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同时一地两难产 夫人难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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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也只能守好夫人，等她顺利生产，再计议何去何从。
“夫人，天已晚了，明天起来再做好吗？没多少了，明天就着天光做吧。”兰珍蹲在塌前苦劝。
今天夫人格外倔，蜡烛都烧尽了还不肯放下针线。
颜夫人头也不抬，“正是没多少了，我今天就要做完得了，心里也不再惦记。”
兰珍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也不知是不是成日关在地厅中不见阳光的原因，夫人近日越发白了。白日里有时看她坐在崖隙前，被后头的光线一照，整个人都透明起来。
知她是为相国大人的事自苦，若非她吃喝照旧，大夫每日请脉也没说有何大恙，兰珍恐怕都要日夜不错眼地盯住她。
“明日一早给微儿送信去吧，还有未尽事宜便也不甚重要了，不要再在京中耽误。叫他来取了这衣衫，去庄国接回相公……遗骨。”说到后头，她只略顿了顿。
兰珍看不清她神情，仔细听她声音，并未如何悲怆，这才说，“夫人放心，我这就避着人上去找齐燕，叫她把信备好，子夜后送出去，夜里耳目少。公子收到了，也能早点出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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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夫人隐匿在地厅的人自然不好在上面现身，未免下面有急事无法知会上面，真人允了齐燕，暂安排丁媪起居值守在斋堂，随时留意下面上来人联络。
齐燕得了兰珍的嘱咐，却也不敢把白日里收到的信同她说，免得添乱。只是也觉得夫人的安排是个良机，便立即回屋写了信，把笔舟放来的那只鸽子解了禁，好叫它送信回府。
第二日午后，齐燕解了衣衫往里头绑假肚子，准备往前头香火供奉处去打听些消息。
关着的门突然被推开，丁媪满头汗地跑进来反手关上门，“齐燕，你快下去！”
“怎么了？”齐燕正系好外衫衣带。
“夫人见红了！”
两人连忙往斋堂去，急切之余齐燕也忘了还挺着“肚子”，走得飞快。
才走过晒场，进了道院后院连廊，角门打开，倒是小双冲了过来。
“燕姐姐你——”她惊诧地看着健步如飞的齐燕和跟在后面急追的丁媪，一时以为齐燕已经得了消息，才这样焦急。
齐燕快步上前去拉住她，“你怎么也来了？”
“啊？”小双疑惑之后明白过来，“你不知道吗？我就说你知道了怎么还往前去！快些走，山门口来了好些官兵，真人带着女冠们都去拦了，是净澜师父叫我快点来告诉你的。”
“官兵？”齐燕也惊疑住了。
蕙风观是坤道院，平日接待香客，也从不让男客上山。家中若有男人陪同来，不拘车夫侍卫，还是老爷少爷，统统都只能在山下等待。男客尚且如此，何况是官兵？
齐燕脚下顿住，反手抓了小双手臂，“你可有看见他们的情貌？是陪贵人来上香，还是来捉拿什么人？”
小双咽了咽，“我没去山门，并没有看见。但我往后院来时路过高处，看他们俱是抄着家伙，山门值守的女冠们已是亮了素绫佩剑在僵持。”
要动武，那就是要拿人了。上蕙风观拿人，还能拿谁？想到笔舟送来的信和自己半夜放飞的鸽子，齐燕觉得很不妙。
齐燕当机立断，“小双，我不去前头了，你叫几个姐妹一起，再去前面帮我看着点，随时有什么情况就回来告知我。”
小双往织房一去，齐燕转又叫丁媪，“丁媪，劳你小心跑一趟，把上面情况同下面说，叫他们千万不要出来。我晚些再下去。请兰珍姑姑和大夫产婆务必顾好夫人！”
丁媪进了角门去道院斋堂，齐燕招来跟随的嬷嬷和力妇。
“你们几个去圈里把备着的羊杀了，按我先前说的兑水。要快！”
齐燕转身往自己住的院子走，边和跟随的嬷嬷吩咐，“嬷嬷，我摔了跤，现在大出血，立即准备产房！”
这些都是郗微安排带来的人，没有笨的。随夫人上山的这段时间，她们也和齐燕反复商量了应对各种情况的策略，一听就明白了她的目的。连忙各自分开忙活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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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醒醒，不要睡过去啊！”稳婆见夫人眼睑低垂、眸光涣散，不得不将手浸了冷水去拍她的脸颊。
