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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没什么。” “就像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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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我眼睁睁瞧见屏幕亮起,一条来自陈道式的微信消息显示在时间表下面。
【下来。】
极缓进行次深呼吸流程。
我麻利套上鞋,单手勾住外套披向后背,低头咬着皮筋扎上头发,落在右边裤兜皮面上的手轻微热。
说紧张也不尽然,我还抽空照了下前任房主遗留的大块镜面,依旧帅气逼人。
脚步不停,手拨开耷拉的额发,眼见轮椅上的男人手指交叉闲适搭在腿上,微微歪头,笑眯眯朝我招手,用口型说:“过、来。”
我拧住眉,万般不愿意,但只能左脚踩右脚挪过去。
鼻尖闻到乌木香,他转动轮椅来到我面前,猛地出手扼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我的掌心摸上来,他想要十指相扣。
我顿感恶寒,竭力抽手,他理也不理我的抗拒,仰视我,弯眼微笑,抬手继续摩。
“嘭!”
正在此时,驾驶座上的人着急忙慌甩上车门,两三步冲到陈道式面前,头发几撮几撮跳,眼中大为惊惶,仓促乜一眼我,弯腰俯身与男人耳语,手挡住嘴型,掩着声音。
陈道式眉毛紧皱,他听到一半眼睛错愕瞪大,没心再攥住我的手。
我见势收手,嫌恶地大力擦在裤腿上,摁到某个冷冰冰硬件,手指一顿。
先忽悠,再动手。
打定主意,我等待他俩完事,没想到陈道式听完就命令司机送他到后座,他手撑在轮椅扶手,偏过头,饱含深意地斜睨一眼我,竟然开口放人:“你回去吧,下次再约。”
满腹疑心,我假笑应道:“好,路上小心。”
好恶心。
没有目送他走,他刚开出几米,我就拐进楼里。
少了那么多工作后,又不用应付某些傻x,今天是个难得的假期,我不觉得轻松,用手搓脸颊,咬着笔帽沉思,纸上已经留下墨色字迹。
【1.沈檥又哪去了?】
【2.要不要杀人?】
【3.应该怎么活。】
没有第四条。
“沙沙沙。”
我正在下笔,一字一句补充,找,还是不找,紧接着狠狠划去,一条条黑杠凌乱至极。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啪”地合上本子,垫在手臂下方想眯一会再做打算。
半梦半醒间,手硌着有点难受,我换了个朝左趴的姿势,忽然觉得灯光晃眼。
——我忘记关灯了吗?
但昨晚的困意倾轧而上,一点意识也不剩了,我晕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腿冷得阵痛,我穿了衣服怎么会这么冷,好像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缠着压住。
不行,好困,眼都不想睁开,费劲蹬了蹬腿——也许是脚麻了,血液不流通。
“嘶。”
脚蓦地踹在铁架上,我呲牙咧嘴被迫睁开眼,这一脚疼得我直皱眉。
手撑在床上,我一愣,怎么会在床上。
一瞬间我头皮发麻,想起陈道式绑架我去酒店那晚,眼皮一跳。
有人。
“醒了?”
他搂着我的腰,嗓音沙哑难听。
我几乎不可置信,我明明锁了门!
“你以为锁了门就很安全么?小豫,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笨啦?你怎么会觉得我不会来找你呢?上次躲过去了,这次躲得了吗?”
腰颤颤地抖,腿被沈檥挟制根本动不了,嗓子好像被黏稠的血块哽塞,“你……”
“哦,对了,我的手和腿都好了哦。”
他漫不经心讲。
“待会,操|死你。”
他无不恶劣地贴着我的耳朵说。
“不、滚开!”
我奋力挣扎起来,踢他的腿,撞他的胸,全部、全部没用!他的手臂箍着我的上半身,吻在我的脖子上,像是很愉悦似的闷闷地笑。
拇指暧昧不清地摩挲我的腕骨,他的身体是冷的,冻得我抖,灼热的呼吸却钻入我的领口。
我一时僵住,脑中暴风思忖。
冷静。
这个人不爱开玩笑,上回我就被他玩得半死不活。或许,我该掌握主动权。
这时候再谈分手事宜,他搞不好借口分手炮日我。掉眼泪不行,他会更起劲。求饶,他又兴奋。
他偷溜进来是……
“老公,吃早饭了么?”
我尽量软着声线,向他示弱。
“不是分手了么?”
沈檥掌着我的腰,将我转过来,我顺从地翻身面对他。
他的脸颊有一些烧红,病恹恹地眯眼,食指搭在我的眼尾质问我。
我只是笑。
这是发烧了?
