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66、伪造一下不成问题 郑彬盯

　　郑彬盯着自己面前的三块屏幕，手指敲击的动作断断续续，很明显不在工作状态。

　　在他身后，自家领导弯着腰，一只手撑在桌沿，眼神紧跟着中间屏幕上跳动的字符。
　　那位顾问拉了把椅子坐着，正发消息询问周围的朋友是否见过类似事件。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压迫感，让原本就神经紧绷的郑彬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他敲完一串复杂的查询指令，等待结果刷新的间隙，鼓起勇气开了口：“江组…褚顾问…要不先回去等等？我还得有一阵子…”

　　江殊同嗯了声，视线没从加载进度条上移开。
　　褚琅更是连个音节都没给，好像根本没听见。

　　郑彬偷偷咽了口唾沫，系统恰好在这个时候突然报错，“滴滴”声传遍了办公室。
　　他连忙把步骤撤回，删掉其中几个字段，继续等待着结果。

　　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感觉后脑勺发凉，后背酸的不行，连揉都不敢揉。

　　就在这时，江殊同忽然直起了身。

　　郑彬心里升起丝“领导要走了”的微弱希望，刚趁这个间隙锤了锤肩膀，就见江殊同从桌边的塑料袋里拿出零食和饮料，直接推到了键盘旁边。

　　“可以先歇会儿。” 江殊同开口，声音带上了点体恤下属的味道，“我和褚顾问都希望能尽快看到初步方向，辛苦你了。”

　　说着，还顺手帮郑彬拧开了饮料的瓶盖。

　　郑彬看着手边突然多出来的慰问品，已经宕机的脑子拼命转了两圈，抓起那瓶功能饮料灌了一大口：“我再试一试。”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他除了快点把数据挖出来，没有第二条路。

　　……

　　窗外早已黑透，可办公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把三人眼下的青黑照得一清二楚。

　　“滴——错误，连接中断，请检查输入内容。”

　　系统提示音第无数次响起，郑彬只瞥了眼，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最初的紧张已经被麻木取代。

　　他机械地嚼着嘴里早已凉透的饭，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江殊同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稍微活动了下，骨头便嘎吱嘎吱响：“这个我是真看不懂了。是服务器跟不上？还是我们这边网络或者设备有问题？”

　　“咱们这边是正常的。”
　　郑彬调出另一个追踪界面，上面红色的失败节点连成一片：“那个群主的IP层层剥进去，最终显示的位置根本不存在。简单来说，这个人可能根本不存在。”

　　江殊同往身边看去，见褚琅早已停下动作，趴在桌上直叹气：“我这边也没有进展，无论是民间传说，精神控制案例还是药物副作用，都没有能完全对上的。”

　　“查不到群主在哪里，总能查到这些人是怎么进群的吧。”江殊同问道。

　　郑彬被这思路一点，手上立刻开始动起来：“这个可以。”

　　“抓紧时间。”
　　江殊同已经用手机副卡注册起小号，头也不抬地说：“我需要一个能混进去的身份，要能经得起那个群主的审核机制。”

　　褚琅不解歪头，随即反应过来：“你要进去？亲自？”

　　“这是目前最快的方法。” 他回答得干脆，没有回避目光。

　　“又拿自己冒险。” 对方小声道。

　　江殊同侧了侧身，点了点正在两人中间努力工作的郑彬——“这里还有别人哦，不要骂我”。

　　褚琅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和小动作，胸膛起伏了下，拿起手机，开始在屏幕上飞速戳来戳去。
　　几乎同时，江殊同收到了新消息提醒。

　　【回家等着！】
　　消息后面跟着一个气鼓鼓的小狗表情包，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我不高兴”的样子。

　　他连忙认错，余光瞥到了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起身拍了拍郑彬：“辛苦了，有眉目了直接在群里找我。加班的调休单别忘了填。”

　　郑彬抬起熬得有点发红的眼睛，点点头：“知道了，路上慢点。”

　　……

　　江殊同拎着纸袋，里面装着褚琅多看了一眼，他就立即买下的蛋糕，亦步亦趋地跟着面前人。
　　他肩膀挨上对方的，讨好般开口：“好啦，别气了…我让郑彬也给你开了一个。这次任务，我保证绝不单独行动。”

　　褚琅脚步没停，把手里买的晚饭换到另一只手上：“早就不气了。”

　　“那你怎么一路都不怎么理我？” 江殊同听完，挨得更近些，装得委屈巴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胡说！”褚琅直接否决，戳了戳他的额头，目光忽然被前方的花店吸引，于是妥协道，“你能不能买束花哄我开心？”

