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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番外一加二 ...


  •   婚后的生活,和陆时衍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有很多浪漫,很多惊喜,很多电影里才有的桥段。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很平常——平常得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味道,但解渴,离不开。

      比如现在。

      早晨七点,闹钟响了。陆时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却按到了徐砚舟的胸口。

      “早。”徐砚舟的声音带着睡意,抓住他的手亲了亲。

      “早。”陆时衍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再睡五分钟...”

      “你昨晚说今天要去工作室看装修进度。”徐砚舟提醒他。

      陆时衍猛地睁开眼:“几点了?”

      “七点零五。”徐砚舟看了眼手机,“装修队九点到,你现在起来还能吃个早饭。”

      陆时衍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徐砚舟跟着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再睡会儿。”陆时衍下床,“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徐砚舟也下了床,“你胃不好,不能随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卫生间,挤在洗手台前刷牙。镜子里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穿着睡衣,一个光着上身,都顶着一头乱发,满嘴泡沫。

      “你牙膏挤太多了。”陆时衍含糊地说。

      “分你一半。”徐砚舟把牙刷凑过去。

      陆时衍笑着躲开:“脏死了。”

      洗漱完,徐砚舟去做早餐,陆时衍去换衣服。等陆时衍收拾好出来,早餐已经摆在桌上了——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两杯牛奶。

      “今天这么丰盛?”陆时衍坐下。

      “庆祝你的工作室正式动工。”徐砚舟把面包递给他,“虽然只是装修。”

      陆时衍的工作室选址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离他们的新家不远。从决定自己创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跑遍了北京所有的创意园区,见了无数个房东,画了十几版设计图,终于在上周签了合同。

      “装修完就能搬进去了。”陆时衍咬了口面包,“林老师说可以把她工作室的旧设备先借我用,省一笔钱。”

      “爸也说可以投资。”徐砚舟给他倒了杯牛奶。

      “我想自己来。”陆时衍说,“用我自己的钱。”

      徐砚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陆时衍的脾气——看着温和,其实倔得很。当初温若寒要给他们买婚房,陆时衍也是坚持要自己出首付,虽然最后只出了一小部分,但那是他的态度。

      “好。”徐砚舟点头,“需要帮忙就说。”

      “嗯。”

      吃完早饭,徐砚舟送陆时衍去工作室。车停在创意园区门口,陆时衍解开安全带,凑过去亲了徐砚舟一下。

      “我进去了。”

      “中午记得吃饭。”徐砚舟叮嘱,“我下午有个采访,结束得早就过来找你。”

      “好。”

      陆时衍下车,看着徐砚舟的车开远,才转身走进园区。他的工作室在园区最里面,一栋三层小楼的一层,带一个小院子。装修队已经到了,工头是个东北大叔,嗓门大,人实在。

      “陆老板来了!”工头迎上来,“图纸我看过了,没问题。今天开始拆旧,三天后进新材料。”

      “辛苦王师傅。”陆时衍递过去两包烟——这是林研教他的,说工地上烟开路,好办事。

      果然,王师傅笑得更热情了:“不辛苦不辛苦。陆老板,你这地方选得好,安静,采光也好,做工作室正合适。”

      陆时衍笑笑,没说自己为了找这个地方跑了多少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陆时衍都在工地上。灰尘大,噪音也大,但他不觉得累。看着破旧的墙面被拆掉,看着窗户被换成落地窗,看着自己的设计一点点变成现实,那种满足感是任何事都比不了的。

      中午,徐砚舟发来消息:「吃饭了吗?」

      陆时衍拍了个盒饭的照片发过去:「正在吃。」

      徐砚舟回了个皱眉的表情:「太油了,晚上给你做清淡的。」

      陆时衍笑了,回了个「好」。

      下午三点,工人们休息。陆时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响了,是林研。

      “小时,在工作室?”林研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嗯,今天开始装修了。”陆时衍说,“林老师有事?”

      “好事!”林研说,“我有个朋友,做面料的,刚从意大利回来,带了一批新料子。我看了,有几个特别适合你那个‘归途’系列,要不要来看看?”

