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竹》湫后叶

18、被掳走的孩子

　　营帐内，徐延柏站在泛黄的地形图前，涂上红圈标记的地点是遭受袭击的村子，全是距离两国边境五十到一百公里左右，视野开阔的平原的地段。
　　徐延柏面容严肃，身上行头齐全，其余几人也全部整装。
　　“马勇，今日安顿好的村民，他们的村子是红点上的哪一个？”
　　马勇：“距离边境七十公里左右的木桥村。”
　　徐延柏手指点到图纸上的某个红圈：“这里。”
　　“对，没错，昨日午时进村，不出一盏茶就撤了，而距此不远的梁平村，”马勇手指指在图纸上另一个红圈，两个红点距离不过十公里“这里。在同一时间，也遭受了一模一样的袭击。”
　　钟来：“粮食被抢，人丁伤亡，最重要的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全被掳走。”
　　徐延竹眉头紧皱：“十五岁以上的呢？”
　　吴正军扭头看他，眼里情绪翻涌：“都被杀了，无一幸免，连姑娘都没有放过。”
　　“不！在半月前，藩容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的初时，”钟来走上前，手指也在图纸上指出了一个红圈，离另外两个村子更远，距边境将近一百公里“这里，麻家村。安顿排查时我了解到，这个村里，有一位十七岁的姑娘也被掳走了。”
　　徐延竹：“和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钟来：“她怀孕了。”
　　徐延柏：“操！”
　　马勇：“并且，我和老钟调查核对发现，藩容这种行为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动作不大，每一次的目标都是单个周边比较荒芜的村落，也不像现在这么疯狂，大部分都是抢粮食，也有抓人的时候，但次数很少。”
　　他手指在图纸上其他这几个红圈上一一停留：“这几个村子，加上老钟说的麻家村，几年间都被掳走过人或孩子。”
　　徐延竹：“全是人口不多，还偏僻的村子。”
　　“嗯，特别是麻家村，”钟来抱着手，朝马勇抬了抬下巴“我们前几年第一次发现藩容派兵袭击村子就在这里，小来也是在这捡到的，我们再晚到一刻钟，他就断气了。”
　　“……当时村里好多孩子都死了，就小来还有一口气，我们都没往这方面想，妈的，竟然……”马勇脸色黑如锅底，周身戾气似要外化，吴正军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延柏：“所有被袭击的村子虽然距离不尽相同，但几乎大片集中于西南方向，零星两个靠东的村落其实损失并不重。”
　　徐延竹：“他们在靠近西北方有据点，主要任务就是对周边进行骚扰，孩子他们不会送回国内，只可能在据点某处藏着。”
　　徐延柏：“正军，你带一队人去西南方向排查，两天，把据点找出来。”
　　“是！”吴正军抱拳接下任务后，退出营帐，带着人快马向西南方向去了。
　　徐延竹：“哥，你再排一队人去东边排查，我不信这两个村子只是单纯的混淆视听。”
　　徐延柏：“行！钟来，你去，也是两天，找没找到都回来。”
　　“是”钟来领命出了营帐。
　　徐延柏站直身对马勇道：“勇哥，两天，找到据点，我们就去救人。现在，你回军营安抚好小来，还安顿了这么多村民，你厨房的任务又重了。”
　　马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营帐里两兄弟短暂沉默一瞬，徐延竹开了口。
　　“哥，你也定定神，我总归没你见得多，找到据点后怎么打，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知道，”徐延柏松懈下来，倒在椅子上“竹子，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徐延竹垂着头，长久，他道：“我也是......”
　　第二天的清晨，徐延柏收到了吴正军传来的消息。
　　西南方向藩容境内，二十公里，一片白桦林中，找到了据点，没有看见被掳的孩子，但其中驻扎的人的服饰，确定就是藩容兵，整体驻扎人数不多，但有很多二十来几的男女，估计三百人。
　　午时，钟来的消息也到了，东边藩容境内十公里，同样是一片白桦林中发现了一个据点，可惜的是没有人员驻守，早已人去楼空。
　　徐延柏给两人各自回信，吴正军原地蹲守，钟来立刻快马赶回与马勇留守军营，而钟来带去的其他人员留守东边的据点附近，继续观察，等他和徐延竹大人一到。
　　夜里子时，抄了这破据点。
　　徐延柏和徐延竹带了五百人，人多动静太大，这个数量加上吴正军带来的一只小队，近六百人。
　　几十人由吴正军带头摸黑靠近了据点，徐延柏，徐延竹和其余人在白桦林中藏匿着。
　　这个据点全部修的木房子，仿佛要在这长住一般，吴正军潜入其中，并没有找到孩子的踪迹，只有一众穿着单薄的年轻男人和女人。
　　所有人脸上都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他们在这个据点随意出入，如牵线人偶般麻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砍柴，生火，做饭，就像一直生活在这，如果没有这死气沉沉的氛围的话。
　　整个据点，真正穿着兵装驻守的人不多，不过十几，其余全是这群麻木的男女。
　　吴正军没找到孩子刚想退出屋子，猛地发现，在这所有的女人，似乎，都怀着身孕。
　　这信息激得他一时怒气上涌，想起了麻家村被掳走的孕妇，可只这一刻的分神，他的身后便多了个人，一个披着头发，眼神漆黑的女人，她如鬼魅一般藏匿在黑暗中来到他的身后。
　　“我没见过你。”
　　吴正军心里一惊，不可能一个人走到身后他完全不察，这是个练家子！
　　他猛地抽开身，掏出手中的哨子吹出一段信号。
　　女人看他的反应，张开嘴，发出整个据点都能听见的尖锐、刺耳的尖叫声，生生盖过了他的哨声。
　　女人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据点传进白桦林，内外所有人几乎是一瞬间动作。
　　“该死！”吴正军抽出佩剑刚想直接结果了这个女人，余光瞥见她微微隆起的肚子，手上动作生生停了“操！”
　　女人眼神空洞着，抓起旁边趁手的木棍就攻过去，动作因为怀孕而变得笨拙，吴正军侧身躲过，一个手刀放倒了女人。
　　吴正军跑到屋外时，徐延柏和徐延竹已经领着人和据点的人打在了一起，地上歪七扭八的躺着一些尸体，没有一具是藩容兵的。
　　徐延柏看见他喊道：“孩子呢，看见孩子关在哪里没有？”
　　“没有！这里根本就没有孩子！”回话间一个男人冲向吴正军，他侧身想躲，男人却存了死志，双手握住他的刀，整个身子往前压，剑尖直抵吴正军的下巴。
　　鲜血溅了吴正军一脸，男人的头被徐延柏削下，在地上滚了一圈，留下一地血迹。
　　“怎么不回手，等着他弄死你啊！”徐延柏冲出去马上又结果一个袭来的男人。
　　“别！这里的人不对！”
　　吴正军说的太晚，带来的六百人已将这里大半的人处理得差不多了，地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沾了血，这些人只剩零星几个，被士兵们控制了。
　　徐延柏和徐延竹身上四处溅满了血渍都疑惑扭头看他。
　　徐延竹：“什么？”
　　吴正军脸上的血顺着皮肤一滴滴落在衣服上，他看着地上杂乱没有生气的尸体，嘴唇微颤：“这里的女人都怀了身孕......”
　　“轰隆隆！”
　　身后据点的房子里传来一阵阵爆炸的声音，是火药！
　　那些藩容兵在听到女人尖叫的瞬间就清楚发生了什么，给火药的引子点了火便全都跑了，从一开始这群人就是他们的牺牲品。
　　徐延柏溅了血的脸上似有裂痕，身后窜出的火舌拔高，席卷而来，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