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月光》Rarities

2、合约陷阱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温家工作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座位于老城区的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青藤，推开木门时会发出 “吱呀” 的声响，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柔。可此刻，工作室里却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氛围。
　　温阮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眼底带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却难掩期待的光芒。她站在窗边，时不时看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昨晚从酒店回来后，她几乎一夜没睡，反复看着苏曼卿递给她的那张黑色名片，心里既忐忑又激动。
　　“小阮，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李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眉头紧紧皱着，“苏曼卿是什么人啊？商界出了名的‘笑面虎’，听说她吞并别家公司的时候，手段狠得很，咱们就这样让她上门，会不会太草率了？”
　　李雪是温阮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性格爽朗外向，心思细腻，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着社恐又单纯的温阮。昨天晚上温阮跟她讲了酒会的遭遇和苏曼卿的承诺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警惕。在她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曼卿突然伸出援手，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
　　温阮转过身，走到李雪身边坐下，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道：“可是苏总真的很好啊，她不仅愿意帮我们还清债务，还说会支持我的创作，不会干预我写什么。而且，她还知道我的《夏夜晚风》，甚至能说出里面的细节，她是真的欣赏我的才华。”
　　一提到苏曼卿，温阮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信任。昨晚苏曼卿的温柔体贴，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欣赏才华？” 李雪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小阮，你太单纯了！影视圈里最不缺的就是才华，缺的是资源和资本。苏曼卿是商人，商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利益，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你？我看她就是冲着你爸爸的工作室来的！”
　　温阮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其实她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想到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到那些等着发工资的员工，想到母亲毕生的心血可能就此付诸东流，她就无法再犹豫。现在，苏曼卿是她唯一的希望。
　　“不管怎么样，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温阮低声说道，“如果合约真的有问题，我们再拒绝也不迟。”
　　李雪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温阮立刻站起身，心跳瞬间加速，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木门。
　　门外，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车身锃亮，与周围老旧的建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车门打开，苏曼卿率先走了下来，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疏离，也不会过于热情。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助理，一男一女，手里拿着文件袋和笔记本电脑，神情严谨，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温阮，早。” 苏曼卿的声音温柔依旧，目光落在温阮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到了。”
　　“苏总，您早。” 温阮连忙说道，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侧身让他们进来，“快请进。”
　　苏曼卿点了点头，带着团队走进工作室。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工作室的装修很简单，墙上挂着温阮母亲的画作，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剧本和书籍，角落里还放着一架老旧的钢琴，处处透着文艺的气息。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你的工作室很有格调。” 苏曼卿夸赞道，“看得出来，你和温老先生都是真正热爱创作的人。”
　　温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都是我妈妈布置的，她以前很喜欢这里。”
　　提到母亲，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母亲是个画家，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可惜她在温阮十八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
　　苏曼卿没有再多问，而是直接切入正题：“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我的助理已经把合作方案准备好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一行人来到工作室的会议桌前坐下，苏曼卿的女助理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合作方案投影到墙上的白幕上。李雪坐在温阮身边，全程保持着警惕，目光紧紧盯着白幕上的内容。
　　“这份合作协议，我们称之为‘个人专属合作计划’。” 苏曼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核心内容是，未来三年，你的所有创作作品，包括剧本、歌曲等，都将优先授权给我的公司。作为回报，我们将一次性帮你还清工作室的所有债务，共计八百七十万。同时，我们还会为你提供全方位的资源支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阮身上，语气更加柔和：“我知道你担心创作会受到限制，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在创作方向上，我们不会做任何干预，你想写什么、想怎么写，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们能做的，是为你提供最好的制作团队、最优质的宣传渠道，让你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
