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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原谅你了 ...

  •   Chapter 42

      谢秉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支柯脚下一顿,眉目中闪过几分不悦。

      她转过身,路灯将谢秉臣的身影拉的很长。他走上前,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送你吧。”

      “不用。”

      支柯拒绝的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谢秉臣仿佛猜到她会这样说,他也不恼,声音依旧温柔。

      “上次那只小猫,怎么样了?你有去看过吗?”

      支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上次在图书馆门前救下的小猫,她确实也没有去看过。

      “没有。”她摇了摇头,“送到宠物店之后就没管过了。”

      “要不一起去看看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寒风吹过,支柯拢了拢衣领。

      “可能早就被领养走了。”

      “它还在那里。”谢秉臣看着她,“我偶尔路过,就会进去看看它。”

      “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突然想起来。”谢秉臣的声音低沉。

      “都过去了。”

      “是啊。”

      谢秉臣微微颔首,似乎并不期待她能给出别的答案。

      “快回去吧,天冷。”

      支柯点点头,这一次,她没有一丝犹豫。

      谢秉臣站在支柯的身后,静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直到支柯拐弯后,他才转身离去。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支柯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已然是满月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对于谢秉臣刚才那些奇怪的话,支柯大概也懂他的想法。他想当一切事都没发生过,还能像以前一样当朋友,可是他带给她的伤害已经结痂了。她不愿再对他敞开心扉,就像不愿意将结痂的伤口再撕开一样,有些人的缘分也早就该尽了。

      如果……

      算了,哪有什么如果。

      她只看当下。

      **

      KTV内。

      邱匀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在火锅店的时候听到支柯和笑笑的谈话了,可是他听得不真切,也没听出来个所以然,只知道也许和谢秉臣有关。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谢秉臣的时候,他对支柯的态度,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所有问题都汇聚成一个点——谢秉臣和支柯早就认识。

      难不成?

      支柯是谢秉臣初恋?

      支柯怎么会喜欢谢秉臣那种呆子呢?一点眼光都没有。

      邱匀越想越气,总觉得支柯和谢秉臣之间,肯定有一段他不知道的、而且绝不算愉快的事。

      比如——分手之后成了仇敌。

      话筒里传来唐田跑调的歌声,室内的灯光变幻莫测,邱匀却全然没有了兴致。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饮料,心里莫名烦躁。

      他得弄清楚。

      不然,这个元宵节,他是别想安心过了。

      **

      唱完歌回到家已接近九点,唐田这才想起来给支柯发消息报平安。

      她打开手机,看到支柯给她发的一条消息。

      嗯。

      只有一条。

      【芝芝不吱吱】:
      “到家告诉我”

      好霸总。

      唐田心里想着,却难掩雀跃。她又想到支柯今天怪怪的,好像不想其他女生碰自己一样。

      难不成?

      她吃醋了?

      这个答案让唐田兴奋不已,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轻轻在键盘上敲下:

      “你不会吃醋了吧?”
      “朋友的醋你也吃啊”
      “看来星座说得很准”
      “天蝎座的占有欲是真的很强”
      “支柯大醋包”

      支柯看到唐田的消息,想到今天唐田身边的莺莺燕燕,确实感觉有点不爽。

      【芝芝不吱吱】:
      “没有”

      【棉花糖】:
      “口是心非”
      “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其他人无法撼动你的地位分毫”

      【芝芝不吱吱】:
      “你对其他朋友也这么说吧”

      【棉花糖】:
      “我的真心,天地可鉴”
      {动画表情:发誓}

      这句话让支柯的嘴角微微勾起,听到唐田这么说,她还是很开心的。可关于谢秉臣的事还横在两人中间,她该怎么和朋友坦白这件事。罪恶感浮现,她在聊天框里敲下了她想听唐田对她说的话。

      【芝芝不吱吱】:
      “原谅你了”

