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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折骨 ...

  •   两人并肩走在捡到阿长的那条溪边的小路上。

      陈民抬手一指:“你看见没,呐,我在这里把你捡回去的。”

      被指那处已经长上了杂草,风一吹还有响。

      “突然拽上我的裤子,吓得我魂魄都飞出去了,你还全身是血,吓死人了,你知道吗。”

      阿长看着他笑:“那你还把我捡回去。”

      “那是我心善,不然你就在这喂鱼吧。”

      他们双手交握着,心里各有心思。

      容不得他们再多想什么,远处跑来几个人影,火急火燎的,看清是陈民,便叫喊出声:“小陈啊!你奶奶到处找你都找疯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什么!我阿奶现在在哪,婶子你知道吗?”

      “在你家里,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她状况不好,你快回去!”

      陈民脸色白了一瞬,拉着阿长朝家里飞奔而去。

      他们回来的时间不过午时,他没想到黄棉莺会这么到处找他。

      两人都发了狠地往家里跑去,陈民到后面有些喘不上气了,手下意识收紧,阿长感觉到把他背了起来。

      家门口围了三五个中年女人,围在中间的是垂泪的黄棉莺,阿长将陈民放下,还没等陈民过去,黄棉莺跑了过来,扑在他的身上,两只手握成拳头打他。

      “不是说昨日的下午就该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被你吓死了......”黄棉莺眼泪直掉。

      陈民拍着她的背,闻声道“阿长人不舒服,状况不好,我们去了医馆拿了药,找了客栈对付了一晚上,不是存心让你担心的,阿奶。”

      阿长走上前来:“是我身子骨弱,让阿民哥绊住了脚,阿奶你别怪他......”

      黄棉莺握着拳头打在了阿长的身上,不痛但很多下。

      原本在一旁的几个女人也走过来。

      其中一个女人道:“回来了就好,小陈这么大个人,肯定是出不了事的。”

      说话女人被身旁的人用手肘怼了一下,不说话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说着拍了拍陈民“你奶奶今天一大早摔了一跤,不肯让我们看,你当孙子的给看看,好好照顾你奶奶。”

      陈民闻言急忙要检查,黄棉莺拍了拍他:“我没事,不痛的。”

      “那不痛也要看啊”

      “进去,进去再说。”黄棉莺向屋里指了指,又朝旁边几位道“谢谢你们帮我找阿民,难为你们了。”

      众人:“小事情,你不要放心上。”

      三人给众人欠身道谢后,阿长和陈民扶着人进了屋。

      在堂屋扶黄棉莺坐下,陈民皱着眉问道:“摔哪了,去抓点药吧。”

      黄棉莺摇着头,挽起自己的裤子:“我摔在田里,土软,没事,不花那个钱。”

      她腿伤确实没有伤口,但青紫一片。

      “哪里是花钱的问题啊,得看看啊!”阿长着急出声。

      “是,阿长说的是啊,得看。”陈民起身去找药酒,背着身吩咐“阿长,钱我放在床头的木盒子里,你去拿,到城里找大夫来看,我在家里看着阿奶。”

      “好!”

      阿长站起身马上就要跑出去,被陈民再次叫住。

      “阿长!”

      他停下转头看陈民:“嗯,还有什么吗?”

      “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好,你也注意,不舒服就去找刘家,让他们帮个忙。”

      “好!我知道了。”

      阿长风一样跑出去,两个时辰就把大夫找来了,他背着进的门。

      大夫急匆匆进门给黄棉莺看伤去了,阿长整张脸通红,汗浸湿整件衣服,人脱力倒在院子里,嘴里喘着粗气。

      陈民交代两句,跑出来把他扶起来,让他整个软在自己身上。

      “这么着急干什么,没这么着急......”陈民用衣袖给他擦着汗“给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老人家摔不得,摔一跤是天大的事,得急。”阿长喘着气,但说话很小声,只够陈民听清。

      陈民别过头,抹了一把眼睛。

      “嗯,你好好歇歇。”

      阿长被陈民放在黄棉莺旁边坐下,两人一起守着大夫看诊。大夫摸着腿伤淤青发紫的地方,那一大块已经肿了起来。

      大夫:“这里痛吗?”

