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年夏》吮碎

79、第 79 章 三角漩涡2

　　郑婉蚺有些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方案很诱人——远离所有人，重新开始，真正的重新开始。
　　但她也有顾虑。

　　“林念婉会同意吗？”她问，“她会放过我们吗？”
　　“我会去找她谈。”高煜说，“我会告诉她，我放弃了，我退出。这样，她可能也会失去继续纠缠的动力。”

　　“你确定？”
　　“不确定。”高煜诚实地说，“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郑皖蚺看着高煜疲惫但坚定的脸，突然问：“如果你转学了，我们会再见面吗？”
　　高煜摇摇头：“不会，我会彻底消失，从你的世界里。”
　　“那你呢？”郑皖蚺问，“你会开始新生活吗？”
　　“我会努力。”高煜说，“但我不敢保证。毕竟，前世的罪，需要一辈子来赎。”

　　郑皖蚺的心被刺痛了。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高煜是真的在改变，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但即使如此，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因为信任一旦被摧毁，重建需要的时间，可能比一辈子还长。

　　“让我考虑一下。”郑皖蚺最终说，“这个决定太重大了。”
　　“好。”高煜点头，“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尊重。”
　　他站起来：“我先走了。你考虑好告诉我。”
　　“高煜。”郑皖蚺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你。”郑皖蚺说，“谢谢你的方案，谢谢你的……放手。”
　　高煜笑了笑，笑容里有无尽的苦涩：“这是我欠你的。”

　　他离开了，轻轻关上门。
　　郑皖蚺一个人坐在讨论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转学，离开，重新开始。

　　听起来很美好…但她真的能逃开吗？林念婉会放过她吗？命运会放过她吗？
　　她不清楚。
　　她只知道，无论选择什么，前路都不会平坦。

　　---

　　接下来的几天，郑皖蚺一直在思考高煜的提议。
　　她查了转学的条件，问了辅导员，甚至联系了其他几所大学。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很复杂。需要现在的学校同意，需要接收的学校有名额，需要重新适应新环境。

　　更重要的是：如果转学，她就要离开海州，离开这所她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离开已经开始熟悉的生活。

　　值得吗？为了逃离林念婉和高煜，值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

　　周三晚上，她接到了陈叔叔的电话。
　　“皖蚺，有个新情况。”陈叔叔的语气很严肃，“林念婉的母亲昨晚在医院自杀了。”
　　郑皖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
　　“抢救过来了，但情况很危险。”陈叔叔说，“林念婉现在在医院，情绪完全失控。警方派人守着，怕她做出极端行为。”
　　郑皖蚺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她妈妈自杀了。
　　虽然她恨林家人，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陈叔叔，”她艰难地问，“这和我有关吗？”
　　“应该没有直接关系。”陈叔叔说，“林母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再加上林国栋坐牢，家庭破产，多重打击下……”

　　他没有说完，但郑皖蚺明白，即使没有她，林母也可能走到这一步，但林念婉不会这么想。
　　在林念婉眼里，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林念婉现在怎么样？”郑皖蚺问。
　　“很糟糕。”陈叔叔说，“警方说，她在医院里又哭又笑，说明明是你害了她全家，为什么她妈妈要自杀。她还说……她要让你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郑皖蚺的后背渗出冷汗。
　　“陈叔叔，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叔叔打断她，“我已经联系了海州警方，他们会加强保护。你自己也要千万小心。林念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挂断电话后，郑皖蚺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冷。
　　她妈妈自杀，林念婉彻底失控。
　　危险正在逼近，她能感觉到。

　　她打开手机，给高煜发了条消息：“林念婉的母亲自杀了。林念婉现在在医院，情绪失控。她说要让我也尝尝失去至亲的痛苦。”
　　高煜几乎是秒回：“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医院看看情况。你今晚不要出宿舍，锁好门窗。”

　　“你要去医院？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高煜回复，“只有我能稳住她。至少，我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准备做什么。”

　　“可是……”
　　“相信我一次。”高煜说，“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郑皖蚺盯着这条消息，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为林母的悲剧？是为林念婉的疯狂？还是为高煜的决绝？

　　也许都有。
　　她回复：“小心。”
　　然后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夜很漫长。
　　她不知道高煜去医院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林念婉会做出什么，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她只知道，这场漫长的噩梦，正在走向高潮。

　　而她，无处可逃。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高煜发来的消息：“林念婉暂时稳定下来了。她母亲脱离了危险。但林念婉说，她不会放过你。她说，要么你和她在一起，要么你们一起死。”

　　郑皖蚺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林念婉的偏执，不会因为高煜的退出而改变。
　　她想要的，是郑皖蚺本人。

　　无论以什么形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郑皖蚺回复：“我知道了。谢谢你去医院。”
　　高煜回复：“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明天……明天会发生什么？
　　郑皖蚺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再逃避了。

　　无论是林念婉，还是高煜，还是她自己内心的恐惧。
　　她必须面对，必须做出选择，必须找到一条出路。
　　在这条路上，她可能会受伤，可能会痛苦，可能会失去很多。

　　但至少，她会站着面对。
　　而不是跪着逃避。
　　这是重生后，她对自己的承诺。
　　也是现在，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
　　窗外的天色渐渐发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她的战斗，也要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赎罪。
　　只是为了生存。
　　只是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