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年夏》吮碎

69、第 69 章 调查开始

　　第二天清晨，海州大学官方论坛置顶了一则公告：
　　【关于近期不实谣言的严正声明】

　　“近日，有匿名用户在校园论坛发布针对新闻传播学院2021级新生郑皖蚺同学的不实信息。经核查，相关内容纯属捏造，已严重侵犯该同学名誉权，造成恶劣影响。

　　“学校网信办已删除相关帖子并永久封禁发帖账号。经警方协助调查，发帖IP系校外网吧，具体人员身份正在追查中。

　　“海州大学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网络暴力和诽谤行为。在此提醒全体师生：网络非法外之地，传播不实信息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如发现类似情况，请及时向学校网信办或保卫处举报。让我们共同维护清朗校园网络环境。”

　　声明的措辞严厉而正式，很快就传遍了校园。

　　郑皖蚺在去上课的路上，能感觉到周围的注视明显减少了。偶尔还有窃窃私语，但不再是之前那种赤裸裸的恶意。

　　公告起效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上午的专业课结束后，郑皖蚺被辅导员王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王老师，还有一位穿警服的中年女警官。

　　“郑同学，这位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李警官。”王老师介绍道，“关于论坛帖子的事，警方有些进展。”

　　李警官朝她点点头，表情严肃但不失温和：“郑同学，方便做个笔录吗？了解一些情况，有助于我们破案。”

　　“好的。”郑皖蚺在她对面坐下。

　　李警官打开记录本：“首先，你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结怨？或者感觉到有人对你有敌意？”

　　郑皖蚺沉默了几秒。
　　结怨的人太多了。
　　林念婉，林国栋，林母……甚至，高煜。
　　但她不能全说出来。

　　“我在高中时曾遭遇过校园霸凌。”她选择性地回答，“施暴者的父亲最近因经济犯罪被判刑，他们可能因此迁怒于我。”

　　李警官认真记录：“能提供具体姓名吗？”
　　“林念婉。她父亲是林国栋，一审刚被判了十五年。”

　　李警官点点头：“这个情况我们掌握了。林国栋案影响很大，我们也在关注其家属动向。不过根据调查，林念婉和她母亲三天前已经离开海州，目前去向不明。”

　　“那论坛发帖……”

　　“IP地址在城南一家网吧，时间是10月7日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李警官翻看资料，“监控显示，当时使用那台电脑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判断，是男性。”
　　男性？
　　郑皖蚺愣住了。
　　不是林念婉？

　　“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偏瘦，穿黑色连帽衫。”李警官继续说，“网吧老板说那天是国庆假期最后一天，人很多，没注意到这个人。”

　　男性，偏瘦，黑衣。
　　这个描述，让她莫名想到了高煜。

　　但又不像。高煜身高超过一米八，而且……

　　“还有其他线索吗？”她问。

　　李警官犹豫了一下：“我们在电脑键盘上提取到了几枚指纹，正在比对。另外，那个账号在发帖前，还搜索过一些关键词。”

　　“什么关键词？”
　　“你的名字，海州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还有……”李警官顿了顿，“高煜。”

　　高煜。
　　果然和他有关。

　　“搜索高煜？”王老师插话，“这和郑同学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李警官说，“但发帖人在帖子最后特意提到了高煜同学，说他‘眼光差’，这可能是转移视线，也可能是故意制造关联。”

　　郑皖蚺的心沉了下去。

　　太多可能性，太多谜团。

　　如果是高煜自导自演，为什么？为了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为了让她更加依赖他？

　　如果不是高煜，又是谁？为什么要扯上他？
　　“郑同学，”李警官看着她，“你认识高煜吗？”
　　“认识。”郑皖蚺说，“我们是心理学概论课的同学，说过几次话。”

　　“关系如何？”
　　“普通同学关系。”

　　李警官点点头，没再追问：“我们会继续调查。另外，建议你这段时间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去偏僻地方。有情况随时联系警方。”

　　做完笔录，郑皖蚺走出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站在行政楼前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
　　但恶意就藏在这普通之中。

　　“郑皖蚺。”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见高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本书，看起来像是刚从图书馆出来。
　　“好巧。”他说，朝她走过来。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你怎么在这里？”郑皖蚺问。
　　“来行政楼交个材料。”高煜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关于一个科研项目的申请。你呢？”
　　“辅导员找我，关于论坛的事。”
　　高煜的表情严肃起来：“有进展吗？”
　　“警方在调查。”郑皖蚺没有多说。

　　两人并肩走下台阶，沿着梧桐道往食堂方向走。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高煜突然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郑皖蚺停下脚步：“什么？”

　　“关于那个发帖人。”高煜压低声音，“我昨晚入侵了学校论坛的后台——别担心，只是看看日志，不会留下痕迹。”
　　郑皖蚺震惊地看着他：“你……这是违法的。”

　　“我知道。”高煜平静地说，“但这是最快的办法。而且我只查了该查的东西，没有碰其他数据。”

　　他继续说：“那个账号的登录记录显示，除了发帖那次，还有三次登录。时间分别是10月5日下午、10月6日晚上，和昨天下午三点。”

　　昨天下午三点——正是她在心理学概论课上收到警告短信的时间。

　　“IP地址呢？”郑皖蚺问。
　　“三次都是不同的代理服务器，但最后一次的出口IP在……”高煜顿了顿，“海州大学校内。”

　　郑皖蚺的心猛地一跳。
　　校内？
　　“具体哪里？”
　　“信息工程学院实验楼，三楼的公共机房。”高煜看着她，“昨天下午三点，我正好在那里上课。全班三十个人，还有两个旁听的研究生。”

　　范围缩小了。
　　但还是太大。

　　“能查到具体电脑吗？”
　　高煜摇头：“公共机房不记录具体终端，只能查到楼层的交换机。而且，如果对方懂技术，完全可以伪装IP。”

　　又是死胡同。
　　但至少有了方向。

　　“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郑皖蚺问，“你不怕惹麻烦吗？”
　　高煜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被伤害。”他最终说，“第二次。”

　　第二次。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郑皖蚺的耳朵。
　　“什么叫第二次？”她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高煜看着她，眼神复杂：“没什么，口误。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不应该再有第二次。”

　　很合理的解释。
　　但郑皖蚺不信。

　　两人走到食堂门口，里面人声鼎沸。
　　“一起吃午饭？”高煜问。
　　郑皖蚺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更多接触，需要弄清楚高煜到底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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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二楼的小炒窗口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菜后，郑皖蚺直接切入正题：“高煜，你相信重生吗？”

　　高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什么意思？”
　　“就是……人死之后回到过去，重新开始。”郑皖蚺盯着他的眼睛，“你相信这种事的可能性吗？”

　　高煜沉默了很久。
　　久到郑皖蚺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我会说不信。”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但现在……我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不知道？”
　　“因为有些事情，用常理解释不通。”高煜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比如，为什么我会对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欠她很多东西？”
　　郑皖蚺的心脏狂跳。
　　“你欠谁？”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高煜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呢？你相信重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