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自富指南》任尔南北

16、揭穿 自从太

　　自从太子便服下江南南巡民生，途径安庆逗留崔府的时日，秦宁佑就有意地避开躲着。

　　当初设计萧亲王府，离间君臣出嫌隙，自古最忌臣子结党营私。收刮出黄金百两，圣上大怒，当今皇后也因亲家受了牵扯。就算阿兄做的干净，但也总归留下漏网之鱼不会不露出马脚。
　　岑韫算一个，难道他太子不算？

　　盛京城的任何事情既然决定视若无睹，那便断到彻底，不管是第一贵女的名头，还是那人亲封御医的仕途……

　　铺子的售簪娘子见着秦宁佑手里不断摩挲着青玉簪出神，只当欢喜，“姑娘，你真是好眼光，这是铺子镇店宝之一！”

　　这才闻声回神，秦宁佑点了点头，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首饰，出展的簪子倒是朴素用材，融了安庆的民风。
　　放下手里的青玉簪，目光瞥见最右角，伸手到不着眼的紫檀木制的流云簪，然而青绿色锦袍掠过眼前，比她先一步取了它。

　　见状，售货娘子一时语塞，目光滑过锦绸缎制的公子，犹豫了会视线又落到她身上，“这位姑娘，你看……”

　　落了空，秦宁佑也没抬头，也不恼，点了点之前的有些老气横秋的青玉簪，弯眉冲售货娘子笑道：“麻烦把这包起来吧！多少钱？”

　　“姑娘，五十文！我这就给你打包！”
　　售货娘子嗓音蕴着笑意，很少见难缠的顾客，难得是个爽气的姑娘，嘴边不停夸耀道。
　　“这种玉虽不比盛京绣金铺的举世无双，但这和田玉也足够精雕细琢，姑娘气质脱俗，它简直量身为你打造！”

　　秦宁佑递上一串铜钱，接过木匣，俯身塞进锦囊的功夫，边板起语气回道，“不过店家您可夸错人了，这是送给家里老人的！”

　　话音刚落，售货娘子脸是青白交错，嘴角下拉的明显，“啊……呵……这……”
　　买糖葫芦回来的许瑟瑟迎声撞上这句话，眉头一皱，就一会不到功夫，秦宁佑这是被谁踩上尾巴了，目光滑过三人，大概猜个七七八八。

　　秦宁佑转身不疾不徐道：“君不器，民不生，公子下次莫要再循小人道！”

　　帷帽下的男子身子明显一顿，后退一步拱手以示致歉。

　　许瑟瑟也气冲冲地上前欲开口挖苦不行人道的华服公子，秦宁佑是一咬牙就拉走了许瑟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秦宁佑一边拉着对方，一边揶揄道：“什么情况啊？以前不见你这般斤斤计较！”
　　许瑟瑟直言骂道：“在安庆做生意这么多年就没碰上个势利的商家，还有青天白日，大男人把自己裹得严实，怕不是个瞎眼的……”

　　人已淹没进人潮里，男子执着紫檀木在眼前转了转，凑在鼻边闻了闻，刺鼻的潮湿腥锈味。然后递给铺子掌柜，侍从井霄赶忙上前结账。
　　“太……”

　　宁琮立刻斜睨了护卫一眼。

　　井霄及时收回，继续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满是嫌弃地开口：“这偏僻边陲地果真民风粗犷，素质更是不堪入目！”

　　宁琮深深望了眼对方怀里抱的匣盒，又很快收回目光，只沉声撂了句，“是我们先夺人所好！以后也莫要说这些节外生枝的话！”

　　井霄摸了摸鼻子，低头不情愿地应句好。

　　没过多揪着这个话题，宁琮也没作出什么反应，“还有这个匣盒亲手送给张太医，”

　　想起近日朝堂上，宋太保告老还乡途中失踪，襄阳宋府一门被灭，无一幸免，忧心忡忡道：“最近你也先别来安庆了！先暗中调查宋家一案！”
　　“特别是那侥幸逃脱的马夫稚子！”

　　井霄拱手作势，从另方向钻进人潮往城门口离开。

　　许瑟瑟发了一路牢骚，秦宁佑也难得附和上几句，很快到了怡锦阁话题才戛然而止。
　　可是许瑟瑟还是觉得事不该作罢，“宁佑，要不咱们回去……”

　　秦宁佑转了转眼睛，声线平淡接上，“把铺子掀了！”

　　话音落到地上赫然崩响，许瑟瑟直接瞪大双眼，愕然支语道：“玩……这么大！”

　　想了想还是重重地复述刚才的决定，许瑟瑟竟也敛色犹豫其可行性，秦宁佑笑了，从挎包里递上匣子。

　　许瑟瑟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耍了，没好气地接过，“我告诉你秦宁佑，那种和田玉还入不了我的……”
　　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不止。

　　“这……”
　　金枝玉叶簪花躺在匣盒中，许瑟瑟莫名望向秦宁佑，眸光里满是不解。

　　秦宁佑轻道：“算是你在安庆照顾我生意往来的谢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秦宁佑弯了弯眉俯身辑礼，“祝许掌柜坦途皆顺！”

