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闻部顾问使用说明书》逢三夕

65、心思还蛮活络的 “这次

　　“这次看着严重，其实都是皮外伤，再养养就好了。”

　　“多谢。”江殊同从医务处出来，手上那圈纱布终于被允许拆掉，只留了几块透气的医用敷料。

　　他拎着那几位市民的评估报告朝电梯间走去，想着刚才褚琅对自己说“先换药再上班”时的眼神，步子都轻快了些。

　　刚拐过弯，旁边安全通道的门忽然被推开，任君安风风火火地走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哎哟！” 对方刹住脚步，抬头看见是他，直接用肩膀轻轻撞去。

　　“瞧瞧。” 任君安笑道，“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江部长吗！我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高升呢！”

　　江殊同叹气，摁好电梯上行键：“君安姐，别拿我打趣了。说起来，李木元这件事没牵连到你那边吧？”

　　“牵连？” 任君安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有啊，怎么没有。上面整顿，实验室想申购点基础耗材，预算表打回来三次！”

　　但没等江殊同接话，她眼睛又弯起来：“不过嘛，今天早上韩局从你们部门今年的预算里，划了好大一笔给我填上了。意不意外？”

　　“啊？”江殊同难以置信地打开工作软件，去看部门预算审批。

　　对方被他这副大事不妙的表情逗得噗嗤一笑：“逗你的！韩局哪能动异闻部的经费。”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你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差点就埋地下了，你以后要多注意安全。”

　　电梯在这时到达楼层。

　　江殊同迈步出去，冲她点点头：“知道了，接下来的工作还要多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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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办公室，见褚琅正站在办公桌旁，正给那盆有点蔫头耷脑的绿植喷水。

　　“刚拿到的报告，显示市民们都没问题，不是精神错乱。”
　　江殊同走过去，将文件袋递到对方空着的手里。

　　褚琅转过身，准备拆开查看的那刻，动作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 江殊同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

　　整只手都布满了深褐色的结痂，纵横交错，有几道特别深，边缘微微隆起，与周围完好的皮肤界限分明。

　　他把手往对方面前凑了凑：“看，利索多了，一点也不疼了。”

　　“之前没觉得。” 褚琅用指尖碰去，一点劲都没敢用，“怎么一拆开，全是伤口。”

　　江殊同忙屈伸了几下表示无碍：“看着蛮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防空洞里碎石多，蹭到刮到难免的。”

　　“什么没事，这么多道…”
　　对方的指节蜷了蜷，视线在报告标题上停留了很久，过了好半天才翻到第二页，最终把纸张摔到桌上，立刻拿手机下单了结痂保护贴。

　　“医务处给了…” 江殊同阻止。

　　褚琅没理他，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刚响，页面立刻跳转到“猜你喜欢”。

　　眼看面前人又要开始新一轮采购，江殊同赶紧按住屏幕，并试图岔开话题：“乖乖，先看资料。我们下班路上买点好不好？”

　　对方还是点选了另外两款评价不错的修复产品，才重新拿起资料。

　　江殊同等人快看完，开口说：“从现有症状描述和初步排查结果看，这种突发性，全面性的失忆，在我接触过的案例和文献记载里，没有找到先例。”

　　话在嘴里说着，他已经坐下，去看群聊里的工作进度：“我已经申请调查他们这三天的生活轨迹了，看看有没有出现在同一地方过。但数据量很大，识别比对需要时间。”

　　他点了点群聊里的几个头像：“负责这部分的同事已经在连轴转了，估计最快也要到后半夜才能有初步的反馈。”

　　褚琅盯着滚动的信息，提出另一个思路：“可不可以申请调取他们近期的网络浏览记录。如果问题出在信息层面，这些数据里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江殊同立刻否决：“这个申请太敏感了。他们现在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要查的话，我要先取得本人的许可。”

　　身边人失落地“哦”了声，垂下眼重新在几份资料页上逡巡，思考其他可能性。

　　就在他视线掠过某处时，突然定住了：“殊同，你看这人，眼熟吗？。”

　　“嗯？” 江殊同凑过去分辨，仔细想了想后诧异道，“怎么是他？”

　　他又确认了次：“是不是我们之前找周姨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算命的？”

