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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夜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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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标记后的第三天,陆时衍发现自己对徐砚舟信息素的依赖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是生理上的需求——腺体已经稳定,沈医生复查时都说恢复得很好——而是心理上的。他喜欢徐砚舟信息素包裹的感觉,喜欢那种雪松香萦绕在鼻尖的安心,喜欢一睁眼就能感知到对方存在的踏实。
但徐砚舟不能永远陪着他。作为顶流,他有推不掉的工作,有必须履行的合同。
周四上午,徐砚舟有个重要的品牌活动要出席。出门前,他把陆时衍按在门口亲了又亲,像只不愿意离开主人的大型犬。
“我很快就回来。”徐砚舟抵着他的额头,雪松信息素浓郁得像要实质化,“最多三小时。”
“嗯。”陆时衍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依赖,“路上小心。”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陆时衍坐在沙发上,抱着徐砚舟留下的外套——那上面有残留的信息素,但很淡,不够。
他尝试工作,画设计稿,但注意力无法集中。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手机响了,是徐砚舟。
“到了吗?”陆时衍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刚到。”徐砚舟说,“在后台,一会儿就上台。你怎么样?”
“还好。”陆时衍不想让他担心,“在看设计稿。”
“如果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不用,你好好工作。”
挂断电话,陆时衍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太依赖了,不像个成年人。但身体和心都不听使唤,它们渴望徐砚舟的信息素,渴望那种被完全包裹的安全感。
他决定出门走走。沈医生说适当运动有助于信息素平衡,也许散散步会好一些。
四月的北京,天气正好。小区里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陆时衍沿着小路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他走到小区中央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几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笑声清脆。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从容。
一切都很好,很平静。
但陆时衍心里那阵空落落的感觉又来了。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徐砚舟信息素的味道,但记忆里的味道总是隔着一层,不够真切。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陆时衍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不远处,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什么?”陆时衍没明白。
“你看上去不太舒服。”男人走近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需要我帮你叫家人或者朋友吗?”
陆时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可能真的很难看。他摇摇头:“不用,谢谢。我只是...有点累。”
男人点点头,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但没有看书,而是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他的信息素很淡,是Beta。
“春天容易让人犯困。”男人说,声音温和,“我也经常这样,坐在公园里就睡着了。”
陆时衍笑了笑,没接话。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聊天,尤其是现在这种状态。
但男人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坐了一会儿,突然说:“你身上的信息素很特别。”
陆时衍心里一紧:“什么?”
“Enigma的信息素,而且是很高级的那种。”男人转头看他,眼神清澈,“你是被标记的Alpha吧?刚标记不久,还在融合期。”
陆时衍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学医的,腺体科。”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来,“沈医生的学生,秦屿。”
陆时衍接过名片,上面确实印着“仁和医院腺体科主治医师秦屿”。他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是沈医生的学生?”
“嗯,刚调来北京不久。”秦屿说,“你身上的信息素,是我老师的手笔吧?她很擅长处理Enigma和Alpha的标记问题。”
陆时衍点头:“前几天刚做的临时标记。”
“难怪。”秦屿了然,“融合期会很难受,对Enigma信息素的依赖会达到峰值。你一个人出来,你的Enigma放心吗?”
“他有工作。”陆时衍说,“而且我觉得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自己扛?”秦屿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不赞同,“陆先生,标记融合期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现在应该待在你的Enigma身边,让他的信息素帮助你平稳度过这个阶段。”
陆时衍沉默了。他知道秦屿说得对,但他不想成为徐砚舟的负担。
“他工作很忙。”陆时衍小声说,“我不想耽误他。”
秦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这样的Alpha,我见得不多。大部分被标记的Alpha,在这个阶段都会变得很粘人,恨不得24小时贴在Enigma身上。你倒好,还想着不耽误他工作。”
陆时衍脸有点红:“我只是...不想太依赖他。”
“依赖不是坏事。”秦屿说,“标记本来就是建立依赖的过程。你和你的Enigma,现在是共生关系,他的信息素是你的药,你的存在是他的安定剂。这不是负担,是彼此的馈赠。”
这番话让陆时衍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标记的意义。
“当然,过度依赖也不好。”秦屿继续说,“但你现在还处在融合期,需要他的信息素来稳定腺体功能。等融合完成,你们的连接会达到一个平衡状态,那时候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需求了。”
“要多久?”陆时衍问。
“看个体差异,一般一到两周。”秦屿说,“这段时间,尽量和你的Enigma待在一起。如果实在要分开,可以让他留一些带有他信息素的物品给你,比如衣服、枕头之类的。”
陆时衍想起徐砚舟留下的外套,心里一暖。
“谢谢你,秦医生。”
“不客气。”秦屿站起来,“我也该回去了。对了,如果你需要,可以来医院找我。我每周三上午坐诊。”
秦屿离开后,陆时衍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徐砚舟发了条消息:
「我想你了。」
几乎是秒回:「我也想你。活动马上结束,等我。」
陆时衍看着那几个字,心里那阵空落落的感觉奇迹般地消失了。他站起来,往家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他抱着徐砚舟的外套,躺在沙发上。外套上的信息素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但抱着它,就好像抱着徐砚舟一样。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他走在一片雪松林里,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空气里全是徐砚舟的味道。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雪松香——徐砚舟回来了。
“醒了?”徐砚舟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吃饭。”
陆时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怎么了?”徐砚舟放下锅铲,转身抱住他。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陆时衍说,“活动顺利吗?”
