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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娘家人不帮倒忙 “可是瞻仰 ...

  •   仿佛惊雷劈过脑海,霎时颅内风浪大作,翻涌不息。

      ……他在说什么?

      我低头看顾渝洲:“你开玩笑吧。”
      我多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是我之前误判了,顾渝洲根本没喝醉,他甚至要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没开玩笑。”他冷静道,“该有的都要有。”

      我大脑飞速转动,分析道:“你今天出去应酬,遇到糟心事了?下三滥的手段困不住你,我不在的那八年你也是这么过的,犯不着这样。”

      “岑许。”

      顾渝洲打断我,然后说:
      “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整个人失去了感知的能力,一阵尖锐的耳鸣贯穿我,疼得我想死,却还拼尽力气保持着清醒,保持着和世界的连接。

      顾渝洲明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拿一个莫须有的约定压我。

      我说:“别的都可以答应你。”
      顾渝洲没回答。

      他手指有些微微颤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色丝绒盒子,很珍重地往前递。
      然而这份珍重能压垮一个人,我受不起。

      他像个小孩似的,眼眶有些猩红,反复说:“你答应我的。”

      我从他的神情看出,这对他真的很重要。
      如果是平常的事情,我咬咬牙也就替“岑许”同意了,这却是关系我们一生的事情。

      “我身败名裂无所谓,反正世上除了我记得的了了几个人,别人也不在意我,我也不看他们。你不一样。顾渝洲,你不能反悔。”

      很多人在等着他低头。

      顾渝洲轻笑,道:“岑许,我等了八年,你和我说我会反悔?”

      他哂笑的模样很陌生,和从前的种种大相径庭:“如果我会反悔,会厌恶你。一周前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

      我心里好笑。
      耍什么帅放什么狠话,有本事你杀,我盼死盼了很久了。

      “死对我来说,不是可怕的事情。”

      我住的牢房里有扇很小的窗户,几道焊接的铁杆像是给那一小块自然景色做的分镜切割。三根铁杆,像是从左到右一年四季。
      但一年四季如出一辙。

      有一阵我状态不好,不想往外走,浪费本来就没多少的自由活动时间,就喜欢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往外看。

      就像是这一眼,就能穷尽我的一生。

      我的一生里有很多东西。
      淡蓝色的天,新春的绿芽,新识的麻雀……还有疯长的枯树。

      我去的时候,那枯树就病怏怏的模样,已经死过了一回。可它个头矮小,分明只是幼苗的年岁。
      后来我日复一日看它。

      似乎它最后一片叶子落尽了,我的生命也随之枯竭了。

      然而不像欧亨利笔下的故事,我人生中没有画家为树苗上点缀虚假的叶子。那枯木是独自逢春,也是绝境逢生再度活了过来。
      那日起,我承诺自己不会再一次死去。

      所以死亡亦可以象征新生。

      这些故事我不会和顾渝洲讲,他也听不明白。
      我对他道:“威胁我没用。”

      我毕竟不是树,没有根脉,连根拔起也不会疼痛。
      而四肢上流淌着亲人的血,他们全都死亡了。

      顾渝洲也不再废话。

      他强硬地抓住了我的手,将我右手手指分开,捏住我的无名指,随后从那丝绒盒子里取出溢着火彩的钻戒。
      我抽不出手,他用力太大了。

      他强行将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尺寸一分不差,刚刚好。

      仿佛这样就能束缚住我。
      顾渝洲满意了。

      他称得上温柔地在我手背上一吻,道:“准备好出席我们的婚礼。”

      说完,他离开了客厅。
      沙发上只留我和那枚精美的钻戒面面相觑。

      第二天,我给我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方湫是防卫过当入狱的,罪行比较轻,只判了半年就走了,和我在一间牢房里惺惺相惜了六个月,走的时候还挺恋恋不舍的。
      但他出狱后,没过几个月我也就出狱了,所以他还蛮期待和我的自由会面。

      人算不如天算,不被警察关着,就要被顾渝洲关着。

      “什么?!你要结婚?!!”

      惊天的吼声从我的智障老年机里面传出来,我皱起眉头把手机拿远了些:“小点声呀。”
      这么下去,我真得换顾渝洲给我的手机了。

      方湫喋喋不休:“岑许啊岑许,我掐着日期等着你出狱给我打电话,我连咱俩合租的房子都挑好了!结果呢?我还以为是我不够爱你,记错了时间点!你足足晚了一个多星期才想起来有我这么个大活人,还用这不到十天时间找了个Alpha?从实招来!”

      “不是我不想去找你,情况比较复杂。”
      方湫冷笑表示不信。

      但他还是更关心顾渝洲:“说,你对象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什么条件背景,长得帅不帅?有钱没有?怎么艳遇的啊,速度这么快!”

      一圈问题,我听下来头都要炸了。
      还是挑个最基础的吧:“他叫顾渝洲。”

      一阵沉默。

      就当我以为方湫那边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的声音幽幽传过来:“你说清楚点,什么顾渝洲?哪个顾渝洲?这三个字怎么写的?”

      我不知所以然地把这三个字给他说过去,方湫又不说话了。
      半晌,他道:“就是那个,州监察官?”

