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是个好人 我意识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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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州近来与外州政治关系紧张，无奖竞猜——今年会不会打仗？”
这就是我放弃我的老年滑盖机，打开新智能手机的社交平台，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之前再三拒绝顾渝洲送的手机，是因为我总觉得他会往里面装窃听器定位器一类的东西，但最近疗程很紧张，药效再□□噬，我也怕我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通讯设备是必须的。
况且，他装定位窃听，屁用没有。
我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老老实实没有逃跑的欲望，除非他对自己的庄园地域有占有欲，否则我在“皇帝”的后花园走两圈应该是不会受到制裁的。
更别提窃听，他要听什么，我午睡的呼噜声吗？
我询问过方湫，他坚持说我睡觉的时候不会打呼噜，维护了我的睡眠形象。
但从我看来，这也只是从一只睡觉打呼噜的小猪变成了一头睡得很香的死猪。
提到这儿，方湫最近打电话的次数很频繁。
他留过案底，刚刚出狱，根本没有资格办理主城ID卡，连临时证件都拿不到，更别提跨越千难万阻到这儿看我了。
他听过无数个我的消息，都不以为意，直到我和他说，我很寂寞。
“岑许的话一直都很有分量啊，你说寂寞就是真寂寞了，大监察官又不能辞职回家陪你。”方湫那边“叮叮当当”一阵响，似乎在做饭，“要不我偷渡过去，你在哪个区？”
我怕他真的想不开，跟非法分子交钱偷渡过来，忙道：“也没有很无聊，这里有很多书，我都看不完的。还有，还有……好看的Omega过来和我一起玩。”
方湫一时无言。
我意识到我说错话了。
很长时间的寂静，方湫才缓缓开口，声音却不再浮躁飘忽：“岑许，你和顾渝洲之前认识。”
这是个疑问句，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我没有否定的必要了。
“算认识吧，我不记得他了。“我道。
方湫道：“我不是气你没告诉我，谁都有瞒着彼此的事情。但我想说的是，人这一辈子不是荣华富贵就是好。你也看新闻了，北州这几年估计要打仗，到时候你家高官厚禄有的是人觊觎，不如庸庸碌碌一辈子，也潇洒快乐。”
哦，他对我误会很大，荣华富贵对我的吸引力还不如一张隔夜的菜煎饼。
实际上不乐意我走的还是顾渝洲。
挂了电话之后，我与那预测北州战事的帖子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如果北州开战，顾渝洲可能要去往前线。
虽说那时候我逃跑的机会也变多了，但心里终究是不乐意他死的。
毕竟也能算是一个好人？
吃下今日份的药，我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似醒非醒的时候被管家轻轻拍醒：“岑先生，换换衣服，监察在外面等你。”
我含糊：“嗯？”
看样子是有什么社交场合需要我应付一下。
管家手里是一套白色的西装，裁剪得当，领口处别了一蓝宝石胸针，流光溢彩甚是好看，乍一看有些华贵到与我毫不相干。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望着镜中苍白的面孔，试着挑挑嘴角。
真难看。
孱弱瘦小的身子撑不起太正经的衣服，我换好西装，在落地镜前看来看去，自惭形秽。
坐上车后，我与顾渝洲保持了一段社交距离。他是从我上车开始就没说话，我是想到那些帖子有些心神不宁。
少顷，顾渝洲道：“今天是陈昇译弟弟生日。”
我怔了怔：“我认识吗？”
顾渝洲皮笑肉不笑，道：“认识，而且是个Omega，你最近才见过。”
最近才见过？还是同性？我怎么不知道，他演我呢？
但是想了很久，我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明艳好看的脸——我去，不会运气这么背，真的是那个人吧？
顾渝洲接着道：“对，他上次来，你还慷慨地把我杯子里的水给他喝了。”
我大窘，缩了缩脖子：“管家有没有点职业素养，什么都和你说。”
不过这几件事情罗列起来，我大概能猜出顾渝洲和那Omega是什么关系。
