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天际线》离我远一点

11、第十一章

　　联盟历78年11月23日，下午4点17分。
　　核心区议会紧急会议厅，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全息投影悬浮在环形会议桌中央，显示着两张通缉令：沈鉴，前安全部队指挥官；江朔，E-7区二级技术员。罪名栏密密麻麻，但最刺眼的是那行红字：
　　“建议处置方式：即时清除。”
　　即时清除。在核心区的政治术语里，这意味着“无需审判，就地格杀”。
　　提出议案的军务部长陈恒风声音洪亮：“这两人窃取最高机密，破坏能源设施，现已逃往冰原深处。每多活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提议立即通过清除令，授权前线部队执行。”
　　沈衡坐在秘书长席位上，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击着隐藏的触摸板——他在记录每个人的表情。赞成、犹豫、恐惧、算计。政治从来不是黑白分明的投票，是无数个灰色地带的博弈。
　　“陈部长，”沈衡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日程安排，“程序问题。根据《危机处置法案》第三章第七条，对前高级官员实施清除令，需三分之二以上议员投票通过，并附加48小时复议期。”
　　“特殊情况可以缩短！”陈铎拍桌，“他们在移动，在破坏——”
　　“正因他们在移动，”沈衡打断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才更需要谨慎。沈鉴是指挥官，熟悉冰原所有前哨站和补给点。如果贸然行动，可能迫使他们做出更极端的行为——比如，投靠冰原流民势力。”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
　　议员们交换眼神。冰原流民——那些拒绝进入方舟、在冰原上流浪的幸存者群体，一直是核心区的心病。如果沈鉴带着技术加入他们……
　　“ 复议期不能取消，”沈衡继续说，“但可以缩短。我建议：24小时。同时将‘清除令’降级为‘抓捕令’——活捉优先，必要时可采取非致命手段制服。”
　　“你这是给你弟弟争取时间！”陈铎指控。
　　沈衡微微侧头，表情无懈可击：“我在给议会争取更优解决方案。活着的沈鉴和江朔，比尸体有价值。他们知道什么？为什么逃？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这些问题的答案，需要活人来回答。”
　　他停顿，让这句话沉淀。然后补充：“当然，如果24小时后他们仍在抵抗，或构成直接威胁……清除令自动生效。”
　　这个折中方案很狡猾——给了鹰派“最终清除”的承诺，给了鸽派“尝试对话”的空间，给了中间派“再等等看”的理由。
　　投票结果：62%赞成，38%反对。通过。
　　会议结束，议员们鱼贯而出。沈衡整理文件，动作慢条斯理。陈铎走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
　　“沈秘书长，亲情和政治，你最好分清楚。”
　　沈衡抬眼：“我分得很清楚，陈部长。正因分得清楚，我才坚持要活捉——死的叛乱分子只是数字，活的才是政治筹码。您说对吗？”
　　陈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沈衡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划——刚才那句话，已经录下来了。政治场上，每个人都是猎手，每个人也都是猎物。

作者有话说

　　哥哥登场了[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