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利巴韦林海

21、冷空气让人清醒 暧昧不清

　　是邀请她来参加聚会的那个人。

　　许若尘决定前来，有一多半原因都是因为她。

　　她愣了一下，看到那个人的眼神，便知道她心里一定有事。短暂对峙过后，她还是随着人群一起离开了。

　　换场地的路上，许若尘才看到陈时雨发过来的消息。一个是机场的定位，另一个是问她在哪、打算来找她。

　　许若尘十分惊讶，她当然想陈时雨立马过来、想和她见面。可是眼下……她瞥了一眼坐到自己身边的人，还是无奈告知对方还得等一会。

　　6542：那我先去酒店办入住

　　6542：你结束了一定要告诉我

　　一阵不太悦耳的歌声响起之后，许若尘笑着回了一个"好"。

　　她刚放下手机打算看看到底是谁在唱歌，那个歌声却陡然停止，估计是别人也听不下去了。许若尘在昏暗的灯光下悄然笑着，然后她就听到了那位组织者的又一个提议，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国王游戏，行吗？”

　　包间内顿时陷入了沉默，许若尘能肯定，绝对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可是总是无人提出——像她们在学校时那样，总是沉默、沉默着接受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满意的结果。

　　灯光被调得亮了些，一股淡淡的酒香飘过、又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比较舒缓的音乐当作背景音乐。纵使再有不愿，此刻所有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桌面中央的几张卡牌上。

　　但不论什么游戏，还是和自己熟悉的人玩最有趣，大家都经得起逗、也都知道彼此的底线。

　　比如上一个的“1号和6号共同用脸夹住一张纸、坚持十秒”，又比如上上一个的“2号讲左边第三个人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她们早就没有多少联系了、就连上学时都总是玩不开，更指望不了现在将这个游戏玩得多尽兴，于是多是选择喝酒。

　　在场上围观的许若尘都有些累了，注意力也时不时被转移，或是看看面前大屏幕上歌曲的MV、或是翻翻手机看能不能收到那个Alpha的信息，又看得无聊时，她终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和你左手边的人拉着手直到游戏结束。”

　　许若尘刚放下酒杯，就听到了“国王”的要求，又看到身边的人的表情。

　　所以……总该说出来了吧。

　　握住那只冰冷的手之后，许若尘又将面前的那杯酒饮净，想道。

　　只是她等了好久，久到游戏真的快结束、久到陈时雨都吃过饭发来信息向她推荐这家店。

　　而后手机又总是亮起，许若尘只好在和身边的人商量了一下，偷偷躲到一边回复。

　　6542：还没结束吗？

　　6542：雨下的小了，我去接你吧?

　　嘘：先别

　　嘘：正玩得开心呢

　　她违心地回复，违心地朝身边的露出一个温柔又有感染力的笑。

　　“怎么了？”再次握上那只手之后，许若尘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个人却依旧支支吾吾的。

　　许若尘记得，上学时她不是这样的，可现在也不是上学的时候了。所有道理她都明白，可是在看到自己从前很熟悉、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突然形同陌路、自己再也无法熟悉她，她心里还是难免伤感。

　　之前的叶依冉如此，现在的何茜亦是如此。

　　许若尘又喝了一杯酒，晃了晃两个人的手："很……困难的事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温柔，何茜却越来越难以启齿。

　　她该怎么说出口，可是……她又实在没办法……

　　“若尘……能不能请你帮个忙？”何茜小心翼翼地开口，而后又在用许多话来解释，但许若尘已经不想再听了。

　　她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之后想着，她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一个搞笑的图案，都会想要分享给身边的人，可是……她身边的人所有主动却似乎都是有目的的。

　　又将杯中的酒饮净之后，许若尘看着身边这个有些陌生的身影。她的变化真的很大，外貌、性格……在学校期间她们关系是还不错，但又绝对称不上是形影不离——事实上许若尘在很多阶段遇到的很多“朋友”都是这样，点头之交，这个阶段结束后便不会再有联系。

　　两个人有一些共同话题，但不多。何茜过于好胜，总是轻易地让许若尘陷入内耗中。何况何茜在班里也总是与另一个人形影不离，于是许若尘便自行退出。

　　“你是不是认识福佑的人啊？”

　　只是因为前两天许若尘发的动态，只是因为那几张照片和“时差”两个字，再对比官媒放出的“福佑受邀参加A国的学术讨论会议”上的参与人员名单，拿着何茜手机的Alpha便判断出了她们的关系。

　　“我……弟弟的公司最近出了点状况，想问问……你能不能联系到福佑……”