“顺利。”徐砚舟亲了亲他的头发,“品牌方很满意,签了续约合同。”
“恭喜。”
“你怎么样?”徐砚舟捧起他的脸,仔细打量,“脸色还是不太好。”
“下午遇到一个医生,沈医生的学生。”陆时衍把遇见秦屿的事说了,“他说我还在融合期,需要你的信息素。”
徐砚舟眉头皱起来:“你怎么不早说?难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想影响你工作。”陆时衍小声说。
“陆时衍。”徐砚舟连名带姓叫他,语气严肃,“你听着,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工作可以推,钱可以不赚,但你不能有事。明白吗?”
陆时衍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心疼,鼻子一酸:“明白了。”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拴在身边,哪都不让你去。”徐砚舟说,语气凶狠,但动作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
“嗯。”陆时衍点头,把他抱得更紧。
晚饭后,徐砚舟抱着陆时衍坐在沙发上,释放出信息素包裹他。雪松香像温暖的茧,把陆时衍完全包裹起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秦医生说得对。”徐砚舟突然说,“标记是共生,不是负担。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所以时衍,不要觉得你是我的负担,你从来都不是。”
陆时衍抬头看他:“那你需要我什么?”
“很多。”徐砚舟说,“需要你的笑,需要你的拥抱,需要你在我累的时候陪着我,需要你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方向。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安定剂。”
陆时衍的眼睛湿了。他把脸埋进徐砚舟胸口,声音闷闷的:“徐砚舟,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真心话。”徐砚舟抚摸他的头发,“所以,以后难受了要告诉我,想我了要告诉我,需要我了更要告诉我。不要自己扛,好吗?”
“好。”
那天晚上,陆时衍睡得很安稳。徐砚舟的信息素像一张网,温柔地包裹着他,驱散了所有的不安和空虚。
接下来的几天,徐砚舟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专心在家陪陆时衍。他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晒太阳。徐砚舟的信息素一直维持在稳定的浓度,陆时衍的状态也越来越好。
周三,陆时衍去医院复查。沈医生看了检查报告,很满意。
“融合得很好。”她说,“信息素水平已经稳定,再过几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那我以后还会这么依赖他的信息素吗?”陆时衍问。
“会,但不会这么强烈。”沈医生说,“标记后,你们之间会建立起永久的信息素连接。你会对他的信息素更敏感,更容易被他安抚,但不会像融合期这样完全离不开。”
陆时衍松了口气。他喜欢和徐砚舟的亲密,但也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离不开人的附属品。
“秦医生说得对。”沈医生突然说,“他那天回来跟我提起你了。”
陆时衍一愣:“秦医生?”
“嗯,他说在小区遇见你,还跟你聊了一会儿。”沈医生笑道,“那孩子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就是性格太温和,总喜欢多管闲事。”
“他帮了我很多。”陆时衍说,“让我明白了标记的意义。”
“那就好。”沈医生点头,“对了,他下个月要调去上海分院,以后你可能见不到他了。”
从医院出来,陆时衍给徐砚舟打电话。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他汇报,“再过几天就正常了。”
“那今晚庆祝一下?”徐砚舟在电话那头笑,“想吃什么?我买菜。”
“你做的我都吃。”
回家路上,陆时衍在小区花园又看见了秦屿。他还是坐在那张长椅上,看着书。
“秦医生。”陆时衍走过去。
秦屿抬起头,笑了:“陆先生,复查怎么样?”
“很好。”陆时衍在他旁边坐下,“听说你要调去上海了?”
“嗯,下个月走。”秦屿合上书,“这边的工作结束了,去那边开拓新项目。”
“那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秦屿看着他,“你也一样。标记只是开始,真正的相处还在后面。好好珍惜你的Enigma,他看起来很爱你。”
陆时衍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信息素不会骗人。”秦屿站起来,“他留在你身上的信息素,充满了保护和珍惜的味道。这在Enigma里很少见,大部分Enigma的信息素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陆时衍想起徐砚舟的信息素,确实,那种雪松香总是温柔而克制,像冬日阳光下的森林,清冷却温暖。
“他是个很好的人。”陆时衍说。
“看得出来。”秦屿笑了笑,“那我先走了,陆先生,保重。”
“保重。”
秦屿离开后,陆时衍又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橙红色的晚霞。孩子们被家长叫回家吃饭,花园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徐砚舟发消息:
「我马上回来。」
徐砚舟秒回:「饭做好了,等你。」
陆时衍收起手机,往家走。脚步轻快,心情明朗。
标记融合期就要结束了,但他和徐砚舟的连接,才刚刚开始。
这种连接不是负担,不是束缚,而是馈赠。
是彼此需要,彼此珍惜,彼此成为对方的安定剂。
是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是无论遇到什么,都知道有个人在等你回家。
陆时衍推开家门,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徐砚舟从厨房走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他笑着问。
“嗯。”陆时衍走过去,抱住他,“我回来了。”
雪松香包裹着他,温暖而安心。
这就是家。
这就是爱。
这就是他们,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建立起来的,独一无二的连接。
而未来,这种连接还会更深,更紧,更牢不可破。
因为他们选择了彼此。
并且,会一直选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