　　江殊同不自觉笑了笑：
　　“买，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是去你喜欢的那家，还是就前面的店？要是去远的你稍微等一下，我去开车，别走路了...这样，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就别出门了？”

　　“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吵。”对方嘟囔着推开花店的门，半边身子都已经进去，还不忘给他抵了一会儿。

　　“乖乖。”江殊同趁店员还没迎上来，凑到褚琅耳边，“我挺喜欢你跟我耍这些小脾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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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前后脚进了家门，褚琅拎着打包袋，就径自往那间新收拾出来的小屋走。

　　江殊同顺手拿了两瓶饮料跟过去，倚在门框上：“这么喜欢这里？”

　　“嗯。”
　　褚琅应得爽快，坐下放好饭盒，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扫了一圈，抬手比划着：“我想好了，那里靠墙根支个小帐篷，这个桌子挪进去，正好能摆吃的。里面全铺上厚垫子，再扔几个抱枕…”

　　江殊同看他十分认真，笑着问：“听着不错。然后呢？”

　　“然后？” 对方视线从墙角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帐篷里还得塞个你。不然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江殊同刚坐到一边，听到这句，连饮料都忘了放，直接把人揽过来亲了亲：“是还缺什么摆设，谁问你这个了。”

　　褚琅由他搂着，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具体要什么，索性说：“你看着买吧，这屋我想让你来布置。”

　　“要跨年了，喜庆点？”

　　“跨年…”褚琅跟着念了遍，眼睛亮起。

　　他饭也顾不上吃了，手指在购物软件上划得飞快：“这个灯挂窗边应该不错…还有这种拉花，颜色会不会太艳了…”

　　江殊同夹了筷子菜，趁着褚琅停下来比划两款拉花区别的空当凑近：“张嘴。”

　　对方简单嚼了两下就咽下去，立刻指着屏幕问：“这个金色和红色拼的，跟那边银色的，哪个好？”

　　“都行，你喜欢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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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殊同陪着挑了一晚上，褚琅直到钻到被子里的时候，还在念叨差点什么。

　　刚准备关灯，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

　　江殊同拦住枕边人起身的动作，拿起来看了看。
　　是郑彬在工作群里发来的消息，还@了他和褚琅。

　　他点开，是两个看起来极其真实的社交媒体账号。
　　从用户名到头像，甚至更新频率和点赞列表都伪造好了。

　　两个账号互动频繁，有一起旅行的合照，还有互相@的日常碎碎念，活脱脱就是一对感情稳定的普通情侣。

　　【郑彬：江组，褚顾问，账号都已经搞好了，并且已经跟平台联系人沟通过了，那边的数据也做了相应调整。】

　　【江殊同：多谢，那个群有公开的加入方式吗？】

　　他偏过头，褚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了过来，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回复消息。

　　郑彬很快答道：
　　【我分析了现有群成员加入前的公开动态，发现他们大多在失忆事件发生前，曾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过带有“遗忘”或“记忆”倾向的东西。对了，您可以再刷新一下动态。】

　　江殊同照做，最新一条动态刚刚发布：

　　【刚刚不小心让对象听到我打电话，说下周要跟对方求婚的事情。本来该是最大的惊喜，现在只剩下煎熬…真希望对象能忘掉今晚听到的一切，然后在那天，真的被我惊喜到。】

　　江殊同见身边人看完也笑了笑，回复道：
　　【这个真的有用？太普通了点吧。】

　　郑彬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对。可是像群里那些泛泛的抱怨，他后来基本不理会了。但像这种带着正向情感，指向明确的动态，他在近期回复了几条，可那些人都没有理他。】

　　江殊同摸了摸重新往被子里钻的脑袋，见对方没有提出疑问，才回复：
　　【好，先等一晚上，明天要是没有回复，咱们就换策略。】

　　消息发出去，他却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又敲了几个字。

　　“还不睡？”褚琅的脸从被沿冒出来，含混地问，“快点，我自己睡不着。”

　　“马上。”他边应声边点了发送，躺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之前也没谈过，差点把这忘了。”

　　褚琅动了动，仰起脸来：“嗯？”

　　“没事。”他伸长手臂，摁灭了床头灯，“刚才郑彬给我的启发，做了点让你能安心的事情。”

　　身边人好像困得不行，根本反应不过来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只嘟囔了一句“你睡觉前还没亲我”，就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