      **

      次日是周一,支柯被朱珠叫到谢主任办公室谈话,所以大课间的升旗她又没参加。支柯到了谢国华办公室,看到谢秉臣也在。

      事情的起因就是有人匿名举报到谢国华那里,扬言支柯再和谢秉臣谈恋爱。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

      更无语的是,为什么又是和谢秉臣。

      难道她身边没有别的男生了吗?明明算下来,她和邱匀接触的频率都比和谢秉臣的高。

      支柯低着头,等待着谢国华的问责。

      “你都考上市一中了,怎么还在搞这些情情爱爱,好好学习不好吗?”谢国华气的直拍桌子,连带着怒吼声都有些颤抖,“有同学匿名举报,说你和谢秉臣早恋,你说说怎么回事吧?”

      “证据,”支柯直视着谢主任的眼睛,语气未减弱半分,“如果说我早恋,那证据呢?”

      她不会和初中一样无知了,如果认定她有罪,那先拿出她有罪的证据,而不是她要自己找证据证明自己无罪。毕竟在中国,判断一个人是否犯罪时,主张的就是无罪推定原则。

      “好啊,还想要证据是吧。”谢主任从办公桌上拿出一沓照片,怒气冲冲地递到支柯眼前,“有同学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还拍了照片,你看看。”

      支柯接过照片,是她和谢秉臣在图书馆门口的那一幕,甚至还有几张拍出来像他们在接吻一般。她转手把照片递给谢秉臣,强忍着不悦解释着,“那天我们救了一只猫,这是我们争执由谁把它送到宠物店。”

      “里面还有几张能清晰看到我怀里的猫,如果你要问,为什么我们会同时出现在那里,那我只能说,市图书馆是政府单位,谁都可以去。我是准备去还书的,借阅卡上有记录。谢秉臣的话,我就不清楚了。”

      “另外,遇到这种事,您为什么不先和谢秉臣先了解情况再定夺,而只凭这几张照片就定我的罪呢?”

      “我为什么定你的罪,”谢主任的声调骤然拉高,在办公室内格外响亮,“那是因为你有前科!”

      空气骤然安静,在一意孤行的大人做了决定后,再更改难如登天。支柯的瞳孔微微震颤,呼吸也停滞。

      又是这个她无法甩掉的标签。

      “在您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支柯的语气都有些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还带了点哭腔。

      “你不要以为你成绩好了,你过去做的事就能掩盖过去,我告诉你,做错了,就要负责任,就要一辈子带着这个烙印!”

      “倘若,我没做错呢?”

      支柯抬起了头,她的眼眶泛红,却仍想为自己争辩。

      “我说,桩桩件件,我都没错,又该如何呢?”

      这几个字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就算如此,她也不认,没做过的事,她不会再承认了……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

      谢主任盯着她,镜片后的双眼眯了起来,嘴角勾出混合着讥讽和恼怒的弧度。

      “好啊好啊,你说你没做错?”他慢悠悠地重复一遍,手指指向那些照片,“男女同学交往过密,都让人给拍下来了,你还死鸭子嘴硬!好,你说你没错,那你找出你没错的证据来,否则,按校规处理!”

      绕了半天,还是要自证清白。支柯摇了摇头,对于谢秉臣的一言不发,支柯冷笑,他果真还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没变过。

      谢主任的怒吼让门外来汇报工作的宋栖桐吓了一跳。

      她在门外也听得七七八八,对于这件事,她是打心眼里相信支柯的。

      宋栖梧想到了那片关于爱情的周记,最初她只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女生萌生出对爱的好奇,是很正常的现象。这无关年岁,无关阅历,爱是一种本能,向往爱也是。

      就像小的时候看的童话故事,谁不渴望遇到一位属于自己的王子呢?再到后来的小说和影视剧,大家对爱各抒己见,通过各种方式向众人呈现出‘爱’的样子。

      所以直言‘爱’的话题,并不丢人。

      可是在现在的孩子,长期受到打压式教育,这让他们羞于谈论爱、羞于表达爱,有些甚至认为谈论‘性’和‘爱’是件很丢脸的事情。这也导致了很多孩子在遇到猥亵或者□□等行为时,选择默默承受。