      “要!”陆时衍立刻站起来,“地址发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王师傅打了个招呼,打车去了林研说的地址。那是个面料展示厅,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林研和一个意大利男人站在一起,正在看一块深蓝色的丝绸。

      “小时,快来!”林研招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马可,意大利最好的面料商之一。”

      马可会说一点中文,很热情地给陆时衍介绍。陆时衍摸着一块块面料,眼睛越来越亮——这些料子质感太好了,光泽、垂感、厚度都恰到好处。

      “这块怎么样?”马可拿起一块墨绿色的羊毛混纺,“做大衣,很挺括。”

      陆时衍接过来,对着光看:“颜色有点深...有没有浅一点的?”

      马可又找出一块灰绿色的,陆时衍一看就喜欢上了。那颜色像雨后的苔藓,低调又特别。

      “就这个。”他拍板,“有多少?”

      “二十米,够吗?”

      “够做三件大衣。”陆时衍在心里算了算,“我都要了。”

      “还有这个。”林研拿起一块香槟色的真丝,“做衬衫,配你那个系列里的长裙,绝了。”

      陆时衍摸了摸,手感丝滑得像水:“也要了。”

      一下午,他挑了七八种面料,把工作室第一季的预算花了一大半。但看着那些料子,他一点都不心疼——好东西值得投资。

      “陆先生很有眼光。”马可用生硬的中文说,“这些料子,很多设计师不敢用,太贵。”

      “好东西就要用在刀刃上。”陆时衍笑着说,“谢谢马可先生,也谢谢林老师。”

      “谢什么。”林研拍拍他的肩,“你是我学生,我不帮你帮谁?”

      回工作室的路上,陆时衍抱着几块样品料子,心里美滋滋的。徐砚舟打来电话时,他还在哼歌。

      “这么高兴?”徐砚舟问,“面料挑好了?”

      “挑好了,特别好。”陆时衍眉飞色舞地描述,“墨绿色的羊毛混纺,灰绿色的做大衣,香槟色真丝做衬衫...对了,我还看到一块深紫色的天鹅绒,做晚礼服绝了,但是太贵,没敢买。”

      “喜欢就买。”徐砚舟说,“钱不够我有。”

      “不用。”陆时衍说,“预算够,就是觉得第一季还是保守点好。”

      徐砚舟笑了:“陆老板很会过日子。”

      “那当然。”陆时衍得意,“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晚上想吃什么?庆祝陆老板工作室动工,兼面料采购成功。”

      陆时衍想了想:“火锅?好久没吃了。”

      “好,我定位子。”

      晚上六点,徐砚舟来接陆时衍。陆时衍还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头发上都是灰。

      “你就这样去吃火锅?”徐砚舟挑眉。

      “回家换衣服太麻烦,直接去吧。”陆时衍拍拍身上的灰,“反正火锅店都是烟火气,没人注意。”

      徐砚舟无奈,从后备箱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别感冒。”

      那是一件徐砚舟的旧外套,陆时衍穿着有点大,但很暖和。他乖乖穿上,系好安全带。

      火锅店是常去的那家,老板认识他们,特意留了包间。锅底上来,红油翻滚,香气扑鼻。

      “今天花了多少钱?”徐砚舟边涮毛肚边问。

      “不多,就...”陆时衍报了个数。

      徐砚舟手一顿:“这叫不多?”

      “真的不多。”陆时衍辩解,“那些料子都是进口的,这个价已经很划算了。而且我只买了够第一季用的,等品牌做起来,再大批量采购。”

      徐砚舟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你说不多就不多。钱不够跟我说。”

      “够的。”陆时衍给他夹了块牛肉,“工作室的预算我算过,够了。而且林老师说,她可以介绍客户给我,等第一季做出来,应该能回本。”

      “这么有信心?”

