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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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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殊同坐在卧室里,目光落在段今越传回来的照片上,久久没有说话。
照片里是清理过后的现场。
碎石被搬开堆在一旁,磨损严重的战术手套半埋在尘土里,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平了。
在镜头最中间,有一枚被压得变形的名牌,边角卷翘,只剩下“魏”字还勉强可辨。
三天前,许拥青支支吾吾说不出魏然在哪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他心存侥幸,想着也许这孩子只是迷路了,也许还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救援,也许下一秒就会大大咧咧地出现在门口,挠着后脑勺说“我来报道”。
可就在早上,韩升的电话打来了,说总部需要派个人过去悼念。
他感觉疲惫得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尸体呢?”
“你别看了,不是很...”
韩升的话没说完,便长叹一声挂断了通话。
直到那一刻,他才不得不认清这个一直逃避的现实。
他想亲自去把看看魏然,可褚琅拦住了他,说伤口还没好透,坐飞机可能会导致再次崩裂,坐高铁又赶不上追悼会的时间。
“殊同,换药。”褚琅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换完出去吃点东西,我做好了,都是你喜欢的。”
江殊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再等会儿吧。”
“等多久?”对方没有戳破他的小动作,往前走了几步坐到床边,“你半个小时前就这么说...算了,你先帮我换吧。”
“来了。”江殊同立刻凑了过去,伸手去接绷带和药膏。
然而褚琅手腕轻轻一翻,让他落了空,转而直接去解他的衣扣:“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听话?”
“我早上换过了。”江殊同的声音明显矮下去一截。
他早上确实换过药,但只是潦草地盖了一层纱布,药涂没涂匀都不清楚。
“现在是下午。”面前人把旧纱布卷好扔在垃圾桶里,“我不是不让你去,是你现在的身体不允许。就因为这个,和我闹了几个小时的脾气?”
“没有生你的气。乖乖,不要误会。”江殊同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接碘伏,却不小心碰翻了瓶子,大半瓶都溅在床单上。
他看着那片污渍,显得更加慌乱。
褚琅扶正了瓶子,没有急着去清理狼藉:“没关系,我晚点去洗。”
江殊同懊恼擦着床单:“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没有看见。”
“在雾气来的时候,你也不是故意把魏然抛下的。” 对方的话让他动作停了下来,“也不是故意不去亲自找他的。”
“这是你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我理解。”
江殊同由着面前人把最后一层纱布解开,边缘撕扯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段今越给我发照片之前,我收到了康辉女儿的消息。”
“小姑娘用康辉的账号骂了我好久,说为什么是她爸爸,为什么不是别人。然后又哭着跟我道歉,说谢谢异闻部可以把她父亲的尸体带出来。”
“那孩子才上小学,以后可怎么办?魏然的父母又怎么办?”
他攥着手机,给褚琅看这次的伤亡统计表:“这一次任务,伤亡比去年整年都要多。”
“你老是用这些来惩罚自己。”
褚琅没有看那张表格,拿起药棉小心翼翼涂着:“你可以内疚一辈子,但我现在能坐在这里,许拥青,段今越,还有郑彬,所有你能叫得出名字的人还能喊你一声江部,这都是你拼命保护得来的。”
他惩罚似的稍稍用力:“要是你最后没有用自己的命去搏那一把,我们谁都走不出那片森林。”
江殊同吃痛往后缩去,闷闷说道:“我只是恨自己能力不够。”
“有多少才算够呢?”褚琅反问,“没有人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要把自己困死了。”
“…好。”江殊同乖乖配合着对方把伤口重新处理好,没有再说话。
就在收尾的时候,门铃忽然响起。
褚琅把最后一点绷带塞到他手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我去开门,你收拾好了出来。”
江殊同应了一声,在听见大门锁扣转动的那瞬间,飞快抻下被碘伏染脏的床单,溜进了卫生间。
这几天又是住院又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大概只有褚琅不嫌弃自己。
他掬了把冷水泼在脸上,无意间扫过镜中裸露的上半身时,才发觉不对劲。
这些伤口愈合得太快了。
三天前刚出院的时候,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医生说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愈合,完全恢复更是不敢保证。
可那些原本狰狞的创口,如今快要完全结痂了。
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自己清楚,比普通人是好了点,但再好的恢复能力也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
“你怎么来了?” 他听到褚琅在客厅问道。
“看望一下这位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是祝松岭的声音,“哟,这是谁做的饭,看着不错啊。”
江殊同收起心中的疑虑,洗了把脸,又将头发梳理整齐,才推门走了出去。
“褚琅做的,怎么——”他看到祝松岭筷子都拿起来了,连忙阻止,“哎!放下,我还没吃!”