      这就又要归结为中国性教育的缺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女性的崛起也不是一蹴而就,总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

      我们无法剥夺每个人追求爱,渴望浪漫的权力。她一直认为,国人过于内敛,所以把情感融入到诗词歌赋里,以此来表达情绪,表达爱,这才有了那么多酸涩的文章。

      这固然让我们在文学造诣上有了突破,可一味的压抑心性,会造成很多心理问题。心思细腻敏感的人,对世界的观察有独到的见解,所以他们更容易伤春悲秋,换上抑郁症。而那些心胸开阔,敢于直言的人,患病的风险就小的多。

      但支柯偏偏是中立的,宋栖梧能感觉到她骨子里的叛逆,她的文章时而豁达,时而酸涩,叫人琢磨不透。仿佛她的身体里塞着两个人格,一个渴望被看见,一个渴望看不见。两个人格扭打着,争夺这具□□的使用权。

      在那篇周记里,她一字一句的写下:‘那些我信仰的,终究是虚无的’。

      这不仅仅是她的爱情观,更是她对生活的妥协。

      宋栖桐也是从支柯这个年纪过来的,但所有的事不能一概而论,《杀死一只知更鸟》里面有句话: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他走过的路。

      她没有批判支柯,也没有鼓励她,只是用纪伯伦的话告诉她: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寻找爱情,只是去爱;不再渴望成功,只是去做;你不再追求空泛的成长,只是开始修养自己的性情,你的人生,才真正开始。

      **

      支柯看到宋栖桐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无比慌乱,攥住袖口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

      她现在狼狈的样子,唯独不想让宋栖桐看到。

      支柯每周都会写周记,最开始只是随便写写景物,单纯的堆积一些华丽的辞藻,可宋栖桐没有因为她只写些没用的景物就在评语中搪塞她,而是每次都会很细心的评价她的文章。再后来她就逐渐开始写一些生活上的所见所闻,或者是读某篇文章的感悟。

      自从上次那篇《鳄鱼与牙签鸟》,才让她对宋栖桐产生别样的情感。

      她觉得宋老师懂她全部的想法,偶尔认同,但更多的是留给她思考的空间,让她自己去领悟,去参透。虽然思考的的过程很痛苦,但很充实。

      每篇文章都是破碎的自己,而宋老师并没有将碎片重新粘合好,只是把胶水递给了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拼凑一个全新的自己。

      谢秉臣刚想张开嘴说什么,宋栖桐就进到了办公室,看来现在不是解释的最好时机,所以他朝二位点了点头也出了办公室。

      宋栖桐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主任的桌上,微微一笑,“现在的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也有很多的想法。”

      “是啊,我小时候,那老师说一我们就不能说二的,哪像他们,还敢顶嘴?要是在以前,早就被拉出去体罚了。”

      “今非昔比啦主任,现在的孩子有主意得很,我看可以适当听听孩子们的想法。”

      谢主任摘下眼睛随手扔在了桌子上,抬手捏了捏睛明穴,无比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宋栖桐先出去。宋栖桐也很识趣的离开,随手还带上了门。

      他又何尝不想和孩子们好好相处,可他们是重点高中,全市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可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啊……他并非不信任支柯,只不过是想警告她,在市一中可不像民中一样,由得她胡来。

      就是因为民中风气不好,他才把谢秉臣转到了国中,目的就是让他好好学习,最终考上一个好大学。可他这儿子,怎么又和支柯搞在一起了,想到这儿,他不禁反思起他的教育方式,也许是太过于严苛,导致孩子什么话都不愿意和他讲。

      支柯从办公室出来,没有着急回教室,而是走到二楼阳台的窗户边眺望远方。她的脑子里全是对今天办公室对峙的复盘,在哪个过程进行修改,才能得到最优解呢?经过几轮推敲,她叹了口气,也许只有回到最初,才能破局。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她也无力改变过去。

      “支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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