      “当然。”陆时衍眼睛亮晶晶的,“我的设计,加上好料子,加上林老师的推荐,一定能成。”

      徐砚舟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这样的陆时衍,自信,坚定,眼里有光,是他最爱看的模样。

      “对了。”陆时衍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末爸叫我们回去吃饭,说是有事商量。”

      “什么事?”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陆时衍捞了片藕,“你说会不会是催我们生孩子?”

      徐砚舟差点被呛到:“什么?”

      “你看,我们结婚也半年了,爸他们会不会想抱孙子?”陆时衍一脸认真,“可是我们两个都是Alpha,怎么生?”

      徐砚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陆时衍,你是认真的?”

      “我就是问问...”陆时衍声音小了下去,“不过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应该可以吧...”

      徐砚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想生孩子?”

      “我...我就是问问。”陆时衍脸红了,“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

      “我不想。”徐砚舟打断他,“我有你就够了。”

      陆时衍愣了:“你不想...要个孩子?”

      “不想。”徐砚舟很肯定,“孩子太吵,太麻烦,会分散你对我的注意力。我就要你,只要你。”

      陆时衍脸更红了:“可是爸他们...”

      “爸他们那边我去说。”徐砚舟握住他的手,“时衍,我们结婚是因为我们相爱,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有没有孩子,都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陆时衍看着他,突然笑了:“徐砚舟,你怎么这么霸道。”

      “就霸道。”徐砚舟理直气壮,“你是我的人,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你一个人的。”陆时衍笑着给他夹菜,“快吃,肉都老了。”

      吃完饭回家,已经九点多了。陆时衍累了一天,洗完澡就瘫在床上。徐砚舟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已经快睡着了。

      “这么困?”徐砚舟躺下,把他搂进怀里。

      “嗯...工地上灰大,吵...”陆时衍迷迷糊糊地说。

      徐砚舟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

      陆时衍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睡着了。徐砚舟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平凡的一天,琐碎的日常,真实的幸福。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浪漫惊喜,只有柴米油盐,只有相互陪伴。

      但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生活。

      因为生活里,有陆时衍。

      有爱,有家,有未来。

      这就够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窗内,两人相拥而眠。

      一日寻常,一日温暖。

      一日又一日,便是一生。

      番外二:林研的烦恼

      林研最近很烦恼。

      烦恼的源头,是她那个不省心的徒弟,陆时衍。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那天陆时衍来工作室找她,说想自己创业,开个人品牌。林研当然支持——陆时衍是她带过最有天赋的学生,自立门户是早晚的事。

      她借设备,介绍人脉,甚至把自己的老客户都介绍给了陆时衍。陆时衍也争气,工作室开张第一个月就接了三个单子,虽然不大,但开了个好头。

      问题出在第二个月。

      陆时衍接了个大单——为一个新锐导演的电影做服装设计。这是好事,但坏就坏在,这个导演是个难搞的主,要求多,脾气差,还总想占便宜。

      “林老师,我真的受不了了。”陆时衍在电话里跟她抱怨,“王导今天又让我改第三稿,说颜色不对。我问他哪里不对,他又说不出来,就说感觉不对。”

      林研听得直皱眉:“合同签了吗?”

      “签了,但签的时候没说会改这么多稿。”陆时衍声音里满是疲惫,“而且他总想让我用便宜的面料,说预算不够。可当初谈的时候,说的不是这个价。”

      “把合同发我看看。”林研说。

      挂了电话,林研收到陆时衍发来的合同。看完之后,她火冒三丈——这哪是合同,这根本是卖身契!条款里全是坑,陆时衍这种刚创业的小白,根本看不出来。

      她立刻给陆时衍回电话:“这个单子,退掉。”

      “啊?”陆时衍愣了,“可是已经签了合同,退掉要赔钱的...”

      “赔多少?我帮你赔。”林研斩钉截铁,“小时,你听着,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所有机会都值得珍惜。这种客户,趁早甩掉,越早越好。”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林老师,我不想总是麻烦您...”

      “说什么麻烦!”林研急了,“我是你老师,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这种坑人的合同,你继续做下去,赔得更多!”

