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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吻首杀 温顺的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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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夜色渐渐暗了,门外还没有传来任何响动。如果他要继续等下去,估计到深夜顾渝洲才能回来。
“你要不然先走,我带句话给他。”
我站起身,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他这段时间比较忙,跑空也是正常。”
Omega道:“我知道,我经常跑空。”
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亲近,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把他带过来的外衣递过去,道:“那就再见了。”
那Omega也没多说,很快走到了门口。
我只穿了居家的衣服,只适合室内的温度,站在门口冻了个哆嗦,但还是坚持着把他往寒风里送了送。
不知为何,我有预感,这次会面将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遇。
他披上外套,几乎要浸没在夜色中消失不见的时候,忽然道:“你其实就是岑许吧。”
我愣住了。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晚上是哪里漏了馅。但现在想来,这出戏怕是本来就漏洞百出。
我笑了笑:“您想什么呢。”
Omega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你今天倒水的时候上了二楼,去书房了?那里顾渝洲平时不让任何人进入。所谓代理管家都是说辞吧——你穿的衣服甚至都不是制服。”
我脸上的表情裂开,揪了揪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
有钱人好多讲究,看不起小熊□□吗。
“我看不出你哪里不同——可能是同情心比较泛滥吧。”
他冷冷撂下这么一句话,消失在了冬天里。
我被他这句话砸得七零八落,似曾相识。
这些日子,每个见到我的标配台词都是——“哇你还活着”、“哇顾渝洲还没把你杀死吗”、“你这么普通他是不是要来寻仇”。
可是岑许有什么错呢。
只不过是想多活几天,别惹阎王爷身边的人生气罢了。
我摸了摸被风吹乱的头发,决定把洗澡的时间往后延一个小时,先去后院的花园里看一看。
我往后院里种了一棵小树,病怏怏的,和我有几分相似。
到开春的时候就不会营养不良成现在的样子了。
我蹲在泥土里,确定它没被寒风吹垮,想了想,给我的衣服解开了两个扣子。
“你再脱就没了,打算裸|奔回屋里吗。”
阎王爷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我吓了个踉跄,不慎崴脚,被他扶了一下:“养你不如养只苍蝇,苍蝇还会叫两声,表示吃完垃圾很满足。”
我揉了揉脚脖子:“我没有吃垃圾。”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以及厨子做的饭不是垃圾。”
他的声音很嫌弃,但看他眉眼间带着的疲惫,就知道是从主城D区以内赶回来的,我也就宽宏大量没多嘴。
顾渝洲把风衣外套罩在我身上,还带着余温,很暖和。
我后知后觉户外的寒冷。
走进屋内,被风吹过的皮肤泛起细热的刺痛,我轻轻往手上呼气。
“有人来过了?”
“哦,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我随口问了一句,把他的外套挂在玄关处,“来等了你好长时间都不见你回来呢,我把他送走了,可能看你有时间再来吧。”
我不见他应声,扭头却见他表情阴沉很是难看。
生气了?
看样子还比那天我跟总长闹不愉快时还要不高兴。
我以为是我说错话了,忙道:“我招待他很好的,留他吃完了饭才走的,他不会生你气,你别担心啦。”
顾渝洲直勾勾盯了我半晌,目光阴鸷得吓人,忽然又笑了。
笑了会儿,他问:“所以你晚上没吃饭?”
“我不是很饿,”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我只能恹恹地补充,“我被你们喂胖了,我需要减肥了,顾渝洲。”
顾渝洲扣住我的手腕,二话不说将我往屋内拽去。
我几乎失去平衡。
天旋地转间,我惊呼一声,跌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即使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还是让我受惊了:“你干什么?!”