　　温阮的眼睛越听越亮。八百七十万，刚好能还清工作室的所有债务，还能让员工们安心工作。而创作自由，更是她最看重的东西。苏曼卿的话，就像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让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我们还会为你成立个人创作工作室，配备专属的助理和创作团队，你不需要操心任何杂事，只需要专注于创作就好。” 苏曼卿继续说道，“而且，如果你有任何创作上的需求，比如需要特定的场景、道具，或者想和某位演员合作，我们都会尽力为你实现。”
　　李雪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虽然不懂商业合约，但直觉告诉她，这份协议太 “完美” 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曼卿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肯定有所图谋。
　　“苏总，这份协议的期限是三年？” 李雪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三年里，温阮的所有作品都必须授权给你们公司，不能和其他公司合作吗？”
　　“是的。” 苏曼卿看向李雪，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这是专属合作的核心条款。我们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资源，自然希望能获得相应的回报。不过你放心，我们给出的授权费用，绝对是行业内的顶级水平，不会让温阮吃亏。”
　　“可是……” 李雪还想追问，却被温阮打断了。
　　“李雪，我觉得挺好的。” 温阮看着李雪，眼神里满是期待，“这样一来，工作室的债务就能还清了，爸爸也能安心养病，我也能专心创作。苏总都已经答应不干预我的创作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阮，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李雪有些着急，“这可是三年的时间，而且协议里肯定还有很多我们没注意到的条款，万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我们应该先找个专业的律师看看，不能这么草率地签字。”
　　温阮的眼神暗了一下。她知道李雪是为了她好，可她现在实在没有时间再等了。父亲的医药费还在不断累积，工作室的员工也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再拖下去，一切都晚了。
　　“可是找律师也需要时间，而且爸爸的病不能再拖了。” 温阮低声说道，“苏总看起来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她昨天还那么帮我，我相信她。”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李雪的语气有些激动，“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利用你？”
　　两人的争执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苏曼卿的男助理想开口打圆场，却被苏曼卿用眼神制止了。她看着温阮和李雪，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像是在耐心地等待她们商量出结果。
　　“温阮，我理解你的顾虑，也尊重你和你朋友的决定。” 苏曼卿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不过我想说的是，工作室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再拖下去，可能会面临破产清算的风险。到时候，不仅债务无法偿还，你母亲的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温阮的心上。她最害怕的，就是失去母亲留下的工作室。
　　“我给出的条件，已经是业内最优惠的了。” 苏曼卿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不想签，我也不会勉强。只是觉得，挺可惜的，这么好的创作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温阮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既委屈又着急。她看向苏曼卿，发现苏曼卿正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理解和信任。那一刻，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签。” 温阮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苏总，我相信你，我愿意和你们公司合作。”
　　“小阮！” 李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吗？”
　　温阮没有理会李雪的反对，而是看向苏曼卿：“苏总，我现在可以签字吗？”
　　苏曼卿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我的助理已经把协议打印好了，你可以再仔细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女助理立刻从文件袋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协议，递到温阮面前。协议的纸张厚实，印刷精美，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大部分都是专业的法律术语，让人看得头晕眼花。
　　温阮拿起协议，认真地看了起来。可她毕竟没有商业经验，对这些法律术语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只看懂了苏曼卿刚才提到的那些核心条款。她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看到了甲方的签名处已经签好了苏曼卿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苏总，这些条款…… 真的没有问题吗？” 温阮还是有些犹豫，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 苏曼卿温柔地说道，“这些都是行业内的标准条款，而且我们已经明确写了，会保障你的创作自由和合法权益。如果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可以让我的助理为你解释。”
　　女助理立刻上前，耐心地为温阮解释了几个关键条款，不过她的解释都很表面，并没有提到协议里隐藏的风险。温阮听着助理的解释，心里的顾虑越来越少。
　　李雪看着这一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温阮跳进陷阱，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突然，她想到了张岚。张岚是她的好朋友，也是业内知名的版权律师，肯定能看出这份协议的问题。
　　她趁着温阮和助理交流的间隙，悄悄拿出手机，走到工作室的角落，给张岚发了一条微信：“岚岚，紧急情况！我闺蜜要签一份三年的专属合作协议，对方是星途旗下的影视公司，承诺帮她还清债务，但是要求她未来三年的作品都优先授权给他们。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问题？我把协议拍给你。”
　　发完微信后，她快速地用手机拍下了协议的关键页面，发给了张岚。然后，她焦急地等待着回复，希望张岚能尽快看出协议里的陷阱。
　　可过了好几分钟，张岚都没有回复。李雪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微信催促：“岚岚，你看到了吗？很紧急，她马上就要签字了！”
　　这次，张岚很快回复了消息，不过内容却让她失望不已：“抱歉，小雪，我现在正在处理宋晓语的影视版权纠纷，情况很复杂，实在抽不出时间看协议。你让你闺蜜再等等，等我忙完了就帮她看。或者你看看协议里有没有关于作品版权归属、违约责任的条款，这些都是重点。”