      好说歹说,陆时衍终于同意退单。林研亲自出面,跟那个王导周旋了两天,最后以赔一笔违约金了事。

      钱是林研垫的。陆时衍要还,她没让。

      “就当是老师给你的创业基金。”林研说,“以后签合同,先发给我看看,听见没?”

      “听见了...”陆时衍小声说,“谢谢林老师。”

      林研叹了口气。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太好欺负。在圈子里混,光有才华不够,还得有心眼。可陆时衍的心眼,全用在设计上了,人情世故上,简直是个小白。

      这事过去没多久,又出事了。

      陆时衍的工作室接了个明星的单子,给一个刚出道的小偶像做红毯造型。小偶像的经纪人是个厉害角色,签合同的时候笑脸相迎,做设计的时候百般挑剔,最后要付钱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陆老师,不是我们不想付钱,是你们的设计不符合我们家艺人的气质。”经纪人在电话里振振有词,“我们家艺人是清纯人设,你设计的这套太成熟了,不合适。”

      陆时衍气得手都在抖:“可是当初是你们说要成熟一点的风格,说想转型...”

      “我们有说过吗?”经纪人装傻,“陆老师,你可不能乱说啊。”

      电话开了免提,林研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一把抢过手机:“李经纪是吧?我是林研。陆时衍工作室的设计稿,每一版都发给你们确认过,邮件往来记录都在。你们现在说不合适,是想赖账?”

      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林老师啊,误会,都是误会...但我们家艺人最近确实手头紧,您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三天。”林研冷声说,“三天后钱不到账,咱们法庭见。”

      挂了电话,陆时衍眼睛都红了:“林老师,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麻烦。”林研把手机还给他,“小时,你给我记住,在这个圈子里,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你是设计师,不是服务员,没必要对谁都点头哈腰。”

      “我就是觉得...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没错,但那得看对谁。”林研点了支烟——她已经戒烟很久了,但每次生气的时候还是会抽一支,“对讲理的客户,咱们以礼相待。对这种耍无赖的,就得比他更无赖。”

      三天后,钱到账了。但陆时衍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林老师,我是不是不适合创业?”他问,声音低低的,“这才两个月,就出了这么多事...”

      “胡说什么!”林研瞪他,“哪个创业者一开始顺风顺水的?你这才哪到哪,我当年创业的时候,被骗的钱比你这多十倍!”

      陆时衍抬头看她:“真的?”

      “当然是真的。”林研吐了口烟,“我第一个工作室,合伙人卷款跑路,我背了一身债,差点跳楼。后来咬着牙挺过来,才有的今天。”

      她弹了弹烟灰,语气缓和下来:“小时,创业就是这样,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有好人有坏人,有顺境有逆境。但你不能因为遇到几个坏人,就否定自己。你的才华,你的努力,你的真诚,这些都是真的。只是需要时间,需要经验,需要...一点点的狠心。”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林老师。”

      “明白就好。”林研把烟掐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扛着,找我。我虽然退休了,但在圈子里还有点面子,能帮就帮。”

      “谢谢林老师。”陆时衍眼睛又红了。

      “谢什么谢。”林研摆摆手,“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帮谁?”

      这件事过后,陆时衍好像成长了一些。再签合同,他会仔细看条款,会留证据,会录音。再有难缠的客户,他也会据理力争,而不是一味退让。

      林研看在眼里,心里欣慰,但还是担心。这孩子太实诚,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以后免不了还要吃亏。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两个月后,陆时衍的工作室接了个大单——为一个奢侈品牌的新系列做配饰设计。这是陆时衍创业以来接到的最大单子,如果做成了,工作室就能上一个台阶。

      但对方派来的对接人,是个笑面虎。表面客气,背后使绊子。今天说设计不符合品牌调性,明天说工艺达不到要求,后天又说预算要削减。

      陆时衍改了一稿又一稿,对方总是不满意。眼看交稿日期越来越近,陆时衍急得嘴角都起了泡。

      “林老师,我该怎么办?”他又来找林研求助,“再改下去,时间来不及了...”

