愤怒神色，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