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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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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菜上齐,刘掌柜说出了刘珍梅争取的另外一件事。
“买我家的菜?”陈民迷惑,他们家种的菜其实基本都是自己吃,现在多个阿长更不会剩下什么,哪里还有得卖。
“是的,小女和我提及,说你家的菜种的好,好的食材才能做出好的餐食,我愿意市场价收,这样一来你们家也会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你也不用觉得难为情,做生意嘛,互惠互利的事情,你觉得呢?”刘掌柜瞎话扯得面不改色。
昨晚刘珍梅回家就吵着闹着要他收陈民家的菜,说什么......
“陈哥家里过得苦,我就想帮他一把,他也帮了我很多次啊。”
刘掌柜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说很多人都会帮这一把的,只是刚巧是他,没什么的。
此话一出刘珍梅就闹了他一晚上,吵得他睡觉梦里都不清净。
他没什么办法,只能遂了她的愿,也是为了拯救自己晚上的美梦,毕竟这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陈民也想起来了,他想起昨日在菜地里向刘珍梅表明的想法后,对方盯着他和阿长种了菜的菜地,突然说了一句:“陈哥,你们家菜种的好吃吗?”他蒙了一瞬,下意识回复说好吃。
他被这个傻姑娘的好意整得哭笑不得,含糊地应下,默默暗下决心,回去再开两块地。
不过种什么,种油麦菜,上次家里做了阿长爱吃,还是他淸了碗。
吃完饭,在珍品楼的门口,刘掌柜把陈民拽到一边,语重心长道:“你和小女的事情,谢谢你,不过我想还有别的方式比口头感谢对你更有用。”
陈民没懂他的意思。
刘掌柜继续说道:“去年的八月,我在珍品楼有见过一个和你弟弟长相相似的公子,其实五官并未多像,就是非常神似。”
“你认识那个人吗?”陈民皱眉道。
刘掌柜摇了摇头:“在下做的小买卖,这雁城有的是比我的珍品楼上乘的酒楼饭馆,他不是常客,当日还带了帷帽,我是在他进了雅间后,他掀起了帷帽的边角才看清一眼。”
“刘掌柜,你确定吗。”
“很抱歉,我并不确定。”
“那这...”
“但总不失为一个线索,我找人打听了,这位阿长小兄弟,记不清前事,有总比没有好。”
陈民微微颔首:“那便谢谢刘掌柜了。”
“好说。”
“不止阿长,还有适才说的菜收的事情。”
这顿饭吃下来,刘掌柜其实挺喜欢陈民,人品不错,也很抗事,除了家室一般还真没有哪里不好,只可惜啊。
“授人恩惠,手有余香嘛。”
送走刘氏一家,陈民和阿长站在原地。
陈民还记着刘掌柜的话,扭头看着阿长,长相俊朗的少年面上没什么表情,见他在看自己,歪头回看了过去。
“怎么了,阿民哥。”
“再回想回想,你有没有兄弟?”
阿长了然,听话的努力回想了一会,脑子里真的找不到任何线索,无奈摇头。
陈民没有强求,握住了他的手,阿长马上回握了回去,紧紧不放。
“那我们回家吧。”
阿长嘴角上扬:“好。”
两人握着手走在空旷的大路上,周围行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无切什交集,这时从他们的身旁走过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手里拿着刚买的拨浪鼓逗着孩子。
“阿长,喜欢吗?”
两人闻言都猛地回头朝声源望去。
女人嘴里的阿长喊的是怀里的孩子。
阿长一时愣在原地,陈民反应快些已经追了上去,拉住了女人的肩膀。女人被吓了一跳,警觉地抱紧了一些怀里的孩子,面露不解。
“你有什么事吗?”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陈民放下了轻拍女人的手,努力表现得无害:“那个,我家的弟弟也叫阿长,就是有些好奇。”说完他朝阿长招手,示意他过来。
女人也扭头望向身后,阿长小跑到陈民的身边,他现在才从愣神中回过劲来,看着女人和她怀里的孩子,他问道:“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阿长也是一脸的谨慎。
女人看着两人努力示好的模样,稍微放松了一些:“妇人许如英,叫我许氏便好。”
不知为何,许如英话一说完,阿长的头就传来一阵刺痛,他痛呼一声,抬手按着太阳穴处,另一只手抱着头,陈民和许如英都被他的状态一惊。
陈民拍着他的背,嘴上一直小声哄着:“你还好吗,缓一缓,缓一缓,不要勉强自己,缓一缓。”
“要不要找个大夫?”许如英道。
“不用...不用。”阿长努力抬起头,脸上痛苦未减分毫“你孩子叫什么名字......”
许如英被他问的发懵:“我,我儿子,叫吴长。”
“你确定吗。”阿长有一种感觉,不应该是这个名字的感觉。
“他爹当初寄信回来说要给他取名字的,但现在...”许如英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家里取字取到了长,我就定了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刺痛,阿长的头痛得更厉害了,总感觉脑子深处有一段记忆呼之欲出,阿长企图伸手将藏在深水处的回忆勾出来,可怎么都够不着。
“我家孩子取名该到‘长’字辈了,嘿嘿,我我早就想好了。”
“那你想好了,赶紧寄封家书回去啊。”
“会尽快的。”
阿长猛地睁开眼,抓住了许如英的手:“长元!吴长元!”
他突然动作,陈民和许如英都被吓到了。陈民急忙把阿长的手拽了下来,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颤抖,陈民用力握住了,另一只手轻轻的,一下一下顺着阿长的背。阿长并没有被安抚下来,面色依旧惨白。
陈民原本还想再和许如英多问几句,可阿长的状态实在太差,他和许如英匆匆道别,搂着阿长去了之前那个大夫的医馆。
许如英愣在原地把阿长说出的名字在嘴里过了很多遍,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馆里,大夫看着阿长的样子倒是不怎么在意,还有功夫打趣陈民。
“我上次就和你说了时间问题吧,这不就在想了吗。”他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细致地检查了一番。
陈民没什么心情接大夫的话,问道:“他怎么样了。”
“没大事,我可以给你开点安神的药,不过我倒是觉得好好地这么痛两场,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陈民有一点心动,不管如何,总是要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才好,可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身子也不住地颤抖,他心疼了。
“开吧,既然总会想起来,用不著非让他痛这两回。”
大夫了然,转身配药去了。
阿长整个人的状态很糟,半昏半睡,嘴里还会时不时吐出一些不成句的囫囵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和陈民一起走回去。拿上药,陈民第一次在城里定了一间客栈,决定临时住一晚上,第二天回去再和黄棉莺解释。
陈民把阿长放到客栈的床上时,阿长已经昏过去了,表情因为痛苦拧成一团,脸上还渗出一层薄汗。他拿衣袖给阿长擦了擦,把被子盖好,在床边席地坐下。
他没想到今天能出这么个事,整理不清楚头绪。把阿长安稳放下后脑子里最先冒出的,是阿长如果还有家人,说的孑然一身如果不是真的,只是记混了,那他应该怎么做。
真的要一笔酬金,自此以后两人不再相见?
陈民捂着头,思绪发散地想着。
就这样过了很久,陈民几乎快想到睡着,床上的人有了动静,他撑着床边站起身,坐太久腿有点麻。
阿长嘴里呢喃着什么,声音太轻,他凑近了,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
“你知不知道...”阿长呢喃着。
“知道什么?”
“他...的孩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