　　李雪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凉了半截。宋晓语是当下最火的顶流明星，她的版权纠纷肯定很棘手，张岚一时半会儿确实抽不出时间。可温阮现在根本等不及了。
　　她快速地翻看了一下协议，找到了关于版权归属和违约责任的条款。条款写得很复杂，她只能看懂大概意思：温阮的作品版权在授权期间归苏曼卿的公司所有，未经公司允许，不得擅自授权给其他方；如果温阮违约，需要支付巨额的违约金，甚至可能要将工作室的股权抵押给公司。
　　看到这里，李雪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一旦温阮签了字，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创作和工作室都交给了苏曼卿的公司，失去了所有的主动权。
　　“小阮，不能签！” 李雪快步走到温阮身边，语气急切地说道，“协议里写了，你的作品版权归他们公司所有，而且如果你违约，还要支付巨额违约金，甚至可能要抵押工作室的股权！”
　　温阮愣住了，她看着李雪，又看了看苏曼卿，眼神里满是疑惑：“苏总，这是真的吗？”
　　苏曼卿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她看向李雪，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李小姐，你可能是误解了。版权归属只是授权期间的使用权，所有权还是归温阮所有。至于违约责任，这是行业内的通用条款，主要是为了保障合作的顺利进行。我们投入了这么多资金和资源，自然需要一些保障。”
　　她顿了顿，看向温阮，语气更加柔和：“温阮，你放心，只要我们合作愉快，这些条款都不会生效。我看重的是你的才华，不是想为难你。”
　　温阮看着苏曼卿真诚的眼神，又想起了父亲的病情和工作室的困境，心里的疑虑再次被压了下去。她觉得李雪可能是太担心了，才会过度解读协议条款。
　　“李雪，我相信苏总。” 温阮说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签字。”
　　“小阮，你会后悔的！” 李雪看着她，眼里满是失望和焦急。
　　可温阮已经不再理会她，而是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在协议的乙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 温阮。字迹娟秀，带着一丝稚嫩，却又无比坚定。
　　苏曼卿看着她签下名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的心里毫无波澜，只有一个念头：筹码到手了。
　　温家工作室，还有温阮这个有才华又单纯的创作人，从今往后，就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合作愉快，温阮。” 苏曼卿伸出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温阮也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苏曼卿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可她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的错觉，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合作愉快，苏总。”
　　苏曼卿的助理收起协议，一份递给苏曼卿，一份留给温阮。苏曼卿看了看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公司安排后续的资金拨付和团队对接事宜。温阮，你放心，我会尽快让财务把钱打过来，解决工作室的债务问题。”
　　“谢谢苏总。” 温阮感激地说道。
　　苏曼卿点了点头，带着团队转身离开了工作室。直到汽车的声音远去，温阮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你现在满意了？” 李雪的语气带着一丝赌气，“万一以后出了问题，你可别后悔。”
　　温阮走到李雪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说道：“李雪，对不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看着爸爸的工作室就这么没了。而且苏总真的很好，她不会骗我的。”
　　李雪看着她单纯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她知道温阮的性格，一旦认定了某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信任对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希望苏曼卿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不会为难温阮。
　　“算了，签都签了，以后多注意一点吧。” 李雪说道，“如果苏曼卿那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我会的。” 温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等工作室的债务还清了，爸爸的病好了，我一定好好写剧本，不辜负你和苏总的期望。”
　　李雪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她拿出手机，再次给张岚发了一条微信：“她已经签字了。你忙完宋晓语的事情后，一定要帮我仔细看看这份协议，有任何问题都要告诉我。”
　　张岚很快回复了消息：“好，我知道了。你别太担心，等我忙完了就帮你看。宋晓语这边的事情确实很棘手，她的前经纪公司把她的版权攥得死死的，还狮子大开口要天价违约金，真是麻烦。”
　　李雪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阳光依旧明媚，可她的心里却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份看似完美的合作协议，将来一定会给温阮带来无尽的麻烦。
　　而此刻，苏曼卿的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女助理看着苏曼卿，脸上带着一丝兴奋：“苏总，我们成功了！温阮已经签字了，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按照计划，逐步收购温家工作室了。”
　　苏曼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急。” 苏曼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温阮还很单纯，我们不能做得太明显，以免引起她的怀疑。先按照协议，把资金打过去，解决工作室的债务问题，让她放松警惕。等她的作品火了，工作室的价值提升了，我们再找机会，彻底收购工作室。”
　　“明白。” 女助理点了点头，“那温阮的创作，我们需要干预吗？她的风格太文艺了，可能不太符合市场需求。”
　　“不用。” 苏曼卿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的才华确实不错，让她自由创作，反而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等她的作品火了，我们再利用资源把她打造成顶级创作人，到时候，她就彻底离不开我们公司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安排一下，明天让团队去工作室对接，顺便了解一下工作室的具体情况，尤其是财务状况和核心项目。还有，密切关注温阮的动向，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苏总。”
　　车子缓缓驶离老城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苏曼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温阮，你和你母亲的心血，很快就会属于我了。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