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初夏皆晴朗》甜九酿

37、Chapter 37 家长会是成

　　Chapter 37

　　正当她还陷入在龚立文的温柔旋涡中时，后背被人用笔帽戳了两下。

　　“喂！唐田啊，别光顾着自己享受啊，这不得见者有份？”邱匀嬉皮笑脸地说，随即又朝着支柯挤眉弄眼，“你说对不对啊，支柯？”

　　他突然点了自己的名字，这让支柯的心跳乱了一下。

　　“我……”支柯还没回答，橙子已经被塞进了嘴里，她怔怔地看着唐田，微微低下头，品尝着突如其来地投喂。

　　“吃吃吃，都有份。”剩下四瓣儿，正好每人一瓣。

　　邱匀刚要开口，就被唐田出声堵了回去，“怎么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邱匀悻悻地闭了嘴，看着支柯垂眸小口小口的吃着橙子，就像一只小仓鼠一样，他的余光又扫到了那盆绿萝，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填的暖暖的。

　　想到民中门口初遇那天，支柯冷眼旁观着他救人，甚至他追上她，支柯都置若罔闻，她清冷疏离的模样就已经刻在他的心里。

　　再后来，支柯在学校里和他争锋相对，一点点小事两个人都能吵的不可开交。

　　而现在，他们居然能挨得这么近，甚至能分食同一个水果。

　　这种感觉，好奇怪。

　　不过，他并不讨厌。

　　“真好啊——”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唐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邱匀朝着支柯的方向缓缓开口：“我说，真好。”

　　温热的目光在灼烧着支柯的脸，她抬头，邱匀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后方，支柯转头，只见一片朝阳之景。火红的霞光映着皑皑白雪，布满城市尽头的天际，时而飞过的几只雀鸟，为这一片美景添装。

　　“哟，邱大少也这么多愁善感啊？”唐田凑了过来，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一脸不可思议。

　　“人之常情好吧……”

　　邱匀看了一眼唐田，将目光尽数落在支柯眼中，一字一顿，“如果高三也能在一起就好了。”

　　支柯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她无法将目光从邱匀的眼睛上移开。他的眼睛里映出火红，在那一片火红中，还有她的影子。支柯也不确定那双眼睛是在看自己，还是看她身后那片霞光，亦或者，霞光与她尽在他眼中。

　　她低下眸子，后又将视线甩向窗外，低声说着：“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那咱俩得好好学习，才能和他俩在一个班了。”唐田左右摆头，看了眼杨世新，又看了眼支柯，认真地回答着邱匀的问题。

　　杨世新害羞地低下头，余光扫向支柯。她的脖颈修长，马尾落在她的肩上，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的眼睛看向窗外，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震颤，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他慌忙地收回目光，也同支柯一样，望向了那片绚烂的霞光。

　　**

　　期末考试结束后，分班只是让他们惊心动魄的第一件事，而第二件事，就是召开家长会。

　　一般来说，成绩优异孩子不应该惧怕家长会，反倒成绩不好的孩子才应该害怕家长会。毕竟在家或者在学校都是单打独斗，可家长会就是双方凑在一起进行的一场惨无人道的批斗大会。在此次大会上，他们的罪状会被一一列举，在全班家长面前一览无遗。

　　但市一中都是各个学校挑上来的尖子生，按理来说，不应该害怕家长会。

　　其实不然。

　　北方的家里通常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所以从小到大都当眼珠子一样，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而且这些家长们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很看重孩子的学习成绩，尤其是考进市一中的学生。

　　相比较普高的学生，他们自然是面上有光，在外也有吹嘘的资本。可是市一中可是精英聚集地，免不了要和周围的学生们相比较。

　　比较是他们从小到大都无法躲掉的。

　　父母那句‘别人家的孩子’贯穿着他们的一生。也许是中国人都过于谦虚，在外从不崭露锋芒，即使是颗明珠，在外也要先蒙上一层尘土。向旁人介绍时，也只会说，“我这个多不好，你那个有多好。”诸如此类的话。

　　按照父母的说法，这是常用的社交手段，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大抵就是如此。可他们真有明珠又要想尽办法展示出来，只为听听周围人地恭维，然后他们再说着自谦的话，好不快活。

