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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想和你去”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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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靠在车边,手中的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最终不得不承认——
他昨晚纠结的事情,与病理无关。
偏偏就在这时,始作俑者打来了电话。
“江组,方便吗?没打扰你吧?”
“没,刚弄完。”
对方带着点笑意:“我看到你的车了哦,怎么还不上来?”
江殊同立刻将报告单往身后藏了藏,抬头朝单位大楼望去。
五层的落地窗前,那人正在看他。
褚琅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别愣神了,我——”
后面的字没说出来,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话头。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几声模糊响动。
江殊同将手机贴得更紧,隐约听到那人压低了嗓子,嘀咕了一句:
“…我这么说,他真的会立马上来?”
谁在旁边?
没等他想明白,那阵杂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褚琅刻意放软的声调:“我都一上午没看见你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江殊同瞬间移开视线,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理智告诉他:这不是褚琅平时会说的话。
旁边肯定有人,多半是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怂恿起哄。
但无论是真的也好,是玩笑也罢,他都吃这一套。
“知道了。” 江殊同答应得毫不犹豫,“马上来。”
正是午休将尽未尽的时段,电梯一部停在高层,一部正慢吞吞地往上爬升,等待的队伍已排起了长队。
他脚步没停,径直推开旁边楼梯间的门。
“你怎么是爬上来的?”
气还没喘匀,就看见褚琅从电梯间匆匆走来。
那人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上移,从那起伏明显的胸膛,到汗湿的额发,最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只是短短一瞬,那眼睫便垂了下去,声音也变得近似无措:“抱歉,我…刚才不该听他们胡说,以后不会了。”
江殊同心里“咯噔”一下,直接慌了神。
他见不得面前人这副模样。
怕对方因为刚才无伤大雅的玩笑,觉得自己太死板,以后连这点鲜活气儿都没了。
脑子还没完全理清,心里话已经没遮没拦地溜了出来:“是我想早些见到你。”
说完,脸颊上因为爬楼而起的薄红又深了一层,热意蔓延到耳根。
“再说一次?”
江殊同那点慌乱还没散,但话已经说出了口,也没有收回去的必要,反倒感觉轻松了些。
他乖乖重复了一遍:“我想早些见到你。这句话...很奇怪吗?”
那人扁嘴:“不是,是你太久没跟我说了。”
太久?
他想问问这个“太久”从何谈起。
“江大组长!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带着不满的女声从侧面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胶着的氛围。
两人同时转过头。
只见任君安从电梯里大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急的时候火急火燎,现在出结果了,连消息都不看?”
会议室的门一关,任君安直接开门见山:
“以我们目前的手段,只能复原到这个程度。直接说结论——他们在青沂山下面搞的那套东西,实验对象不只是那些山神。”
“还包括那些死在地下的人。”
江殊同坐直了些。
饶是他这些年处理过不少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异常事件,这句话还是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人体实验?在他们自己的研究员身上?为什么?”
“山神族群的社会结构核心是‘母亲’,整个族群对它是无条件服从的,这种控制更像是一种本能共鸣。”
褚琅接话,从摊开的文件里抽出了其中两页,用随身带的笔勾出了几个波动点:
“这里,是接收到某种特定信号时出现的反应峰值,完全可以证明这个结论。”
“行啊,一眼就看到了关键。”
任君安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顺势接过话头:“研究员们的生命体征记录表明,初期融合很顺利,但他们低估了‘母亲’对血脉的绝对掌控力,直接死在了地底。”
江殊同听到这里,想起青沂山地底那惨烈的画面:“所以他们不是因腐蚀而死,而是炸掉的。就跟我见到的那个山神尸体一样。”
若是这样,的确可以解释那幸存的研究员为何会被杀掉。
因为溯源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个人,还是个暂时未被触发的‘延迟炸弹’。
他呼出口气,说出心里那个恐怖的结论:“溯源研究这个…可能是为了控制生命体。”
“头儿!江组!你在哪儿?”