Alpha一只长腿压在床上,凹陷一片阴影,整个人不明不暗看不清表情,散发出阴郁而冰冷的味道。他今天没贴阻隔贴,冷冽的信息素在密闭空间内乱窜,压得我后勃颈有些闷痛。
一切都在表明,他生气了。
我很不知所以然,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该生气的都应该是我。
于是我不是很硬气地说:“我不吃这一套,你不要先声夺人。”
“你十七岁从福利院被领回顾家。”
他说了个开头,我就意识到,下面的内容我不想听。
索性像蛆一样往床沿蠕动,妄图逃跑。
监察官眼中容不得沙子,但凡他想控制的事情无一能逃出他的手掌心,这次也一样,他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我的脚踝,往下一拽。
我脚踝处嫩薄的皮肤被他带着枪茧的粗糙手指一摩挲,瞬间泛起鸡皮疙瘩,抖了一下,被固定住不能动了。
“同年,某时某刻,你和我说你喜欢我,并且承诺,从见到我的那一面起,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反抗了。
顾渝洲还是没有表情,就好像故事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或许陈昇译和你说过,我成长的环境、受到的教育不是资本至上,便是弱肉强食,这类社会性动物的感官敏锐,并且偏执。我年少无知被你骗了,现在不再信你。”
不信,也不让我走。
敏锐在明知那是谎言,无知地以为时光可以成为千疮百孔的感情的遮羞布。
我眼睛有点酸,偏头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面。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太多误会,岑许,你可以理解为,我和你想象中的一样不懂回头、是个只知道强求的变态。”
他强行拉进和我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吐息温热,和着信息素好闻的味道,拍打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涟漪阵阵。
他犀利直白的目光望进我的眼眸,说:“但从头到尾,除了你,没别人。”
顾渝洲拉开我蒙在脸上的被子,轻抚我脸侧的皮肤,就如千万普通情侣的爱抚。
随后,他吻了上来。
这个吻是湿热的,就如同夏夜的雷阵雨,心跳声是电闪雷鸣,也是情欲的鼓点,血液浇铸在一起,疼痛却热烈。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没什么威慑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更深更沉地吻过来。
高浓度的信息素在口腔中交换,舌尖酥麻的同时,我感到顾渝洲的气息正一缕缕侵蚀我的身体。
冷漠而纯粹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被大发善心地放下,甚至有些劫后余生的错觉,咬着嘴唇微喘着气,有些提防地看着顾渝洲。
顾渝洲把凌乱的头发随手一抓,松开我:“别那么看着我。”
我皱起眉头,怀疑他又在以己度人。
我想了想他刚才的话,和他的行为,串联在一起得到了一个我不乐见的结果。
“一个Omega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洗标记很疼的。”我直接道,“我也没找回记忆,你不会和不明不白的岑许上床吧。”
尴尬的沉默。
半晌,顾渝洲哼笑一声:“你倒是算计得清楚。”
我抱紧被子:“正当防卫。”
“我抓你回来不是为了这个,也没饿到那个地步。”他神情自若地站起身,随手将衬衫松了两个扣子,“但你可能没有发现,我并不需要通过标记来确认你的所有权。”
我呆滞地“啊”了声。
他乜我一眼:“你闻得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
没等我消化完这句话的含义,顾渝洲就换衣服洗澡去了。
我揉了揉发肿的嘴唇,后知后觉,他是在暗示我“隐疾”。
我的记忆是从一个早上,很突兀地开始的,眼一睁一闭,就发现自己蹲在牢房里,也不清楚犯了什么罪。
只知道自己的性别,和不太突出的第二性征。
——是的,作为一个长得不像Beta的Omega,我对异性的信息素毫无感知。
除了每个月的发情期和按例分配的抑制剂,我在空气中很难捕捉到其他Alpaha的信息素味道,这性别也算是存在得毫无感知,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个分化失败的Beta。
但如果顾渝洲要这么说,那这故事就有可能存在另外的导向。
我有可能早在入狱之前,就被同一个高级别Alpha临时标记过四次以上,形成链性记忆,数年之内无法感知其他异性了。
之前没怀疑过这种可能性,纯粹是因为概率太低了。
首先,标记你的对象要是万里挑一的高级别Alpha,压制性要达百分百,信息素强度、个人素质要求都很严苛,才能满足形成链性记忆的要求。不过这种Alpha会甘愿短期内临时标记这么多次却不进行终身标记?
文学作品罗曼史,生活大狗屎,我不信。
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不过同样不是罗曼史。
顾渝洲回来时,我假装自己睡着了,缩在棉质卡通睡衣里面,讲被子拉得很高。
顾渝洲掀开被子一角躺下,竟是不说话,睡了。
我忍不住撑起上身,凑过去看他是否睁着眼,确认完一遍又去试他的鼻息。
就听黑暗里,恶人闭着眼,平淡道:“不要趁着夜黑风高谋杀亲夫。”
我辩解:“我没有,我就是看你睡没睡着!”
“没有。”
我:“哦。”
我躺下,翻来覆去一会儿,又问:“你真只谈过我这一个啊?”
顾渝洲不屑解释,装死。
我就算是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心里一时间精彩纷呈。
没等燥热地翻滚,我就被顾渝洲抓住手腕,往床那边一拽,滚进了他温热有力地怀抱里。
他在我头顶上冷漠宣判:“睡觉。十一点半了。”
我呆呆应下,缩在他怀抱里,果真合上眼睛。
我想,这个梦里亦没有我要找的乌托邦。
但听着顾渝洲有力的心跳,就像是隔着那扇玻璃远观了那年那时的一场雷阵雨。雨把梦浇灌得模糊不清、淅淅沥沥,躲在皮囊下懦弱的人是我。
物是人非,擦了梦的痕迹。
温顺的羔羊、人群后的匹夫,那一往无前少年手边牵着的。
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