      林研看了设计稿,又看了对方的修改意见,心里有数了。

      “他们不是嫌你设计不好。”她说,“他们是嫌你报价高,想压价。”

      “那怎么办?”陆时衍皱眉,“合同签了,报价也定了...”

      “合同是定了,但他们可以找理由让你改,改到你崩溃,然后说‘既然达不到要求,那就降价吧’。”林研冷笑,“这种手段,我见多了。”

      “那...我就降价?”

      “降什么降!”林研一拍桌子,“小时,你给我硬气起来。明天我陪你去见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耍出什么花招。”

      第二天,林研陪着陆时衍去了品牌公司。对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张,打扮得很精致,说话也客气。

      “林老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张经理笑着迎上来。

      “来看看我徒弟。”林研也不客气,直接在主位坐下,“听说你们对他设计不满意?”

      “也不是不满意...”张经理赔笑,“就是觉得,还可以更好...”

      “哪里不好,你说。”林研把设计稿往桌上一拍,“我林研在圈子里混了三十年,带出来的徒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陆时衍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他的设计我不敢说天下第一,但绝对配得上你们品牌。”

      张经理脸色变了变:“林老师,您别生气,我们也是为公司考虑...”

      “为公司考虑就好好合作,别耍那些小心思。”林研打断她,“设计稿我看了,改得够多了。工艺我也问了,完全能达到你们的要求。预算当初是你们同意的,现在想压价,没门。”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研站起来,“要么按合同走,该付多少钱付多少钱,我们按时交稿。要么现在就解约,你们赔违约金,我们另找合作方。张经理,您选吧。”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张经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按合同走。”

      “这就对了。”林研笑了,“和气生财嘛。”

      从公司出来,陆时衍还有点懵:“林老师,这就...解决了?”

      “不然呢?”林研点了支烟,“小时,你给我记住,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你得把姿态放高点。你越是低声下气,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你硬气起来,他们反而怕你。”

      陆时衍点头:“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林研吐了口烟,“走吧,老师请你吃饭,庆祝你签了个大单。”

      吃饭的时候,林研喝了不少酒。陆时衍劝她少喝点,她不听。

      “小时啊。”林研有些醉了,拍着他的肩,“老师这辈子,没结婚,没孩子,就把你们这些学生当自己的孩子。你,我最放心不下...”

      “林老师,您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林研打断他,“你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个圈子,心软的人混不下去。你得狠一点,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该争的争,该抢的抢,该翻脸的时候就翻脸。”

      陆时衍给她倒了杯茶:“我知道了,林老师。”

      “知道没用,得做到。”林研喝了口茶,眼神清醒了一些,“小时,老师不能护你一辈子。你得自己长大,自己强大。这样,老师才能放心。”

      陆时衍眼睛又红了:“林老师,我一定努力。”

      “努力不够,要成功。”林研看着他,“老师等着看你成功的那天。等你成了大设计师,老师就能跟别人吹牛,说陆时衍是我带出来的。”

      “一定。”陆时衍用力点头,“一定不让您失望。”

      那顿饭吃得很晚。林研喝多了,陆时衍送她回家。下车时,林研突然抱住他,像抱自己的孩子。

      “小时,好好的。”她说,“一定要好好的。”

      “嗯。”陆时衍回抱她,“您也是,一定要好好的。”

      看着林研摇摇晃晃上楼的背影,陆时衍心里酸酸的。这个带他入行,教他本事,护他成长的老师,像母亲一样爱着他。

      他拿出手机,给徐砚舟发了条消息:「林老师喝多了,我刚送她回家。她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

      徐砚舟很快回复:「代我谢谢她。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等你回来再睡。」

      陆时衍笑了,心里暖暖的。

      他有爱他的人,有护他的人,有等他回家的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烦恼,那些困难,那些糟心事...

      有他们在,他什么都不怕。

      他会努力,会成长,会强大。

      会像林老师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成功的设计师。

      也会像徐砚舟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陆时衍抬头,看见满天繁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会继续努力,继续前行。

      因为身后有爱,前方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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