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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婚礼嘉宾竟是我自己 一个没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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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快到了,你把饭吃完再走。”
顾渝洲将牛奶塞进我手里,敲敲桌子,示意我时间紧迫。
我“哦”了一声,慢吞吞喝掉牛奶。
今天就是婚礼的日子了。
前几天,顾渝州把那件雪白西装送到我眼前的时候,我看着西装上别着的珍珠胸针,做成飞鸟展翅的姿态,还有些不似真实的感受。
我,岑许。
一个没有过去,看上去也没有未来的人,在坐了两年牢之后,居然闪婚了。
顾渝洲对我可以冷嘲热讽,但他不能剥夺我使用手机的权利。在这段时间里,我看到了很多外界对我的猜忌、评价。
【北州晚报:据悉,北州现任监察署总监察官顾渝洲于昨日晚宣布婚姻消息,婚礼将于一周后在顾氏私人山庄内举行。】
【娱乐呱呱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我们英俊的监察官结婚了?!对象还是个没名没姓的Omega!!】
【秋冬第一杯奶茶别喝了,先来吃第一块瓜——猜猜顾渝洲联姻对象到底是谁?】
我看着那些评论,把我的形象猜得天花乱坠,从面目全非丑如夜叉,到倾国倾城沉鱼落雁,硬是没一个人描绘到点子上。
实际上我既没有丑得离谱,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
至少我自己是这么想的。
但绝对没有那么丑!
顾渝洲喜欢盯着我的脸看,如果很丑的话,他不会挪不开眼的。
车来了,顾渝洲冷酷无情地没收了我的手机。
“婚礼结束了再还给你,”他蛮不讲理地说,“先上车。”
我钻进了黑车的后座。
顾渝洲要从另一个方向去庄园。
我没有提前排练过,都是他在操纵着一切,也是他告诉我,一切听指挥准没错。
反正不是我想结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在路上,我趴在窗户边,一直在想跳窗能不能逃跑。
应该是不可以的?
我最近被顾渝洲喂胖了,说来可惜,不再像之前骨瘦嶙峋身轻如燕,跳窗逃跑是不可行的,说不定也是顾渝洲的阴谋。
诡计多端的Alpha,着急结婚是不是害怕找不到老婆?
我唯一不纠结的,就是顾渝洲喜不喜欢我。
他就是这么一种人。你如果得到他的喜欢,会觉得受宠若惊,患得患失;而我又是配不上这种登堂入室的爱,所以无论得到还是失去,都是我赚了。
我望向我胸前的那飞鸟胸针,它洁白无瑕,只是没有生命。
替我自由吧。
车队就在庄园外停下了,我坐的这辆正好停在红毯前。
那红毯一路从庄园外铺到偌大的建筑物辉煌的门内,花园内芬芳遍布,一路陈设着桌椅席位,宾客满门,举杯交谈。
他们听到我来,都举杯致意,格式化的笑容,等待着什么。
眺向尽头,顾渝洲站在那儿。
婚服虽然是一样的,但他穿上就要比我挺拔英俊很多,兴许是比我高大的缘故,真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我看得呆了。
这个Alpha的外貌条件真的很好。
他冲我微微抬手,我便穿过长廊,走过去。
万籁俱静,宾客喧嚣都被排斥在耳外,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走过便是余生。
我往前走,一步一步就像是踏平了我从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说来奇怪,我要死要活了这么多年没留下痕迹,顾渝洲一出现就要改变我的人生。
庄园外种满鲜花,藤蔓顺着石墙往上爬,光影交织在枝桠纠结处,透出来的光就洒在地面上。一明一暗,我的步伐过去,处处柳暗花明。
忽然就想通了些什么,在这满园春色间。
正因为分崩离析,有人在转角口蹲点守候。
——尽头才是他。
“逃不掉了?”
我走到顾渝洲身边,他就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戒指相互碰撞,手感冰凉。
他的眉梢抬起,神情是懒得掩盖的愉悦。
我不满地皱眉头,嫌他声音大,就要把手隐晦地从他手里抽出来。结果顾渝洲反抓我更用力,找到空隙,十指相扣。
血肉紧紧连在一起。
顾渝洲牵着我到台中央。
他牵得很紧,我挣脱不开,也不动了。
后面就是些逃不掉的仪式。
什么交换余生,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婚礼宣言。
都是不可信的东西。
现实告诉我们,这场规模宏大的婚礼,连主角之一的我甚至都是被迫赶来的,又有什么可相信爱情的呢?
顾渝洲乐在其中,每个环节都极其投入,表情管理到位。
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是该夸他执念深到了一种程度呢,还是演技上佳?
