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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去哪?只想在你身边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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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坐回驾驶座,捏着那个符包晃悠了几下:“这东西真的管用?”
褚琅从手机上抬起眼,分辨了几秒:“他确实没骗你,这符是正统的路子,虽然画工粗糙,但基本原理是对的。”
“你也会这个?”
褚琅摇摇头:“仅限于认得出,但自己上手画,怕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江殊同感觉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进口袋:“把这个给周姨用,困扰她的问题就会消失吗?”
“我们为的不是解决。” 对方纠正他,“如果真像那人说的,跟着周姨的就是她过世的父母和丈夫,那他们本身是没有恶意的。可能只是放不下,结果方式不对,反而成了她的负担和恐惧。”
“这符如果起效,能让周姨自己看清楚,她就不会怕了。”
江殊同正思索着这番话,忽然听到身边人声音低了下去:“但现在麻烦的是…”
“我们现在连周姨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替人把后半句说了出来,随后拿出手机:“我问问拥青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多几个人分头找,总能快些。”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金属器械碰撞声混杂着呼喊指令传来,一时听不见对面有没有在讲话。
“头儿!”
许拥青的声音终于传来,背景里有人大喊“小心那边!”,让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不好意思!我们临时去救个场!周代组长那边不知道抽什么风,没做足评估就派人下去了,结果下面的人失联了三个多小时才上报,我们得赶紧过去看看!这事太急,没来得及跟您说!”
江殊同忙问:“失联?在哪儿?需要帮忙吗?”
“就海滨那片,之前上报过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废弃防空洞,离青蛟案不远。”
许拥青语速飞快:“帮忙倒不用,您别操心这个。这回纯粹是周锐判断失误,让几个新手没带齐装备就下去了。我得记得这事,回头参他一本,最好给他拽下来——哎等等那绳子没系牢!”
电话被匆匆掐断,忙音嘟嘟作响。
“稍等,我马上处理完。”
江殊同还是放心不下,对身边人说了声,便点开数据库,调出相关的档案看去。
他太了解许拥青那小子,真要是小事,语气不会绷成这样。
老城区的废弃防空洞,结构复杂,信号遮蔽严重,再加上之前记录在案的异常能量…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清楚得很。
他快速评估完风险,请求了支援。
得到了相应部门肯定的答复,他才偏头去看褚琅,发现对方望着窗外寺庙的人群发呆。
当一对中年夫妻牵着个小女孩,有说有笑地从车前经过时,对方才开口: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周姨,经历了这些,最后还因为自己牵连了别人。在觉得无处可去的时候,哪里会让你觉得稍微安全一点?”
江殊同完全不用思考,答案本能般冲出来:“你身边。”
话一出口,车内安静下来。
他等了几秒,没听见旁边有任何回应,忍不住侧过头瞥了对方一眼。
他心里忽然有点没底,试探道:“…很奇怪吗?”
褚琅掩住唇咳了几声,不像真不舒服,倒像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什么:“就你会挑好听的说…”
江殊同还没琢磨出意思,对方就给刚才那个假设加上了前提:“但那是我在。如果我不在了呢?那个时候,你会去哪?”
“不要。”
江殊同的回答是咬着尾音蹦出来的。
他拒绝思考这个“如果”。
褚琅没有逼问:“我会尽我可能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害怕。”
江殊同深呼吸了几次,才重新开口回答了褚琅之前的问题:“回我妈身边。”
虽然从小分开,跟母亲朝夕相处的时间其实不算长。
但小时候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他第一反应就是爬上床,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被窝里黑乎乎的,只有缝隙漏进一点光,刚好能看清照片上妈妈的脸。
他就那么看着,不哭也不闹,好像只要这样藏起来,外面天大的事就都跟他没关系了。
江殊同晃晃脑袋,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再回神时,褚琅已经把手机架好,点开导航软件:“我想,我们得去一趟。”
江殊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找到魏虹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能听出魏虹芳还在外面寻找。
“妈,周姨有没有老宅子?还有,您知道她父母葬在哪里吗?”
