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家庭弟位 十分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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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通言。
我在脑海中徒劳地搜寻了一段时间，果然不记得和这个人有关的事情。
司机启动车子，顾渝洲缓缓道：“你被从福利院领出来的第一个星期，父亲就为你办理了转学手续。然而不出意外，你在附中的生活很悲苦，不受待见，只和这个叫陆通言的Alpha走得很近，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感觉他是有点不愉悦的，索性干笑了几声，遂了他的意。
不过这话没毛病。
陆通言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能和我扯上联系。无他，此类人优秀的外表和内核一拉开帷幕就能闪瞎平庸之辈的狗眼。
对待此类情况，我一般会选择直接把狗眼闭上，不受干扰。
我忍不住问：“你怎么确定我的离开不是他在中作祟？”
“我说了，审过了。”
我后知后觉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欲言又止。
顾家说的“审过了”恐怕不是把学生从学校里滴溜出来，简单问个话的意思，不好是实质性的审问。
毕竟家大业大，那时监察署又没成立。
怪不得陆通言刚才不乐意认我呢，估计一看到我就肉疼。
我又陷入了那种萎靡的状态，窝在后座里面，望着窗外风景，沉沉睡去。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我是被揪着领子拎下车，半睡半醒回的家。
按顾渝洲证词来讲，是由于我睡得跟死猪一样，死活叫不醒，他才采用的强制措施。
面对这种情况，我一律解释为公报私仇。
又从中午睡到下午，醒来时太阳已经顺着云彩软绵绵的边角往下滑，准备休工回家了。一片红霞映在床边，染红了倦鸟的羽翼。
我揉揉眼睛，打开手机回了几条方湫的信息。
他对我生活挺关心的。
但要往主城来，一律要有特殊ID卡才能放行，临时入内也要办理相关证件，他再关心也进不来。
我昧着良心把顾渝洲夸得天花乱坠，安慰了他几句，关掉手机。
“岑先生。“
是管家平稳的声音。
他得到允许，进来之后把托盘上的胶囊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解释道：“监察到C区来，这是陆医生刚送来的药，三天服用一次，这是今天的。”
我眨眨眼，和那几粒蓝色的胶囊面面相觑。
好可爱，说不定很好吃。
管家道：“陆医生嘱咐说，刚开始用药，产生任何不适都是正常的，不要干预药效，暂时忍一忍。”
他走后，我从这几句话里面咂嘛出点不太好的味道。
然而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我很干脆地用温水把这几粒药送进了食道。
十分钟后，一阵极强的眩晕感蔓延开来。
我努力想睁眼看清卧室里的每一件陈设，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直到耳鸣尖锐到不能忍受——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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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许，你化学作业又没交。”
我哼唧了一声，揉揉太阳穴，趴在桌子上没起来：“写什么写，不写了。”
“下周一模，虽然没校联考重要吧，你这一百分不要了？”那声音是含笑的，语气恳切却又没真的生气，“起来，把作业补了。”
我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终于摆脱了那引人昏沉的睡意，抬起头来。
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医生，陆通言。
而此时的他显然更加年轻，只有十几岁的光景，穿着身西式的校服，白衬衫加西装裤，衬得整个人如新生白杨般挺拔。
“你……”我一时卡壳，不知怎的又换了台词，“顾渝洲呢？”
如果按这个时候，我们都还在上高中的话，顾渝洲应该也和我在一个学校吧。
陆通言一顿：“他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道：“他让我交给你。”
“交给我？”
我下意识认为我们这段时间关系很差，并不会在上学的时候彼此联系，于是用审视的目光去看他掌心里托着的东西。
那是一串钥匙。
“不是我说你，岑许，他根本不喜欢你，不然也不会在三年级那帮人为难你的时候袖手旁观，我劝你还是不要收下这钥匙，谁知道顾家到底想干什么……”
我逐渐听不到他说话了，死死盯着那串钥匙。
好熟悉。