难怪说些稀里糊涂的话。
我抓住他的手腕,高温滚烫地袭向我的掌心,我下意识蜷缩手。看来刚刚是发冷期,手脚低温,现在过渡到发热期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
我抬眼看沈檥,抿着唇微笑,猛地贴近他,甜蜜自然地双手捧上他的脸,鼻梁挨在一起,额头与额头严丝合缝。
他不动如山,只呼吸错乱片刻。
感受他体温的那一刻,我倏然松了口气。
是真烧。
过会儿他就四肢乏力,头晕脑胀了,干什么干。
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忍笑忍得浑身发抖,“老公,你发烧了哦。”
干不了我。
顷刻间,我疾速钳制他的双手,死死按着,冲他挑衅笑道:“臭恋爱脑,看把你能的。”
上一秒他惊人的干钧臂力,这时连我都挣不开了。
他挑了挑眉,手指动了两下,也笑了。
我没管他乱开屏,翻身坐在他的腰上,两手压制他,抬头左右环顾。
正前方一截断绳松散挂在床头铁杆上,我探身去咬,双手不敢离开沈檥身上半分,怕他骤然暴起,我压不住。
这断绳我刚来那天就有,脏不脏也管不上了,抻着脖子,咬着一点一点拉过来。
千万别兜不住口水。
我心惊胆颤,眼睛睁酸了,嘴也发酸。
刹那间,绳子彻底落下来,沈檥陡然发力,甩开我半斤八两的压制,眨眼间将我撞到床架上!
他两手抱在我的腰间。
因为生理原因而掉下来的眼泪,霎时滚进他的发间。
“宝宝,你真的真的,好天真,好可爱啊。”
真的是人吗?他的手不是刚好?不是在发烧?
我咬唇吞下痛呼,恨恨盯他的发旋,不接他的话茬。
谁要理他。
室内半晌无人出声,沈檥毛茸茸的脑袋顶在我的锁骨。
我正复盘哪步出错了,忽然他的下巴怼上我的肩,整片肩颈窝生理意义上烫成一片。
我赶紧捂他的额头,手一摸上我目瞪口呆,这温度换我的话,我当场就暴毙了!
我难以置信道:“你大爷的,脑子烧坏了吧!烧成这样了,还撞我!”
他黏住我,很是懒洋洋地道:“嗯,都听你的。”
“……”
我掀开他,他这回听话了,乖乖地平躺看我,屋顶倒斜而下的灯光流进他的眼里,好像哀伤一样。
我们好久没这样心平气和了,看他这几次闹人的劲儿是明白我假分手了。
我下床翻找退烧药,我记得放在最下面的柜子里。
我们这个经济情况当然不会随时备着药,要是过期了,但还没生过病,不就亏了。这药还是以前他搞我搞得厉害,我总发烧,他买多剩下的。
拿到药,我走到里面接水,沈檥突兀开口:“温豫,这是什么。”
我提了个我的保温杯,擦干净水,细细盖好后,才抬眸看他。
宛如五雷轰顶!嘴唇翕张两下,我无话可说。
——沈檥不知何时坐起来,拿着我的黄皮子工作记录本,有撕扯痕迹的那面大敞开,缺失的那页纸被他捏在手里和我面面相觑,下一页是写给沈檥的遗书,我还没撕下来。
泛黄的灯泡孜孜不倦地投放光晕,我们像静止的雕塑。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发狂。
仿佛潮水轰然灌入耳,我紧了紧口腔,无意识抚摸药盒。
“没什么。”
“你要离开我。”
两道声音谁也不让谁,竟同时落地。
“哈。”
沈檥突然倚床大笑,又咳又笑,脸颊酡红鲜艳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他嘴唇淡粉,脸和眼尾异样的红晕,妖治貌美。
“温豫,你要去死么?”
一字一顿,笑意欢快不复存在,每个字眼都裹满凛冽寒霜。他止住笑容,像是很累了,咚的一声重重躺上床。
我走过去,说:“先把药吃了。”
沈檥瞳仁微微向左下偏移,很有几分冷漠地瞟我。
比我预料的情况好上一些,至少他没当场发疯。
“分手只是因为你要独自赴死吗?”
他没回我话,我也没回他话,他兀自想明白什么了,冷然嗤笑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你不会知道,你只想赶快摆脱我,你很傲慢,温豫。”
我的睫毛抖了抖。
我放下了保温杯,安静坐在他旁边,这事我不占理,想了想,牵住他的手。
他又是一瞥我,冷嗤一声,没甩开,反握我那只冰冷的手。
“温豫,你真的爱我么?”
我睁大眼,他竟然被逼到这种程度,他从来不会问我这样的话,因为他打心底里想,我是不爱他的。
这是打破前尘,一劳永逸的唯一机会。
可是说爱,我的计划就会完全不能实现,可是说不爱……我不能说不爱。
我和他对视一秒,我轻轻说:“沈檥,我是真的对你从一而终。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我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