这几天我已在梦中零零碎碎回忆起一些片段，只是些人物模糊的形象，九成都是顾渝洲和陆通言怎么样怎么样——尤其是顾渝洲，能看出他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出类拔萃，那张冷若冰山的酷哥脸一出来怕不是就得迷得别人神魂颠倒，一定少不了同龄人追求。
况且，他又不是只有脸好看。
我前几天四处溜达的时候，鬼使神差晃荡进了他平时工作用的书房，想看看有没有暗格密室一类的东西，不过让我失望了。
他的书房布置很干净，格局一目了然，除了书柜看起来还能藏东西，其余无甚特别。
我就扒拉起了他的书柜。
那些由B至S级备案我一个都看不懂，胡乱塞回去，倒是在最底层发现了很多证书奖牌，还有……沉重如泰山的数理化卷子。
打开那卷子，祖国山河一片红，红叉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幸灾乐祸，心想顾渝洲的成绩也不怎么样，就看见了卷子密封处的署名。
高二（1）班，岑许。
我：“……”
什么东西，一定是假的，怎么可能。
一张张卷子合在一起，平均两三张加起来总分堪堪过百，各种模拟考、大考小考，一年的卷子转眼过去，分数居然毫无长进！
我简直想扇自己一个耳光。
更可怕的，卷子错题边，总有蓝色笔迹工整地书写解题思路，不厌其烦纠错。而在这笔记旁边，往往就是我写的一个丑陋的正确答案。
其实也没有很丑陋，我自我安慰。
只是顾渝洲的字比较好看罢了。
也不知道顾监察那年那月给我一个数学模考73高分的人写最后一问解题步骤存何居心，更可怕的是他在卷子顶端写了一行大字。
——“这次题目难度中等偏下，分数太低，再接再厉。”
我梦游一般把卷子塞回去，游魂一样回到屋内继续睡觉了。
从那以后，每当我看到顾渝洲，心里莫名就会生出敬意，短时间内居然没跟他发过脾气。一上火脑子里就循环播放那些蓝笔批注。
总算是知道顾渝洲找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这么火大了。
我要是连续辅导一个人数理化超过一年，且这个人成功从73分考到了64分，我也会同他结下血海深仇的。
所以，综上所述，再结合那些五花八门含金量很高的证书奖牌，我得出一个结论。
顾渝洲小时候应该就是……不光长得好看的神童。
陈昇译的弟弟看样子不会小陈昇译几岁，顶多比我和顾渝洲低一两年级，有的是时间仰望这座高山。
大概是情到深处多年不褪？
我心里苦涩，看了神童几眼，长叹一口气。
顾渝洲莫名其妙：“没睡醒？”
我不说话，顾渝洲自顾自：“你这几天平均睡眠时间长达13个小时，除了睡觉就是看书吃饭，哪里还累？”
我：“……没事。”
最恐怖的是，他用的不是嘲讽的语气，是真的在思索我累不累。
我佯装镇定，转移话题：“我还以为这种社交场合，你能避则避。”
“是啊。”顾渝洲淡淡道，“但你每天不是社交就是睡觉，主城传开了硬要说你死了。陈昇译又坚持让我给他弟弟庆生，带上你，顺便辟个谣。”
扯淡了几句，车就停在了C区一处酒店外。
我对主城的土地一直不怎么亲切，下来的时候皱了皱眉头，想到还有很多陌生人要应付，头晕目眩。
这时，顾渝洲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很熟练地与我十指相扣，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皮肤，像是在安抚。
走进礼堂，我见那么多人，了然。
又要开始营业了。
“顾渝洲！”陈昇译几个箭步窜上来，“我靠我还以为你又要爽约！你总算是来了，陈沥闹了好久了，您老快进去安抚几句吧。”
说着，他看到了我，目光变得奇怪。
就像那天在墓地里，陈昇译也是兴高采烈想去找顾渝洲，我的出现就像是打搅了他们的会面。
我一时有些尴尬。
而此时，顾渝洲微微往前一错身，挡住了陈昇译的视线，他的肩背宽厚，如铜墙铁壁隔绝了外界和我满溢的不安：“所以呢？”
陈昇译回神，补过了后半句：“你的爸爸团还在等着和你聚会呢，谁叫你结婚之后，每天不是连轴转就是说要陪老婆，爸爸们都很着急，你今天就别推脱了。看看陈沥之后陪他们喝几杯，也都一段时间没见了。”
掠过那些宾客，顾渝洲与我到了一个灯光闪烁的角落。
寿星正和朋友在那里喝酒。
我的婚礼是顾渝洲一手操办的，他品味比较高大上，整个设计如白色童话不失格调。而陈沥明显是喜欢聒噪些的，礼堂弄得像大型KTV，没什么拘束，不喜噪的都去门口蹲着了，怪不得刚才看那么多人。
我还以为陈沥第一句话要和顾渝洲说，没想到他抬起一双醉眸，扫过了我，冷笑一声：
“果然是你。”
空气霎时间冷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是个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