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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PUA专家1.0 是他嫌我命 ...

  •   “监察官好。“
      “顾监察。”
      “监察好,您回来了。”

      监察处的装修很简单,甚至有点高级监狱的味道,和它的外形极其相似。科室门牌、路引介绍,AI模式化都做到了完美,就像一只钢铁巨兽在向我伸出高科技的魔爪。

      城里人这次是真进村了。

      一路上,不断有穿着制服的年轻精英和顾渝洲礼貌问好,声音都像是格式化过的一样,不少敬畏却显得疏离。

      我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跟在顾渝洲身后,微微佝偻着肩,希望这卑微的体态能让那些人忽略掉我的存在。

      然而,我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

      “哎呦哎呦让一下——啊啊啊啊啊!!”
      一道快成虚影的人形从我眼前窜了过来,向我扑过去,在我甚至没能看得清他动作的时候,这人就要撞到我身上了。

      顾渝洲自然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他只需要稍稍一用力,那人就被他稳住了,固定住身形,就不会摔到我身上了。

      被他拦下来的是一个青年人,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模样,顶着一副黑框眼镜,咧开嘴对顾渝洲笑:“顾监察您终于回来啦?”

      我觉得不太对劲。这一路上只有他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就像老大回来监工是很幸福的事情。
      莫不是个背景板?

      “楚汛,”顾渝洲警告道,“行为举止,仪容仪表。”

      他真的很在乎这种东西,甚至都不允许家里有人像苍蝇一样搓手。
      我很同情地看向那个叫楚汛的男孩,觉得他在劫难逃了。

      谁知楚汛话头一转,下一句话竟然是冲着我问的了:“诶您先别着急罚我,我待会儿下B2领罚——这位是?”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我很显眼。
      刚才那些人只不过是训练有素,装看不见而已。

      一个个子不是很突出的Omega,鬼鬼祟祟跟在顾渝洲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脸色看着还气血不足。如果不是来安C4想炸了监察署,就是特殊身份。
      反正不可能是保镖,顾渝洲身边有我这种保镖,只能说北州要完蛋了。

      我揪了揪顾渝洲的袖口,试图让他闭嘴,别光天白日说些惊世骇俗的话。

      顾渝洲没挣脱我,也没听我的话:“岑许,我爱人。”

      哦我的青天大老爷啊,这糟糕的出轨现场能不能把我给择出去?我受不了。
      他为了演戏,甚至忍着恶心在说“爱人”。我以为按顾渝洲的脾气,他会说出“这是我的仇人,然而也是我目前法定伴侣”这样的话。

      一时竟分不清是哪种更可怕。

      如果能照镜子,我的脸一定惨白得像监察署的墙,冷汗都流下来了。

      楚汛了然,声音大得像那个村口老大爷卖菜用的破喇叭:“啊原来是您的Omega!他长得可真好看,身体不太好吧?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来。”

      顾渝洲不置可否:“总长在?”
      “在,B7会议室,您现在过去?”

      一片忙碌中,些许好奇的目光已经向我投来。

      监狱里是没有这种社死场面的,大家各玩各的,我甚至算过得舒坦。现在我甚至想找个理由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
      这个社会已经发展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谁都不认识。

      “你不用跟着。”顾渝洲简单叮嘱,用目光示意我跟他走。

      进了电梯之后,我下意识往顾渝洲高大的肩膀后面靠了靠,像是在躲避空气中怪物向我伸出的利爪。
      他却道:“害怕什么?”

      我幽幽道:“你的下属两极分化,一种毫无边界感,另一种边界感太强。”
      他似乎笑了笑,说:“你和我结婚这件事,主城已经传开了,真当那些人猜不出来你的身份?”

      “猜出来和说出来是两回事!你怎么能这样!”我拔高声音。

      “不用在意。楚汛是总长安排过来的关系户,日常工作就是当跟屁虫,美其名曰是个‘秘书’,没有紧急任务不会让他上。”
      他是在向我解释楚汛的失礼?

      他失礼与否和我关系不是很大,可我听出了画外音:“哦,那你的秘书很糟心喽?”
      顾渝洲扫我一眼:“看我糟心,你很爽啊。”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我们走出去。我还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自己没有笑出来:“我没有很爽。”
      顾渝洲冷飕飕的:“哦,谢谢——但我还有特助,所以不用担心。”

      我确实很不爽了。

      B7楼的灯光要更亮一些,走廊尽头就是一扇很大的黑门。顾渝洲轻叩门几下,就将大门推开。

      看起来这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面已经做了一个人,应该是在等我们。

      不出意外,这就是总长了。

      总长头发花白,皱纹堆积如山川沟壑,苍老得不成样子。他见到顾渝洲进来,笑着点点头:“总算回来了,坐。”
      我也坐到顾渝洲旁边。

      “你就是岑许吧?渝洲之前老和我提起你,也算是终成眷属了?”