　　褚琅眼睛一亮：“那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他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问题。”

　　江殊同的思维立刻跟上了节奏，示意他继续。

　　褚琅笑了笑：“所以，我认为他可能通过网络渠道，销售有潜在危险的商品，从而造成了这次危害。我建议对他进行数据搜查和记录调取。”

　　江殊同看着这位总能从意想不到角度，找到突破口的顾问，叹气道：“…褚琅，你这心眼够活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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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那么说，事情还是要干。
　　两人拿着刚批下来的紧急搜查申请，找到对应的休息室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门才被拉开道窄缝。

　　算命的男人探出半张脸，依旧冷汗涔涔。
　　但比起之前在会议室里崩溃大哭的时候好了太多，至少能对外界做出反应。

　　“王海波？” 江殊同看着资料上的名字确认。

　　王海波身体哆嗦了下，扯出个僵硬又讨好的笑，搓了搓手：“领、领导…是我。您二位要不就站那儿说吧。”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两人：
　　“我虽然现在脑子不清醒，好多事忘了，可…可一看见您二位，不知道怎么的，这腿肚子有点转筋…”

　　江殊同看着他这副耗子见猫般的模样，意识到当时走的匆忙，没有解释清楚自己是活人。
　　在这种状态下重逢，对方的直觉大概拉响最高警报了。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我们需要查看你的手机，重点调取近一周内所有的浏览和聊天记录。”

　　王海波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领导…那个记录能让我先删掉点再给您看吗？就一点私人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

　　“不行。”褚琅开口，“我们只调取与案件相关的部分，不会查看你的个人隐私。”

　　王海波嘴角抽动了几下，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终究没敢做任何小动作，老老实实地递了过去。

　　褚琅伸手接过，冲江殊同点了下头。

　　江殊同没急着追问，直到对方被看得开始不自觉地抠手指，才开口：
　　“我们现在需要你尽力回忆失忆前的最后片段，或许可以让你早点想起自己是谁。”

　　王海波用力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想过了。就记得参加了什么聚会。那个地方我记不太清，一开始黑漆漆的，往前走就亮起来，然后是很大的噪音…没有了。”

　　“殊——江组，你看这里。”
　　江殊同还没来得及顺着描述继续追问，身边人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转头，只见褚琅将手机屏幕转过来，手指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群聊上。

　　“这个群，不对劲。”

　　那是一个成员不多的聊天群，记录可以追溯到昨天晚上：
　　【有时候半夜躺床上，以前干的那些蠢事自动在脑子里轮播，真恨不得一键清空。】

　　【失恋半年还老梦到，醒了就失眠，明天还要上班烦的要命。】

　　褚琅手指向上一滑，停在了更早一些的位置，是王海波说过的话：
　　【最近真是撞了邪，前几天开张还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吓得好几晚没合眼。要是能赶紧忘了这茬就好了。】

　　江殊同看向对面开始团衣角的王海波，将手机屏幕朝他示意了一下：
　　“这个群，是干什么的？你加进去多久了？里面都是什么人？”

　　王海波伸长脖子，眯着眼瞅了瞅屏幕，脸上的茫然不似作伪：
　　“领导，您觉得我现在这脑子，能记得住吗？我这看它们就跟看天书似的…”

　　他的话音未落——
　　“叮咚。”

　　消息提示音从褚琅手中握着的手机里响起。
　　那个群聊图标上，赫然冒出一个鲜红的“1”。

　　最新消息来自群主，ID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

　　【@xuanhui @AAA算卦专业户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你们三个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被@的三个ID，此刻就在不同的休息室，正思索着自己是谁。

　　几秒后，代表严炫晖的账号“xuanhui”回复了。

　　【xuanhui：这是什么群？你是谁？你认识我？】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什么？什么感觉？我连我自己住哪都不知道了。】

　　这诡异的互动瞬间在沉寂的群里炸开了锅，消息疯狂刷屏。

　　【你们两个前几天不还在群里倒苦水吗？现在装失忆？】

　　【假的吧！这俩肯定是托！这年头骗子真多！】

　　【@AAA算卦专业户，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还清醒吗？】

　　江殊同看到这混乱对话，笑了笑：“果然有突破口。我让郑彬查一下这个群主的IP，到时候去拜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