　　在支柯看来，家长会就是这样的场合。

　　表面上父母都是互相寒暄，唠唠家常。可背地里都会暗暗较劲，他们可能翻出衣柜里最奢华的衣服，只为在一众家长中脱颖而出，更是为了能获得一个和老师攀上关系的机会，好让自己的孩子崭露头角。

　　所以这时，孩子的成绩就尤为重要。他们已经最大程度地做着面子工程了，而孩子的成绩就是他们的下一块敲门砖。

　　**

　　家长会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教室里的桌椅重新排列，讲台被擦得锃亮，黑板上也用大大的楷体写着‘家长会’三个字，后面板报上的凤凰也被补了色——这可是他们获得第一的板报。学生们全部涌入大厅，他们不安地徘徊着，就像是缺水的鱼，等待着家长的到来救他们一命。

　　支柯趴在窗台上，神情懒散地望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进教学楼的家长，他们衣着华丽，背着各种款式的包，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和旁边的人斡旋。

　　邱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第一排桌子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啧，你这……”

　　他故意顿了顿，支柯则歪着头抬眼看向他。

　　邱匀一手环着胸，一手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支柯，“不像是等待着审判的架势啊。”

　　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支柯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从桌肚里掏了本课外书，晃了晃身后的马尾，毫不在意地回答：“第三十的人都不担心，我一个第四有什么好担心的。”

　　支柯今天和柯乐安提了一嘴说要开家长会的事，柯乐安虽然依旧责怪她不多考几分进前三名，但还是再三保证会来。可是很多事他们都是答应了，却做不到。而且无论她考的好还是不好，他们都从来没参加过自己的家长会。

　　她其实并不抱期待会有人来，可是柯乐安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又生出了一丝期骥。

　　邱匀看着支柯离去的背影，反复咀嚼着她刚才的话。他确实沾沾自喜，没怎么学都能考到前三十，其实他已经很满意了。可是被支柯这么一刺激，他忽然就感到自己的成绩可能都入不了支柯的眼。

　　那他，是不是也入不了她的眼？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他家里人都没管过他的成绩，除了……哥哥。

　　这么一想，他已经好久没想起哥哥了。

　　支柯刚才那话，确实和哥哥有几分像。

　　**

　　支柯一出门就看到唐田挽着她妈妈的手臂在撒娇，她妈妈伸手在唐田的鼻尖上轻勾了一下。支柯刚想离开，就被唐田叫住，她只得硬着头皮走到唐田妈妈身边打着招呼。

　　“阿姨。”

　　唐田妈妈立刻就认出了支柯，她摸了摸支柯的头，向支柯身后看去，“你家里人没来吗？”

　　支柯点了点头，牙齿咬着下嘴唇上的死皮，“我妈妈可能有事。”

　　唐田妈妈愣了一下，将支柯和唐田一起搂进怀里，语气轻快地打破这尴尬地氛围：“那我就一下给我的两个孩子开家长会。”

　　“没想到我还能给尖子生当妈妈，开完家长会我可得好好吹嘘一下！”唐田妈妈笑脸盈盈，毫不吝啬对支柯的夸奖。

　　“是啊是啊，小十一这次考了第四名呢！和第三名就差5分！”唐田也附和着。

　　“哟，这么棒！能在市一中考第四名，那岂不是985,211都要随她挑了？”

　　“是啊是啊！”

　　支柯听着唐田和她妈妈的一唱一和，脸上开始灼烧，她赶忙低下头，掩饰着内心的喜悦，却也强迫自己不要沉沦。

　　柯乐安就从来都不会夸她，她能听到的只有‘不够努力’，‘和别人差远了’这样的评价。久而久之，她就以为所有家长都和柯乐安一样，所有的同龄人也都和她一样。

　　只有这样想，她的心里才会平衡一点。她就像新时代的阿Q，混着平淡寡味的日子，过着得过且过的生活，每天靠着自我催眠活着。

　　直到遇到了唐田，她才一点点觉得这个昏暗的世界，也有一束光照耀着自己。

　　“柯柯学习这么好，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糖糖你也是，多和柯柯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