      每个见到我们的人都要这么说,却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事情根本不像外人美化的那个样子。
      我却扯起嘴角笑:“是。”

      顾渝洲看了我一眼。

      总长很慈祥,就像长辈对待晚辈:“这些日子北州和邻州的关系比较紧张,我在主城也有些事情,渝洲非要和你在主城以外结婚,我本来是不太赞成的,后来也由着他去了,就是可惜没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不过不去也好,有我在,年轻人放不开。”

      婚礼是很美的,像童话故事一样,一看就是幕后人精心策划的。
      但我不是什么要和王子白头偕老的公主。

      扯闲篇一样聊了很久,我不禁疑惑,他千里迢迢把我叫过来,不会就是要和我聊婚后美好感言的吧?

      这疑惑越烧越盛,就当我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总长抬了抬手,示意顾渝洲:“渝洲,我有些话想和岑许单独说,你先回避一下。”
      顾渝洲的手本来在桌子底下,意图不轨地抠我无名指上的戒指,明目张胆表达他想要吧戒指弄下来的意图,听见这话一怔。

      一会儿,他还是话地出去了。

      亮如白昼,我被照得无从逃避,时光一点点流逝。
      总长如同算好了我什么时候到达阙值,缓缓开口:“岑许,你知道渝洲这一路走过来,受了很多苦吗?”

      我当然知道,可谁还不是一样的。

      “我们这一代从政的人,对顾家都有种莫名的信任,把顾渝洲父亲,也就是当年的顾总长,几乎是当作信仰。那些年四海康平,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盛景祥和,他一出生就把这些背在身上。”

      这些陈昇译和我说过一遍,但从总长嘴里说出来像另外一个故事,也更娓娓道来。

      “现在的话,我不是以总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我当选后,问过渝洲有没有什么未了的愿望,他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后来我知道,并非是没有,而是我解决不了。你能猜到么?他的心愿居然是把你弄回来。

      “当年顾家的事,说没有耳闻是不可能的。他赌岑许的名字会被人忘记,留下个平淡的印象如今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影响,确实是这样。但从其他角度来讲,他也放弃了一个联姻的机会。他这样的人,婚姻权生来就不是自己的,却还是冒着巨大的风险把你找回来。

      “你对他很重要,岑许。”

      我接受着这些信息,脑子仿佛被慢慢麻痹掉了。
      就像是很多细小的刀片在切割着我的皮肉、蝼蚁在分食着我的神识,而我的细胞叫嚣着问我,找我要答案。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渐渐搞不懂,谁才是没有自由的人,谁才是被折断了双翼的鸟。
      我被画地为牢囚禁在这里,被要求每天睁开眼睛,满眼都是他,强迫着一天天在外面装什么夫妻和睦。

      我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我自己。

      哪怕算我很多年前做过罪大恶极的事情,该还的我可以拿命还。一换一的交易,我还有什么欠他?
      是他嫌我命脏,不要的。

      总长的话从我耳边一句句飘过,一股邪火无缘无故从心中烧起,所过之地燃起焦虑、不安、恐惧以及我不配拥有的……不安。

      “结合你们现在的情况,从前如何也无人追究,还是安心过日子吧——终身标记应该也在考虑的日程里了,下一任监察官,如果是顾家人,北州上下议员凑不出三张反对票,没有人比这个未出生的‘他’更有资格。”

      那火终于烧到了我的头顶,我“噌”的一声站起来,带翻了我身后的椅子,霍然发出巨响。

      我的眼眶很酸很胀,看过去应该有猩红的颜色。
      “你的意思是,要求我和他……”声音暗哑得出奇,后面的话我怎么也说不出来,“你口口声声说站在长辈的角度考虑,这就是你考虑出来的?抹杀我,成就他?!”

      那是写在我骨髓里的东西。
      我似乎在冥冥中感受到,真的不能这样了,在很多年前,已经因为同样的原因,血本无归过一次了。

      总长尽量心平气和:“我不是这个意思,岑许,你没摆清楚你的位置。”

      我笑出声,连肺腑都在巨震:“我还要怎么摆清?您不如问问顾渝洲呢,他又有几分真心?!为了还债我只能做到这一步,至于真心换真心的,是另外的价钱。”

      “能给的已经给了。”

      我心里是想哭的。
      我发现这里是地下七层,我一跑出去就会遇见在门口等着的顾渝洲,他不会让我跑。

      退一万步,我离开了监察署。

      这偌大的主城,我谁也不认识,无亲无故,身份证件全部在顾渝洲手上,身无分文且无所长,还能去哪里?蹲在马路牙子上等死啊。

      出狱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已淡化了那种无助,然而它们又找上了我。

      故而我越想哭越哭不出来,反而笑得很失态,捂住嘴弯下腰,缓缓蹲下去:“你们就是这么想的啊?合着我就是个附属品,摆家里好看的呗?好看在哪啊,麻烦您给我解释解释吧,我搞不懂。”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
      “理应如此。”

      是啊,如果我当真干了那么恶心的事,凌迟也是该的,可我——可我记得么。

      我深吸一口气,抄起手边的外套,不管不顾地推门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PUA专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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