　　在间隙，许瑟瑟莫名地敛下眉睫，掩了掩眸底的晦涩，吞咽下喉咙，望向所隔千里的女子，吸了吸鼻子。
　　声音尽量缓和，“说到底当初要不是你捞我一把，我怕也没如今的怡锦阁！”

　　秦宁佑摇了摇头，“我说过，当初没有我出价，也会有其他人信赖怡锦阁！”
　　“而且许掌柜你本身就有商业愿景，我只是较计划里的契机！”

　　就这么一轻一重地和上许瑟瑟心跳，慢慢地也就释怀当初秦宁佑说的话，只谈生意不论情意。
　　徐徐接言，“秦小姐说的对，与我合作你也不亏，所以天高远阔，愿君珍重！”

　　秦宁佑颔首，转身走得利落。独留许瑟瑟在原地杵了许久，凝着天地间的渐失坚韧背影出神，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真是个狠心的姑娘，当真半分情义不讲，当此一别，经年难再见！

　　安庆街道上的人摩肩接踵，店铺、酒楼小二吆喝声，商贩零卖特色小吃玩意，糖葫芦、黄糖拉花，还有些巷头垂髫小儿排成长队，哼着民谣。

　　秦宁佑是一路回庄上的，崔府忙着接待贵客，息兰向来仔细留心，便被荣嬷嬷留在府上后院搭把手。
　　恰响应县令海上贸易号召，秦宁佑为生意多不在庄上，而阿唔年纪尚幼，因而留下了抱竹照应着他。

　　还未进庄门，便闻女子鬼哭狼嚎地惨叫声，秦宁佑皱了皱眉，望着后院高空腾升的乌黑烟气，心底暗道不好，快步推门而入。

　　“槐姐儿！”
　　蔡文林刚从庖厨里跑出来，烧糊焦呛得咳嗽声不止，迎面撞上满脸忧色的秦宁佑。
　　算时间也该在襄阳驿站，实在没料到她提前时间回来，从上往下打量了个遍，淡蓝麻衣黑灰斑驳，连脸上都没有干净处。

　　“不是，你刚回来……”
　　秦宁佑脸色僵硬，下刻笑靥满面，掩面也没止住笑声，“以往你是最进不了庖厨房的门，怎么今日兴致大发？”

　　蔡文林无力地甩开湿布在身侧竹栏旁，语气缺缺，“还不是小姐你带回来的小孩，偏要喝什么藕羹，我想着庄上人几乎人人都会，我怎么就不能？”

　　作势还叉上腰，定定地扬声道，最后挫于现实，探了探身后冒着滚滚黑烟的后厨，恹恹地耷拉下脑袋。
　　“果然，注定不是你的，就是强求也不行！”

　　秦宁佑笑了好一会儿，眼眶弯得酸胀，只问，“抱竹呢？她就放心让你一个人？”

　　一提就头大，蔡文林拍了拍脑袋，指了指东边，“不知道那小子什么体质，浑身都闷的红疹子，你之前常用的药膏多数留在崔府，不在庄上，抱竹便去外面不远处药作坊抓点。”
　　越说越激动，“还绝食，昏沉着脑袋说要喝藕羹，不然我也不会这副模样！”

　　昏定，庄上的人几乎在田里，人烟火最稀薄。
　　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一时冷了下来，秦宁佑抬步便往东边厢房赶，蔡文林紧随其后。
　　秦宁佑只道：“日落不久，我要进城谈笔生意，顺便把药膏带回来，还要麻烦你照看一下他！”

　　蔡文林拍了拍胸腹爽快应下，不过还是有些担心，“槐姐儿，他终归留在这不是常事，还是早日送走方为上策！”

　　然而这次秦宁佑没有应声，蔡文林也只好不再劝说下去。
　　秦槐向来比谁都要有主意，她坦诚相待，自己也理应信她。

　　很快来到东厢房，推门只见阿唔坐在桌前，睁着乌黑透亮的大眼睛，不掩惊喜地望着门口来人。

　　几日不见，修剪了乱糟糟的头发，木簪束起在脑后，从桌上蹦下来跳到她的跟前，白色绸布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不时地往上拽拉才不掉下来。

　　蔡文林也是首次认真地打量起路上捡来的孩童，越盯越是兴奋难捱。
　　眉眼清秀，鼻梁高挺，颌骨优越，纵使脸上依稀松散着骇人的红疹子，也难掩优越的好底子和周身绕着的淡冷。

　　蔡文林惊呼，“槐姐儿，你快看他眼睛！”

　　秦宁佑闻着声音探过去，也霎时愣住了。

　　几乎一模一样潋滟的桃花眼。

　　要不是经前世一遭，她还能真怀疑上这是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至亲。
　　秦宁佑吞咽了下喉咙，敛下眉睫，掠过脖颈上爬过的大片殷红，冷声对着来人，“为何绝食？”

　　可蔡文林能辨出声线里的一丝颤抖，闻此也敛了笑意。

　　阿唔没应声，颓然地垂下脑袋，可还是被秦宁佑揪得对方死死地咬住下唇，竭力扼住情绪。
　　秦宁佑没给他缓冲的机会，“怕我给你偷偷送走？”

　　闻声阿唔攥着身侧衣服的指节一紧，身形一窒。

　　“所以那天你早就醒了，听到了我和外祖母的话，”
　　耳边继续砸来千钧重的字句，阿唔直接后退好几步。
　　“为何装作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