今日一上午，夫人都坐在崖壁墙下发愣，午膳后兰珍照常伺候她小憩。一个时辰后还没见她醒来，兰珍又去唤她起身才发现床褥濡湿殷红。
地厅同住了候着的两个大夫和两个稳婆赶来，老大夫一探脉便连声道不好，夫人气血亏空、身体虚弱，而孩子却是“七月胎，形已成而气未充”，保，保不得。两个稳婆先后查看，只见夫人见红后流血不断，但宫口却不开，娩，也恐活不成。
夫人虽先前也生产过，却已是近二十年前的事情，此时醒来痛苦万分、神智难凝，兰珍又吓得六神无主，一时不敢决断。
“啊啊！我好痛啊！我好痛！相公！”被冷水一激，颜夫人勉强聚起神智，却又是痛楚哭号。
兰珍跪在塌前紧紧抓着她的手，哭声抽噎，“夫人！夫人！兰珍在这里陪着你呢！夫人！”
她呜呜哭着去看老大夫，老大夫是相国府的府医，鬓发微霜，此时也忐忑不敢决断。兰珍又去看年轻的大夫，“康大夫，您给个决断吧，要如何做，我们听您的！”
站在老大夫旁边的康大夫此时汗水已打湿鬓发，刚看夫人见红，她便立即去将保胎安体方、开骨催生方都紧急煎熬，仓促忙乱之中，她的头巾也不知掉到何处。
她别了耳际散发，敛襟俯身靠近夫人，“夫人，您这胎才七月有余，然胎盘早剥，若强保则母子俱损，眼下唯有全力保母、尽力保胎。我为您熬了开骨催生一方，顺气导胎，娩出胎儿。有我和稳婆们在，胎儿诞下定竭力养护。”
颜夫人只一阵阵哀哀哭叫，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但说完，康大夫就起身去厨房端了药过来，在兰珍的帮助下给夫人喂服，默默守护等待发动。
众人七手八脚，又是铺褥子又是撒草木灰，产房很快布置出来。
齐燕指使着人把这个临时弄的产房泼上血水，尤其是刚铺好的褥子下端，弄得堪比血崩的恐怖慑人。完了她自己散了头发抓乱，又撩水胡抓扯一通，滚到床上去开始嚎叫，众人赶紧按照各自角色拥在周围忙碌。
“大人！大人请留步啊！我们夫人难产已是命在旦夕，实在不宜见风啊！”一位嬷嬷拦在院中哭天抢地。
“啊啊！啊！我好痛啊！我不生了！啊啊啊！”齐燕扯着嗓子有一搭没一搭、忽而大声忽而小声地嚎哭，暂停的间隙又竖耳去听屋外动静。
“夫人！夫人你用力啊夫人！”守在床榻的产婆本就是真有经验的，嗓音中焦急又不乏指挥的干练。
“啊！我不要生了！我要痛死了！”齐燕继续叫。
砰一声，门被踢开来。
乍见满地鲜血血腥味兜头袭来，数十位官兵便呆在了门口。打头的官兵皱了皱眉，到底迈步进屋直冲床前去，后头官兵不敢跟进，只两个官兵跨进门槛也只敢守在洞开的门两边。
“你们是谁？你们——” 嬷嬷冲上去要理论，打头的官兵挥开她，她便顺势滚坐地上。
那官兵两大步走到床前，见产妇头发散乱看不清脸，一把揪住衣襟就去拨开头发，仔细端详那张脸。
“啊啊啊！杀人了！我要死了！啊！天啊！我不生了！啊啊啊啊！嗷呜！”齐燕只管嚎得震天响，淋在脸上身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嘴就咬！
床边的嬷嬷们赶忙七手八脚去拉那个官兵，“大人！产房重地恐冲撞大人啊！”
被撕咬拉扯了一番，可算看清了齐燕的脸，那官兵这才松了手，“怎么是她！相国府的颜夫人呢！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嬷嬷大哭，“大人，我们夫人早就下山去了啊！”
另一位嬷嬷却不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家夫人所犯何罪？莫说我家夫人不在此处，便是在此处，由得你们如此暴行！”
“哼！尔等休要纠缠！”官兵被产房的血气冲得头痛，又被一众妇人拖住哭喊，见也没有颜夫人的踪迹，甩手就出去了。
“……相公，兰珍，我没有力气……我好痛啊！母亲！”随着时间过去，颜夫人声音也低了，只断断续续嘶哑哭吟。
“夫人你不要怕！夫人！你坚持一下，公子还没来看你呢，咱们还没去接回大人呢，夫人！”兰珍紧紧握住她的手，哽咽不止。
两个稳婆一个在推腹助产，一个在手上抹了油脂按摩三阴交、至阴穴，俱是满头大汗也不敢多出声。
“夫人！夫人！你不要睡！你醒醒！”兰珍突然大叫起来。
“康大夫康大夫！”
几人一通叫喊起来，康大夫端着药碗连忙从厨房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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