我就像石雕一样呆呆站在一边,木讷地接受安排,估计看起来不太聪明,一定和顾渝洲显得门不当户不对。
不知为了这次婚礼,顾渝洲顶下了多少压力。
毕竟北州监察官值得一个有世家出身的贤惠Omega,而不是我这个从监狱门口捡来的小废物。
约莫两个小时后,我终于能从台上下来。
顾渝洲有很多人需要应酬,他把我领到一张华美的水晶桌边坐下,对我说:“这里人很少,你吃点东西。”
我哼唧:“我不饿。”
顾渝洲道:“吃东西是为了增肥不是为填饱肚子,你的食量有苍蝇大?另外,装着有事做会减少别人打扰你的频率。”
我恍然。
还是监察官冰雪聪明。
在他走之前,我拽住他的袖子,问:“你没有需要我见的亲戚?”
顾渝州磊落道:“有,但大部分看你不顺眼,避而远之为好。”
我:“哦。”
他走了,我就向满桌子食物伸出魔爪。
甜品饮品玲琅满目,这就像是个巨型的甜点寄存处,我掏了几块就近的就开始进食,等着陌生人来找麻烦。
果真有人来。
漂亮的Omega端了杯酒过来,冲我妩媚一笑:“岑许,好久不见。”
我呆滞地舔掉嘴角的一点奶油。
我不认识她,她长得好漂亮。
但她和我说好久不见。
我讪讪走上去和她握手:“好久不见。”
Omega的笑容不减,将酒往前递:“没想到这么多年,你和顾渝洲还是结婚了,恭喜啊,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没反驳她,而是说:“抱歉,我不能喝酒。”
不管什么有情人不有情人的了,在婚礼上纠结这个就是要砸场子——更重要的是,我喝度数稍高的酒就会头疼,头疼了就要闹事,绝对不能喝!
Omega失落地道:“啊,那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
我忙道:“没关系。”
那Omega走后没多久,方湫就找到了我。
他穿着很干净的衬衫、牛仔裤,和宾客的华美正装有些格格不入,但我知道,这是他精心挑选后能拿得出手最好看的衣服,我很高兴。
他勾住我脖子:“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没有啊,就是普通样子。”我降低了音量,“我觉得穿白色像死人,顾渝洲不听劝。”
方湫夸赞:“还是你老公有眼光。黑色穿显得太古板了,白色优雅活泼些,怎么不好看了?跟小天鹅似的。”
“小天鹅?”
跟我哪里搭边了!
我耳根有点红,四处张望:“顾渝洲呢,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他。”
“他在顾家那边,亲眷都在那里,我刚刚经过了,他还跟我聊了几句。”
我立马道:“和你聊什么了?”
“哎呀也没什么,”方湫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问了问你之前过得怎么样,还有你失忆的事情——另外,你也没和我说,你之前和顾渝洲认识啊?”
我失忆的事情方湫是知道的,看样子顾渝洲是去他那里打听小道消息了。
我就顺道把陈昇译讲给我的故事跟方湫大体复述了一遍,并没有省略对我不利的部分,友谊还是要坦诚的。
方湫听完之后,头脑风暴。
良久,他拍拍我肩膀:“哥这辈子坐牢碰上你,也是傍上大款了。”
我苦笑道:“等哪一天顾渝洲和我离婚了,你就后悔这么说了。我看他就是想要个挡箭牌,用来挡那些潜规则里的明枪暗箭。”
并且他也是不想放过我的,顺便就把我给捆住了。
方湫用那种看小孩的目光看着我,万幸最后没有说什么。
我却感觉他本来是要吐槽我的。
一直到傍晚,宴席才算结束。
顾渝洲眉宇间却无半点疲惫,相反,他仿佛觉得婚礼才刚刚开始。
后院,我上了车,发现他也在后座坐着。
我问道:“现在呢,直接回家?”
顾渝洲闭目养神,嘴角没上扬,声音却是有向上的弧度:“去民政局,领证。”
我:“……哦。”
几个小时后,我们从民政局里出来。
我手里攥了个红本本,方方正正。
我忍不住打开看一眼,又看一眼顾渝州,再合上本子假装波澜不惊。
片刻后,我又想看那红底的照片,和上面挨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是我又循环往复。
顾渝洲从民政局出来之后心情一直很好,虽然顶着个面瘫脸,但也掩不住一点笑意。我不懂他在笑什么。
难道是捆住了仇人,以后还可以送我一本离婚证,很开心吗?
我悻悻地把本本收起来,决定不理他了。
谁知这个人厚颜无耻,从我的口袋里掏走了我的那一本:“我收着。”
“凭什么?”
“你有抛弃一家老小的前科,是渣男。”
我被扣上了渣男的帽子,心里不平衡:“哪里来的一家老小?”
他一本正经:“我不仅是一家老小,还是老弱病残,怎么,你想演哪个?我们这里空余的位置只有‘孕’了。”
我不住磨牙,不和坏人做无谓的口角斗争。
顾渝洲高兴到一定程度,居然道:“走,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