……
车子在盘山路上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才终于在半山腰一片向阳的小坡前停下。
这里算不上陵园的主要区域,位置有些偏,但视野开阔,能看见远处城市的轮廓。
两人下了车,沿着小道往山上走,没出几步,就看见了那个蜷缩的背影。
周婕背对着来路,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两块并排的墓碑前。
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正摆弄着石台上摆着的几样简单贡品。
就在她拿起糕点时,松软的糕体忽然从手中脱落,掉在冰冷的石台上。
就这一下,像是压垮了她能承受的极限,啜泣从喉咙里漏了出来:“爸,妈,我好怕…”
她断断续续对着墓碑诉说:
“家里总有声音,我睡不好,吃不下…请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一点用都没有。现在,连认识的人都出事了,会不会是我害的...”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眼睛,泪水却越擦越多。
“我怎么办啊…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那点强撑的气力似乎彻底耗尽了。
周婕放任自己伏倒在碑石前,额头抵着镌刻父母名讳的地方,发出无助的呜咽。
那姿态,像是许多年前受了委屈,只能扑进父母怀里寻求庇护的小女孩。
江殊同站在不远处,算命先生那几句看似荒诞的话又回想在脑海中。
——“早些年,是两个年纪挺大的影子,一左一右挨着她。感觉像是长辈,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守护。”
那些无法解释的异常,忽然被串了起来。
药瓶莫名掉落,花瓶突然炸裂…那些让周婕几近崩溃的灵异现象,此刻在江殊同眼中,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对身边人说道:“所以,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想吓唬周姨。”
“褪黑素药瓶,是周姨搬家太累直接睡了,没吃药。但她父母只知道女儿依赖这个助眠,担心她睡不好,只能用自己能办到的方式提醒。”
“还有那个花瓶。百合香气太浓,对神经衰弱的人来说刺激很大,反而影响睡眠。他们大概察觉到了那花不对劲,想把它弄走,但控制不好力道…”
褚琅听完,叹气道:“其实就是惦记着孩子,想为她做点什么。只是,他们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她最大的噩梦。”
江殊同点头,想上前证明自己的推断,可就在周婕的哭声传入耳中的同时,他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不是他自己的情绪,更像是从周围空气,甚至从脚下土地渗透出来的。
那是哀恸,混杂着无能为力的焦灼,让他胸口发闷,连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褚琅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取出一枚铜钱让他握紧:“她父母看到女儿这样,太着急了,你容易被影响到,没事,握着这个。”
江殊同依言握紧手中的东西,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不属于自己的悲恸感隔开些,但收效甚微。
不仅仅是因为周婕父母的执念太过强烈。
他听着别人家的孩子对父母绝望的哭诉,心里某个被自己刻意封存了很久的角落,也被轻轻地撬开了一条缝。
记忆缓缓冒出,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是小时候无数个雷雨的夜晚,他要忍着恐惧哄怀里小小的江绍。
是看到别的孩子被父母牵着手,自己只能拽住司机衣角,假装有父亲来接的委屈。
他一直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可此刻,却被突兀地勾了出来,堵得他心口发涩。
他看着周婕颤抖的背影,明白他自己这状态,现在过去未必是好事。
“乖乖,你去吧。” 他避开褚琅的视线,把符纸递过去,“你比我更会打交道,而且周姨也更相信你。”
他说完退了半步,将主导权让了出来。
身边人没有立刻走向周婕,反而转向他:“你不要想那些事情…阿姨对你不错,而且你还有我。”
江殊同轻轻点头,算是应下。
褚琅得到了回应,又向前靠近,跟他讨了个吻:“在这里等一等,不要乱想,多想想我。”
……
“周女士。”
伏在墓碑前的身影一颤,啜泣声戛然而止。
“是我,褚琅。您别紧张,是有人告诉我您在这里,我才找过来的。”
褚琅稍微撒了个谎。
周婕花了几秒钟消化这句话,然后才带着戒备侧过一点头。
泪眼模糊中,她辨认出了褚琅的身影,稍微放松了些,但手指更用力抠进了泥地里:
“是…虹芳让你来的?”
“不完全是。” 褚琅虚点了下墓碑的方向,“是叔叔和…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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