　　“Yes, mother. ”唐田立正站好，朝她的妈妈敬了个礼。

　　两人笑成一片，支柯也勾起了唇角，似乎也分享到了她们的快乐。

　　支柯和唐田妈妈的互动也被后面的邱匀尽收眼底。

　　“唐田呢？”龚立文从身后搂住邱匀的脖子，眼神止不住地往教室里看。

　　“一来就找唐田，你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邱匀翻了个白眼，把龚立文的手从他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龚立文叹了口气，语气里难掩失落：“奈何某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邱匀拍了拍龚立文的肩膀安慰道。

　　“还说我呢，你和稳姐——”龚立文挑了挑眉，笑的放荡，“怎么样了？”

　　邱匀明显一愣，什么怎么样？他们应该怎么样吗？

　　“是不是兄弟啊？这你都瞒着我。”

　　龚立文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更让邱匀摸不着头脑了。

　　“就上次，你偷拍稳姐的事，你不是背着我偷偷搞暗恋吧？”

　　邱匀的脸一沉，这个唐田真是个大嘴巴，管他黑的白的都能说成黄的。

　　“别瞎说，我俩可真是清清白白，那事儿纯是个误会。”邱匀用手肘怼了龚立文一下，解释道。

　　“行。嘴硬吧你！”邱匀抬手想再给龚立文一下，被他巧妙的躲开，“我不说，不说行了吧，小气。”

　　“唐田呢？我要找唐田。”

　　邱匀抬了抬下巴，示意龚立文唐田的方向。

　　龚立文放眼望去，看到唐田正和支柯交谈甚欢。

　　“小糖豆！”龚立文大叫一声，笑着跑了过去。

　　支柯则回头看着龚立文的跑来的方向，邱匀正斜斜地靠在墙上看着她。但目光交汇后，他又很快的别开眼睛。

　　“打币子连输十八局的事儿，你算是原谅我了吧？”

　　唐田赶忙捂住龚立文的嘴，眉飞色舞地给他打信号。

　　“打什么币子？”唐田妈妈接了个电话刚回来，就听到了龚立文说的话。

　　“没什么——”唐田干笑了两声，将唐田妈妈往教室方向推，“妈，时间快到了，你先进去……快进去吧！我在靠窗第三排外侧，别走错了！”

　　龚立文用手在嘴前比划着拉上的动作，唐田则是剜了他一眼，刚想抬手给他一拳，手肘就碰到了走廊上的人。

　　教学楼的走廊很窄，加之今天算是高一年段全员家长会，人自然多了些，碰到人也实属正常。

　　唐田回头想和刚才碰到的人道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人。他的头发花白斜斜地梳在一侧，脸上的胡茬也刮的很干净，外面套了一件深色大衣，内里是一件藏青色衬衫，深色休闲裤盖过鞋面，脚上蹬着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儿吧？”唐田赶忙道歉。

　　旁边的龚立文则两眼放光，“邱爷爷，今天怎么是您来啊，”转头向支柯和唐田介绍，“这位是邱匀的爷爷，爷爷烧菜超级好吃！”

　　“爷爷你好，我们是邱匀的同学，”唐田率先开口，指着支柯介绍，“这是支柯，邱匀的前桌，我是邱匀前桌的同桌。”

　　邱爷爷被‘同桌’，‘前同桌’绕懵了，他笑笑，说着：“好啊好啊。”

　　然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自言自语道：“我来的也不晚啊，怎么这么多人。”

　　此时邱匀也来了，迎着邱爷爷进了教室。

　　在外的唐田则炸了毛，“邱匀的爷爷这么有型！我以为老人都会是矮矮胖胖的，无论男女都会挺着个大肚子，然后身上还有一股老人味儿。”

　　“怎么想都不会是邱匀爷爷这种类型的啊！”

　　唐田看着龚立文若有所思，龚立文则是紧闭嘴巴不说话。

　　她眉毛微皱，抬起手就打在龚立文的胳膊上。‘啪’的一声闷响，龚立文捂着胳膊疼得跳了起来。

　　“说话！”唐田抓着龚立文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他。

　　龚立文则微微侧头，紧闭双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刚才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这时候你倒是机灵上了！”唐田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靠在窗台上，“万一等会儿我妈问起来打币子的事，你就说——那是咱俩在研究数学题呢。”

　　龚立文嗤笑：“谁信？”

　　“你管她信不信，我让你说你就说！”

　　“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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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柯不再听两个人的拌嘴，只是把思绪投到眼前的课外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