就在任君安想继续分析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喊叫穿透了门板。
她被这动静打断,朝噪音传来的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得,你们部门叫魂的来了。剩下的详细数据我发加密邮件,你们先忙。”
江殊同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伸手握住门把,猛地向内一拉——
只见许拥青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攥着个扩音喇叭,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江组”俩字扩出百米开外。
“许、拥、青。”
他每个字都带着火气:“我迟早把你这个破喇叭拆了,就算这一整层都是自己人,你也不能这么打扰工作!”
许拥青闻声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起混合着“可算找到了”和“完蛋撞枪口上了”的神色。
嘴角扯着的弧度要掉不掉,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自己领导。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 他赶紧辩解,“到处找不着您!消息您没回,内线拨了好几遍也没人接!我、我还以为…”
他的视线在江殊同和褚琅之间打了个来回,借口就这么秃噜了出来:“还以为您二位正忙着重要工作呢…”
“忙”字咬得十分微妙。
任君安刚走出会议室,正好把这句话听了个全乎。
她眉梢高高挑起,发出一声意味深长“哦?”,随后连工作都不着急了,直接倚着门框看起戏来。
江殊同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有事说事!”
许拥青脖子一缩,立刻跟站军姿似的绷得笔直:“报告!收到紧急内线求助!情况有点特别!请您和褚顾问立刻移步办公室处理!”
说完,还敬了一个手忙脚乱的礼。
江殊同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终究没在这走廊上发作:“滚蛋。”
“是!” 皮猴一样的手下如蒙大赦,手里那个喇叭没再发出任何噪音。
手指被人勾住。
褚琅往他身边挪动半步,细声细语:“别气了。他本性不坏,只是…精力过于旺盛,用错了地方。”
这句话甚至算不上什么安慰,但江殊同听着,火气莫名就散了大半。
赶到办公室后,许拥青像是长了记性,只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
“头儿,求助方是西塘当地派出所,走的加密内线。说是景区里出了点影响运营安全的怪事,他们搞不定,指名道姓要请我们这边过去看看。”
说完,飞快带上了门,溜了。
江殊同上前,按下接听和免提:“您好,异闻部。”
“江组长,您好您好!可算联系上了!”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
“我是西塘古镇管委会的负责人,姓王。我们这儿遇到个解决不了的事情,上报到市里,那边领导说,这事儿得找您单位…”
“请说,什么情况?”
“是这样,我们古镇有个老街区,原住民早就迁走了,现在主要搞夜间灯光秀和一些沉浸式的情景演出。”
老王语速很快,明显是急于把事情说清楚:“可从半个月前开始,负责最后清场和夜间巡逻的保安,接二连三地报告,说是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
“人影?” 江殊同和身边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示意他继续听下去,先不要多问。
“监控我们也调了,可拍不清具体是啥。一开始都以为是哪个游客恶作剧,或者保安看花了眼。可连着这么多天,不同的人都这么说,还都描述得差不多…这就由不得人不信了。”
“明白,是我们负责范围。在我们的人到达并完成初步评估前,夜间禁止任何人员靠近。”
对方听到这里连连道谢,挂断了通话。
江殊同点开内部通讯录,浏览着外勤组几个新人的近期任务反馈。
这事听起来不棘手,正好派两个小孩去练练,也省得他们天天在训练场嗷嗷太过清闲。
“江组。”
他看向声音来源。
褚琅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袖子,口吻中带着商量:“西塘…我喜欢很久了。让我去,好不好?”
江殊同看着他那副样子,放轻了声音,试图解释:
“这种初步勘查通常不需要我们。而且古镇情况不明,虽然听起来没有攻击性,但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状况,你一个人——”
“那你陪我。”
身边人接得很快,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仔细听,底下还藏着一丝耍赖的意味。
江殊同被这语气弄得有点想笑,又没什么办法。
于是故意板起脸,拿出上级的架势:“我?我手头还有青沂山的报告要终审,下周的排查计划也没定,再加上…”
“我想和你去。”
褚琅没再找任何理由,直接说出了最直接的诉求。
“…”
他接下来的所有话,都被堵了回去。
良久,才认命般开口:“我去调整一下安排。晚上的高铁,来得及收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