      “是监察官,是不是州监察官我不清楚。”
      “我真操了岑许!全州监察官就他妈的一个,还是不是州的?!”

      我不能理解方湫的暴怒,道:“你真的要小点声,他在家,被听到了很不礼貌。”

      说完这句,Alpha的轻咳从客厅传来,我怀疑他已经听到了。
      这是在我这儿找存在感呢?

      方湫镇定下来:“不开玩笑,你知道监察官什么概念……不,你知道顾渝洲是什么概念吗?”
      我大概知道一些的。

      方湫又给我科普了一遍。

      除了顾渝洲的身世——这点陈昇译已经给我讲过了,就是监察官的缘由。
      说来,监察署还是个新成立的机构。

      在上一任州总理事长顾佑衍去世之后,全州二十一位议员大换血,政界动荡,鼠目寸光之辈层出不穷,在短短四年内,上任了五位理事长,位位不得好死。
      在第五位倒霉理事长被枪杀后,议员们终于肯放下小心思坐下来好好商讨了。

      商讨的结果很简单——不能再让理事长一手遮天制度延续下去了。

      碰上顾佑衍这种还好,要是再碰上那五位平均任期不满一年的模样的,整个州都要不得安宁了。
      只能分权制衡。

      警察署、司法署、政署统一分权至一新的行政机构,也就是现在的监察署。

      任何部门B级以上事件批案必须由监察署审批之后才能得到资格执行,危急重大备案前、政党及各界谈判中监察署必须全程参与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监察署的老大就是监察官。
      当时第一任监察官竞选时闹得满城腥风血雨。

      表面上看,只要监察署足够两袖清风,就能保证各界的污秽手段上不得台面,然而这项政策的出台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看作利益的第二出口。

      竞选的关系户不少,但都在顾渝洲出面之后自己下台了。
      毕竟论资格,没人斗得过他。

      他们想冒险竞选,就是以为顾渝洲不会参选。

      因为顾理事长去世后,大家都猜测下一任州总理事长应该是顾家一脉的,虽说顾渝洲当时还没有达到竞选年龄,但顾家也理应替他担保下政界的一席地位。
      可顾家就悄没声不搭话了。

      直到四年后顾渝洲毕业,企图才浮出水面。

      自然而然,监察官的名头就扣在了他的身上。

      只要顾渝洲的名字一出来,方湫的其他问题就不用回答了。
      他在电话那头喃喃:“岑许,你也算是嫁入豪门了……不对,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为什要和你结婚啊,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要瞎说,不好看。”
      我是真觉得自己是比较中规中矩的长相。

      方湫满脑子都是监察官的脸,无厘头道:“你能不能打视频给我看看他?”
      “婚礼你来就看到了。”

      “那不一样!那时候万众瞩目的,我一个蹲过局子的躲着还来不及,哪有机会近距离瞻仰监察官尊容。”
      “可是瞻仰是形容死人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同意了。
      我向来不会拒绝别人,不然也不会同意和顾渝洲结婚。何况方湫对我那么真诚。

      我拿着手机,走到了客厅。

      顾渝洲正对着电脑输入什么,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下帅得摄人心魄,远比电视上的采访显得有冲击力,方湫当场晕了过去。

      “你好,我的好朋友想看看你。”
      顾渝洲像是扯了下嘴角:“这就是你今天唯一一次来找我的目的?”

      “你还要我怎么找你,你这么忙。”我嘀咕了一句。
      见他没拒绝,我就把手机递了过去。

      顾渝洲看向视频画面里的方湫,挑了挑锋利的眉梢:“你是娘家人?”
      方湫很乐意充当这个职位:“是的,你好啊监察官!”

      方湫不是个脸皮薄的人。

      他从小在贫民窟长大,因为是那里为数不多的Omega,经常受各种觊觎,也算是摸爬滚打长到了成年,没读完书就去大城市打拼。
      酒吧调酒,保洁家政,能挣钱的都干。

      市井经历让他显得外向油滑,有些见钱眼开,对着老板殷勤也是会的。但骨子里脾气不算好,于是在某次潜规则里,他把人打到了一级伤残。

      对面甚至还是个Alpha。

      对面家人不和解,哪怕和解方湫也没钱赔偿,只能判刑了。
      方湫身上没有实际伤和证明对面流氓行为的痕迹,对方被打得应激丧失表达能力,口说无凭,但现在法律到底还是偏向弱势群体,只判了半年。

      监察官应了声:“抱歉,前几天和岑许发生了点小矛盾,他情绪稍微有些波动,可能忘记给你回电话了,我的过失。”

      在方湫眼里,这闺蜜老公简直有权有钱又有颜,识时务,仪表得体,还会尊重人,瞬间满意得不要不要的。

      两人扯了几句,顾渝洲顺便把婚礼的地址给他一说,便挂了电话。

      “你连地方都挑好了,不和我说?”我不满道。
      顾渝洲继续敲字:“抱歉,是你忘了。地址是很多年前你自己挑的。”

      这个人能把逼婚解释为“和岑许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信任他。

      但想到不久后那场婚礼,心里又被不明不白的东西,一点点填满了。
      似曾相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娘家人不帮倒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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