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哥哥 我… ...
-
夜里的山间气温骤降,风从山顶灌下来,拍在窗户上给玻璃糊上了一层水雾,酒店屋檐上挂着的那两个大红灯笼不停地摇曳,红光透过窗帘缝隙映在屋内的地板上,明暗交错间描绘出两个人近乎重叠身影。
“哥,别紧张,放松...”陈无秋右腿抵在他双膝之间,单手圈住他的腰,半个袖子撸到上臂,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你刚刚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陈无秋”蹙眉,他后悔了,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这个混帐这么疯狂的要求,他本以为两人滑了一天的雪哪还有余力,谁知对方像个疯狗一样进了门就开始把他禁锢住。
“哥,为什么不肯开灯,是怕看见我,还是怕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窗外的灯光若隐若现,“陈无秋”眼前是不真切的红,汹涌的情欲奔腾,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没有力气说话。
开灯...不行,太不堪了。
“哥,是这吗?喜欢这样吗?”他贴在“陈无秋”耳边低语。
“你...轻点...”“陈无秋”话还没说完,一股蛮横的力道堵住了他的唇,喘息之间只剩下低低的呜咽声。
屋内暖气环绕,温度悄然上升,汗润湿了两人十指相握的双手,银戒上的花缠在一起,宛若天生并蒂相连。
......
第二天上午,陈无秋是被饿醒的,他迷迷糊糊还未睁开眼,伸手就想把旁边的人拉过来,对方挣扎了两下没拉动,他长腿一伸,手脚并用成功把人困在怀里。
“哥...你躲什么?”陈无秋抱着他不撒手,长腿勾在他腰上搭着,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陈无秋”无奈,腰还是酸的,他实在无力推开他:“你说呢?还没够?”
“对不起...是我不好,还疼吗?”陈无秋轻声问,满眼疼惜。
疼...到没多感觉到,陈无秋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该怎么解释由于他单方面共感,更多的是让人头晕眼花的快感?
算了,还是起床吃点东西吧,他是不用吃饭,但他感觉到陈无秋饿了。他叹了口气:“还不起床?今天还去滑雪吗?”
两人近在咫尺,陈无秋抵着他额头,黏黏糊糊地说:“哥...我不想起,困...”
“陈无秋”皱眉,强行拉开两人脸对脸的间隔:“不行,起来吃完再睡,你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唔,不起”陈无秋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昨晚的吻痕还未消,他再次用牙齿轻轻嘶磨,一脸餍足。
“嘶——”“陈无秋”后仰,“还咬?给你十秒钟,不起床的话你今天别想再见到我。”
“十、九、八...”
陈无秋一骨碌爬起来,冲他漏出一个很乖巧的笑:“起啦。”
他目光落在他哥脖颈的吻痕上,深浅不一,像是落在雪里的红梅,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后槽牙,这怎么不算饭呢?
欲望也是食物的一种啊,情欲、食欲、爱欲...这些东西杂糅在一起,虽然越吃越饿,但是实在美味至极。
“陈无秋”看着他那张笑起来无害的脸,明显地感觉到,他现在更饿了。
“陈无秋”下床,“唰——”地一下拉开窗帘,推开露台的门,清冽的雪风扑面,他拢了拢衣服,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他舒服地眯起眼,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昨晚的混沌一闪而过,果然,还是太纵着他了。
他教训人的话刚要张口,忽然感觉一个温热的身影靠近,侧头看见他无辜懵懂的脸,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哥?想什么呢?”陈无秋从背后握住他的手,温热的掌心贴上手背,“手怎么这么凉,进屋吧。”
“没什么,走吧,带你去吃饭。还想去滑雪吗?”
陈无秋点点头:“想去,哥你要是累也可以不去。”
两人吃过早饭又来到了昨天的雪场,不同的是今天人变多了一些。
他们并肩滑行了一段路后回到山顶歇息,陈无秋跟在他哥后面有些落寞:“哥,我今天真的不能上高级道吗?”
“你敢上我就把你从这顶上踹下去。”“陈无秋”很严肃地说道,“你才练习多久真觉着自己行了?”