　　何茜的态度放得很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许若尘都快听不到、小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一阵清脆的碰杯的声音，许若尘杯子里的酒又见了底。

　　游戏结束，她们交握的手也松开了。

　　嘘：我们快结束了

　　6542：好我马上到

　　外面的雨也小了，室外的温度也因为这场雨而骤降、怎么也恢复不到白天的温度。

　　围上围巾后，许若尘便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等人来接自己。可是身后的人似乎也在和她一起等什么，但她晕乎乎的大脑已经不容许她想这么多了。

　　只有室外的这股冷空气，才能让她的大脑稍有清醒。

　　正在许若尘盯着外面的水坑发呆时，突然感觉胳膊被人拽了一下，她后退一步，刚想问怎么了，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许若尘盯着她看了许久，甚至还挣开了一直拉着自己的那双手上前观看，只是一时力度没控制好，竟然撞到了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全身都是冷冰冰的，手也是凉的，许若尘紧紧握住那只手，她实在贪恋那股凉意。

　　“你是机器人吗？”

　　从Omega主动抱上Alpha开始，后者就能确定对方是喝醉了。一只手被Omega紧握，Alpha完全是下意识的，另一只手便搂住了Omega的腰。

　　喝多的Omega有些控制不好信息素，玫瑰香冲破了灰蒙蒙的雾气，甜香骤然被放大，它们穿过像是某种甜腻的食物香的腺体贴，悄悄钻进Alpha的鼻腔中。

　　她也终于看到了她口中的惊喜。

　　Omega的头发是棕色的，但头顶一处已经长出来了黑色的头发，她便也将发梢处染上了层次感的黑色，显得她整个人更酷了些。

　　但还是可爱的。

　　Alpha轻轻揉了一下Omega的头，在心里想道。

　　被风吹的大脑都是僵硬的何茜看到这一幕，吓得她不管不顾地直接过去就要把两个人分开：“对不起啊，我朋友喝多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那个Alpha却后退一步，又将怀里的Omega抱得紧了一些，警惕地看了来人一眼，故意道：“不清醒？我看着不像啊。”

　　何茜愣了一下，被Alpha冷冷的那一眼钉在原地。

　　走进雨里之后，雨丝便自觉绕过了两个人，从而在两个人周身形成一层透明的防护罩。Alpha的炭灰色大衣逐渐隐在黑暗里，浑身上下唯一的亮色便是大衣不能遮掩的、一小截内里的燕麦色连衣裙。她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便紧紧搂住Omega的腰。

　　颈间的深酒红色围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扬，靴子的后跟接触到地面发出的声音也逐渐消散在了雨里。

　　Alpha戴了口罩，坐到车上感受到温暖之后，何茜才后知后觉。

　　那个仿佛是从冬日都市画报中走出的身影、那个冷冰冰的眼神，才终于和许若尘动态里看到的照片上的人匹配上。

　　Omega虽然喝多了酒，但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静静地靠在车窗上、静静地趴在Alpha身上、静静地窝在床上……除了不能回答问题，其他的行为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直到Alpha将她抱起、Omega尝到醒酒汤之后。

　　“好苦啊……”Omega才挣扎了起来，扭过头怎么也不愿意喝。

　　苦吗？

　　Alpha十分疑惑，这不是她第一次煮醒酒汤，之前也从来没有收到过“苦”的反馈。她疑惑地尝了一口，明明……是没有什么味道的吧？她后来又品了许久，最后也都是“淡”的评价。

　　“你再尝一口，这一口绝对不会是苦的。”Alpha又去加了不少糖，哄着Omega让她好歹尝一口。

　　将信将疑的Omega被Alpha的声音蛊惑，在Alpha的信息素中将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陈时雨刚想把人放下，给人盖好被子便离开，却没想到又被拽住了衣服。

　　“怎么了？”

　　疑问刚被问出，许若尘便用了一个拥抱和无数滴眼泪作答。

　　被紧紧抱住的陈时雨一时间有些慌乱，手无措地撑在床边不知应该如何回应或者如何安慰。

　　她又不敢用信息素安抚，Omega情绪起伏太大、信息素水平本就不稳定，再被别的信息素影响，很容易便会彻底紊乱。

　　Alpha的腺体随着Omega的哭声跳动着，她不停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和腺体平静下来。

　　“陈时雨……你真的……好过分……”Omega环抱住了Alpha的脖子，手臂时不时无意地触碰到Alpha发烫的后颈，每每都会激的Alpha一颤。罪魁祸首却浑然不知，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哭道，“明明、明明……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却、你又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