镌刻着“309”的铁质陈旧钥匙，不是其他，正是我那几年住的牢房的号码。
“并不是什么Alpha都值得托付终身，你真的想清楚你要干什么了吗，岑许。”
我兀自抬头，对上陆通言的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猩红得诡异，而他整张脸也变得扭曲，变换成各种人的模样，方湫、狱警，婚礼上形形色色的贵族，还有顾渝洲身侧的Omega。
那一声如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岑许，你真的想清楚你要干什么了吗？”
我拉开桌子就往外跑，把那串钥匙的模样抛之脑后。
窗明几净的教学楼瞬间变换成封闭压抑的监狱走廊，无数站着血腥的惨白的手在向我伸来，灯光忽明忽暗，天地在刹那消失，又忽然出现。
我跑不出去，喘着气扭过头。
顾渝洲正站在我身后。
他和刚才的陆通言是一副打扮，也是17岁的年龄，身量却没比现在低多少，几乎挡住了我望向走廊的视线。
“还跑么。”他用屠夫端详羔羊的目光看着我，冷声道，“既然不跑了，为什么不收下309的钥匙。”
光怪陆离的一切在我眼前分崩离析，又似乎受着引力牵引重组，变成我似曾相识而又无比陌生的一切，尽数压在我的胸口，堵塞了一切可供呼吸的空间。
309牢房的钥匙，陆通言那双褪不去腥红的眼睛。
还有现在，脱下校服换上监察处制服，在几秒钟内变得更加成熟挺拔的顾渝洲。
我停下沉重的喘息，笑了笑：“不跑了。”
我直视顾渝洲，道：“那你呢，为什么藏着手里的东西。”
他闻言，一哂，从身后拔出了手枪。
紧接着，那弥漫着硝烟的、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我，顾渝洲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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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身冷汗地从梦里清醒，盲目地抓住了手边的一片温热，另一只手抚着胸口止不住后怕，梦里的一切简直太真实了。
“醒了？”身边一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道。
我吓了一跳，松开手。
很尴尬，是刚到家的顾渝洲，他还没把外衣脱下来，制服先被我扯掉了三个扣子。
顾渝洲见我不出声，评价道：“看不出来你手劲还挺大。”
“是你先不出声音进来的，不怪我。”我没什么底气地道。
他挑眉：“如果不是我进来，你看起来就要被梦吓死了——怎么，梦见什么了，模拟考试做不完的化学试卷？”
我：“……”
见我像打了霜的黄花菜，顾渝洲便觉他猜对了一半，继续得寸进尺：“还是做不完的数学？或者说更惨一点，三堂联考数理化，做不完卷子起不了床。”
我恶狠狠道：“你要再说，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第一次见我说这种狠话，顾渝洲欣慰地笑了，抱着手臂，泰然自若往那一站，道：“如果你想锻炼身体，我随时欢迎。”
我看着他一米九的身量杵在那，又瞟到了自己瘦小无力的胳膊，更气了。
怎么能有人这么坏。
我用被子蒙住头躺下，又扯下，不甘心地问：“我的数学很差吗？”
“哦，如果你想让我安慰你也可以，至少没差到底，在及格线以下十分游泳还是能力范围内的。”
我又蒙上了被子。
想到什么，我再次扯下，眼睛发亮：“你呢？你自己也不好吧，哈哈哈。”
我“哈”了三声，又不笑了。
顾渝洲赞同：“得不到满分的成绩，在主城A区内一切军政机关里都称不上优秀，我的确有时达不到这个标准。
……他是想让我夸他谦虚吗。
不过被他这么一调侃，头的确没之前那么疼了。
我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太阳穴。
等顾渝洲洗完澡吹完头发，换了睡衣上床时，已经折腾到夜里十一点了，我倒是毫无睡意，瞪着死鱼眼看着顾渝洲的侧脸。
顾渝洲闭着眼睛也知道我在干什么：“陆通言并没有告诉我，药物有使病人失眠的药效。”
我喃喃：“可是我一今天一直在睡觉，真的睡不着了。”
顾渝洲睁眼：“所以你是在邀请我做点什么？”
“啪”的一声，我关掉了床头的小灯，标准道：“好困啊，让我们睡觉吧，你想不想听睡前故事，我今天读到了几个很好玩的童话。”
顾渝洲没出声，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半晌，他道：“没关系，副作用我会向陆通言问清楚，会有解决的办法。这几天先忍忍吧，给自己点适应的时间。”
被子下，我冰凉的手靠近了他的，感受到他那边很温热时，干脆把拳头塞进了他的掌心。
反正大度的顾监察从来不会介意这些小事。
“好的，监察官先生。”
等他睡着的时候，我还一直望着他的睡颜，就像是能透过那雾霭，望住他的眼睛一样。可是这次要让他失望了。
那片海汪洋一片，等岁岁年年。
我也不是他等的岑许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家庭弟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