他看着他哥眼神没有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垂头丧气地再次穿上雪板,抬眼可怜兮兮地看他,试图用情绪软化他哥的心。
“门儿都没有,你不滑咱就走。”“陈无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
没招了,陈无秋重新扣上头盔,死了去高级道的心。
高级道坡度抖,相应的人也少,但完全不适合新手,陈无秋觉得自己能滑个尽兴,丝毫没考虑安全问题。
他郁闷地跟着他哥的轨迹滑行,心里盘算着怎么软磨硬泡他哥才能同意这个事情。
要不然饿自己两顿?算了,还没饿死可能先被打死了。
实在不行,自己偷摸去吧,不行,如果被发现那就完蛋了。
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他忽然觉得一阵头晕脑胀,视线泛起重影,远处连绵的雪山好像在扭曲晃动,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滞涩。
他下意识想叫住他哥但喉咙像是被堵住,细碎的气音散在风里,怎么都喘不上一口完整的气。
是海拔太高缺氧了?
可是昨天明天半点异样都没有...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的力气在迅速流失,手里握不住雪仗,双腿发软,连身体重心都渐渐控制不住。脚下是向上倾斜的上坡雪道,雪板没有减速,两侧就是松林,一旦失控摔落,后果不堪设想。
念头刚落,脚下一软。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膝盖狠狠磕在坚硬的冻土上,钝痛瞬间炸开。天旋地转的眩晕席卷而来,眼前白光一闪,陈无秋彻底失去了意识。
“有人摔倒了!快避开!”
“快叫工作人员!”
雪道上的游客惊呼出声,纷纷避让。
他的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势不断地往下滑,连续翻滚了好几圈,身上的护具早已在颠簸中移位,手肘、腰臀、膝盖接连与地面相撞,青紫的淤痕层层叠叠,直到雪板被卡住,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呼叫声、交谈声此起彼伏,有人蹲下身试探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有人慌忙地拨打电话。
“喂喂,你怎么样,听得见吗?”
“他好像晕过去了。”
“这孩子年纪也不大,没有同行的大人吗?”
陈无秋脸色苍白,再多的议论声落在他身上激不起一点回应,额头蹭破的皮肤渗出血液,雪与污泥混在他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混乱的人声里,一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陈无秋”拖着装备挤进人群:“让一让。”
他视线落在雪地里蜷缩着的身影时心瞬间沉到谷底,刚才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小段距离,他不过稍快几步,一转头看见雪坡下围了一圈人,又不见陈无秋身影,心底骤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陈无秋”蹲下身,本能的想把他扶起来,可双手悬在半空又收回,他怕动作稍重会照成二次伤害,只能克制地用袖子轻轻擦拭掉他脸上沾着的雪泥和尘土。
“小伙子你认得他啊,哎呦这一看摔得可不轻啊!怎么回事嘛,我看他划得挺好的嘛突然一下子就栽跟头了。”
“陈无秋”头也没抬,手在雪地里冻得通红,但他好像感觉不到寒意,只虚虚托住地上人的手,微微颤抖。
怎么摔得?
心底那个早就有的答案呼之欲出,但他不敢确认,更不敢相信今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如果他长久不醒,自己真的要替代他吗?
万千思绪在他心里搅成了一团乱麻,昨夜的温存、往日的陪伴、真挚的告白...他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声音却是哑的,只得呆呆地看着救援队把他抬上担架,如行尸走肉般跟着进了医院。
“除了大面积擦伤外,左手手腕中度骨裂,已经固定好了夹板,短时间内不能剧烈运动,等患者醒了再观察观察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合上检查报告,语气平和地叮嘱他。
“陈无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微点头,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他看向床上的人,脸色依旧泛白,左手腕被白色夹板牢牢固定,呼吸平稳绵长,可是他清楚,床上的人怕是不会醒了。
从奶奶葬礼他能趁虚而入顶走陈无秋的意识时,他就该料想到这一天会如期而至。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开始,他就在共享陈无秋的生命,或者说偷取。他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寄生的菟丝花,只有攀附在他身上自己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079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待在他身体上的时间越长,陈无秋越分不清自己是谁,他凝聚出实体的时间越长,陈无秋失去意识的速度就越快。
而现在,正如最开始一样,他如愿以偿地让陈无秋彻底失去了意识,只要占据他的身体,自己就再也不会被发现,不会被追踪,永远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给过陈无秋机会了,他本可以一走了之,是他愿意等的。
“陈无秋”站在床前,俯身轻轻抚摸他的眉眼、鼻子、嘴唇、皮肤,活的,真的,不像自己一般始终是虚幻的。
一切如自己所想走到了这一步,还犹豫些什么呢?
他缓缓散去了自己的身形,床上的人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