祝松岭被他喊得手悬在半空:“怎么?探病还不让吃顿饭了?”
“…”
……
“我没吃饱。”江殊同端着空碗,委屈地往褚琅身边凑了凑,哀怨道。
褚琅知道他的饭量不大,但也没有拆穿,只是笑着责备祝松岭:“你跟病人抢什么吃的?我特意给殊同做的,又不合你的口味。”
祝松岭含糊不清地回:“我这不是没吃过你做的饭嘛,品鉴品鉴。”
他手里的筷子又伸向下一盘:“再说了,我带了这么多东西来,换你家一顿饭不过分吧?”
江殊同瞥了一眼门口那堆花花绿绿的礼盒,不为所动:“这些能和我家宝贝做的比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护食呢?”祝松岭被他噎得无言以对,把碗往前推去,“行行行,都留给你。我只是来慰问慰问,这就走。”
他说着,起身去把门口那几袋东西拎进来,准备放到茶几旁。
“这坚果盒还挺沉的,早知道换成别的了…”他锤了锤腰,打算直起身。
可忽然,他整个人僵在桌前,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褚琅最先察觉到不对,探头看去:“不好。”
江殊同正收拾着碗筷:“嗯?”
“那是事件报告。”身边人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害怕什么,“我不知道他会来,还没有收…”
碗筷碰撞的声音停了:“不会是柳——”
“就是。我没想好怎么跟他说。”
江殊同呼出口气,朝沙发那边走了几步,斟酌着开口:“松岭,那个…”
祝松岭坐了下来,翻着桌上的纸张:“确认了是他吗?”
“八九不离十…”他挪过去,一点点把那份报告从对方手里抽走,“但还没有最终确认过。”
对方没有抢回去,揉着眉心向后靠进沙发:“为什么不告诉我?”
褚琅站在一旁,试图找个合适的理由:“我们怕…”
“怕什么?”祝松岭抬起头,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怕我会承受不住?怕我会向着长荣?越是这样,越要提前告诉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吗?”
褚琅垂下眼,捏着自己的袖口不再吭声。
“算了,反正殊同最近也出不了任务。”
祝松岭放轻声音,不再计较这件事情谁对谁错:“现在到你们帮我了,我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需要你们调查。”
江殊同不放心地问道:“我说了之后,你不会气糊涂了吧?”
祝松岭斜睨他一眼:“你让我看那幅画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要是连这都承受不住,我一百多年白活了?”
江殊同得到这句话,才把之前的消息拣着紧要的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克制,尽量不掺情绪,但祝松岭还是越听脸色越沉,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才开口道:“他还是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办法是谁教他的?”
他话音刚结束,忽然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年捡到他的时候,就该直接把他掐死在路边。也好过让他长大成人,去害那么多条人命。”
江殊同等人缓了缓,说出了自己目前最担心的事:“他现在的目标是褚琅。”
对方突然抬起头:“什么?”
“我们之前解决过一个事件,断了他用来续命的东西。”他解释道,“他现在时间应该不多了,才着急要绑了褚琅。”
祝松岭看向身侧的另一人:“长荣对你下手了?几次?”
褚琅摇摇头:“没成功,还好有人阻止了。”
“我找了他这么久。我一直在想,他是不是被困在哪里了,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祝松岭交握着十指,给手抠出不少红痕:“结果现在你们说,他一直在害人?”
江殊同刚想安慰几句,却见手机屏幕亮起,连忙低头看了一眼。
再看向二人时,神情严肃起来:“溯源那边…说想找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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