      黄棉莺:“痛啊。”

      大夫换了一个地方,又问:“这呢?”

      “也痛。”

      大夫的手再次移动,刚用上一分力气,黄棉莺痛呼出声“这里痛!这里最痛!”

      大夫站起身看着陈民道“有一些折骨了,得养,老人家最摔不得了。”

      黄棉莺听着有些焦虑:“我明明摔在一块软土上,一开始还能站起来,折了我怎么还站得起来嘛,你说是吧大夫。”

      陈民语气强硬道:“阿奶,听大夫的。”

      黄棉莺噤声。

      “我给老人家固定两个竹块,要好好修养,老人不比年轻人,我还带了一些对症的药材,外敷,还要注意让老人忌口。”

      陈民点头如捣蒜,付了钱,送走大夫回了堂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自己去了厨房做饭。

      今天吃饭从院子里挪了进来,陈民把饭盛好,夹上菜送到了黄棉莺的手里。阿长自己跑去厨房去盛,看见灶台上一个小碗里,放着烤好的锅巴,裹了一层辣酱,是陈民答应给他的烤锅巴。

      吃完饭,天也黑了,两人费了大力气把黄棉莺扶到床上躺好,在床头放了张椅子,摆了水和一些吃的,嘱咐她有事一定要叫人,不要自己闷着不做声,她答应后,两人才离开。

      陈民实在是不放心,起了想搬把椅子守着黄棉莺的心思,被阿长劝住了。

      “你忘了睡凳子多累了,你这两天不是为我担心,就是为了阿奶担心。你累了,你该休息了。”

      阿长按住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希望他能听进去。

      “可是,万一阿奶叫我们,我们没听见呢?那怎么办?”陈民眼神乱飘,还是担心。

      “你真的累了,你今天再这么熬一天,明天不一定撑得住,阿奶这要休养的日子长了,你不能天天搬一把椅子过去守着,你吃不消的。如果你倒下了,我毛病再犯,阿奶就真没人照顾了。”阿长躬下一点身子想要和他对视“你不能这么累自己,好吗?”

      陈民沉默。

      “我们把床拉到房板边,我们一定能听见,好吗?”

      “......好。”

      两人躺在床上,以往阿长虽然也会抱着陈民睡,但总是虚抱着,今天他抱实了。陈民前半夜还在苦熬着不肯睡,阿长劝了很久,他没听进去,后半夜实在扛不住,睡了过去,温热的怀抱让人安心,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死过。

      他今天真的累了。

      陈民在早晨惊醒,初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想起黄棉莺的伤后,他鞋也没穿冲下了床,黄棉莺就在院子里,坐在屋檐下避开了太阳,旁边的桌上放了水和吃食,还有一把蒲扇。

      陈民看清才缓过来,慢下步子走近问道:“阿长呢?”

      “我让他拿着些东西给帮忙的人道谢去了,应该快回来了。”阿长也不知道在哪里给她整了个摇摇椅,她自在得很,眼睛都没睁开。

      “哦......腿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走不得。”黄棉莺晃着摇椅,半睁开眼睛看陈民“阿民啊,我挺好的,阿长还是你都把我安排的明明白白,你该干嘛干嘛去,出门记得和我说就行。”

      陈民只是挠挠头:“嗯,我等会给你削个拐杖。”

      黄棉莺摆摆手:“阿长说回来给我带个回来。”

      “哦......”

      陈民自从懂事后很少有被安排得这么明白的时候,一点不用自己操心的时候,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院子的门被推开来了,阿长回来了,带着一根做工结实的拐杖,和一小袋花糕。

      “阿民哥,我回来,给你带了花糕吃。”

      陈民看向他,阿长脸上迎着笑脸朝他走来,把花糕递到他手里,他摸了摸甚至还热。

      他转头,阿长已经把拐杖递给黄棉莺,黄棉莺拿在手上试了试,看上去很喜欢,欢喜地摸了摸阿长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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