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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匿名信件 ...

  •   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海州大学校园空旷了许多。

      郑皖蚺早上七点准时醒来,室友们都还在睡梦中——林薇薇和□□回家了,李想和体育队去外地集训。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她按部就班地洗漱、吃早餐,然后带着笔记本和心理学教材去了图书馆。

      假期图书馆开放时间缩短,但人更少。她选了四楼靠窗的老位置,摊开书本,开始预习下周的专业课。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桌面上,空气中飘浮着微尘,一切都安静而有序。

      直到中午,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快递取件通知,发自校园驿站。

      郑皖蚺皱了皱眉。她最近没有网购,家里也不会给她寄东西——三天前刚和父母视频过,他们说一切都好,奶奶身体硬朗,父亲的新工作也适应得不错。

      可能是误发?
      但她还是决定去看看。

      校园驿站里堆满了假期前积压的包裹,工作人员忙碌地扫码、取件。郑皖蚺报出取件码,拿到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

      很轻,很薄。

      寄件人信息栏只打印着“海州市内”,没有具体地址。收件人信息是打印体,准确地写着她的学院、班级和宿舍号。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回到宿舍,她锁上门,坐在书桌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

      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字迹:
      郑皖蚺同学:
      展信安。
      首先,为这封信可能带来的困扰道歉。我知道未经允许的联系是一种冒犯,但我别无他法。

      我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关于过去。如果有人曾经伤害过你,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该为此承受任何指责或污名。伤口可能会愈合,但疤痕永远在提醒我们曾经受过伤——这没有关系。带着疤痕生活的人,比从未受伤的人更懂得生命的重量。

      第二,关于现在。海州大学是一个新的起点,你有权利在这里重新开始。如果有人试图用过去的阴影笼罩你,你有权利说不。如果有人假装理解你实则另有图谋,你有权利保持警惕。你的直觉是你最好的防线,请相信它。

      第三,关于未来。心理学是一门很好的学科,它不仅能帮助我们理解他人,也能帮助我们理解自己。江铭老师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你需要,可以向他寻求专业帮助。不要害怕求助,脆弱不是弱点,而是人性的证明。

      这封信没有署名,因为我还没有资格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心理学概论的课后谈谈——以同学的身份,仅此而已。

      最后,请保护好自己。包括身体,也包括心。

      一个希望能成为你同学的人

      9月30日凌晨
      信到这里结束。

      郑皖蚺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反复读了五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意识里。

      字迹干净利落,是男性的笔迹。语气克制,但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过于了解她的熟悉感。

      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每一句都精准地戳中她最隐秘的恐惧和疑虑。

      “如果有人假装理解你实则另有图谋”——这说的是高煜吗?
      “你的直觉是你最好的防线”——这是在肯定她对高煜的警惕吗?
      “还没有资格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这是什么意思?

      太多疑问,太多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首先,信是谁写的?

      最大的嫌疑人是高煜。他有动机,有机会,也有能力。心理学概论的课上,他就坐在她斜后方两排,完全可能观察到她的反应。

      但如果是高煜,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为什么不直接说?

      而且,信中的语气……太诚恳了,诚恳得不像伪装。

      前世的高煜,即使在最“温柔”的时候,也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他的温柔总是带着某种目的性,某种操控感。
      但这封信不同。它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种克制的关怀。
      或者,这只是更高明的伪装?

      郑皖蚺深吸一口气,把信纸翻过来,对着光仔细查看。

      纸张是普通的A4打印纸,随处可见。字是用黑色中性笔写的,笔迹没有明显特征。信封是最常见的商业信封,邮戳显示是昨天下午从海州市区内寄出的。

      没有指纹,没有特殊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信息。

      写这封信的人很谨慎。
      她打开手机,把信的内容一字一句拍下来,存入加密相册。然后把原信小心地放回信封,锁进抽屉最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今天是9月30日。

      林国栋案一审开庭的日子。
      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分。庭审应该已经开始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陈叔叔的电话。

      响了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皖蚺?”陈叔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陈叔叔,打扰您了。今天开庭……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刚休庭。”陈叔叔说,“进展比预想的顺利。林国栋的律师试图做无罪辩护,但我们提交的证据太充分了——特别是你从林家拿出来的那些文件,每一份都是实打实的铁证。”

      郑皖蚺握紧了手机:“他认罪了吗?”

      “没有。”陈叔叔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还在狡辩,说那些文件是伪造的,说是有人陷害他。但他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些‘伪造’的文件会出现在他自己家的保险柜里。”

      “林念婉和她母亲呢?”
      “旁听席上。林念婉的状态……不太好。瘦了很多,眼神空洞,全程低着头。她母亲一直擦眼泪。”陈叔叔顿了顿,“庭审结束后,她母亲来找过我,想见你一面,说想当面道歉。”

      郑皖蚺的心一紧。
      道歉?

      前世,在她父母葬礼上,林母也曾出现过,站在人群外围,远远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时郑皖蚺以为她是来看笑话的。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我拒绝了。”陈叔叔说,“我说你现在在外地上学,不方便。而且——道歉是她们的事,接不接受是你的权利。你不欠她们任何东西,明白吗?”

      “嗯。”郑皖蚺低声应道。

      “另外,”陈叔叔的声音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林国栋在法庭上情绪失控时,大喊了一句:‘我不会放过那个小贱人!’虽然被法官制止了,但……你要小心。虽然他这次肯定要进去,但他那些社会关系还在。林念婉和她母亲也还在海州。”

      郑皖蚺的心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谢谢陈叔叔。”

      “保护好自己。”陈叔叔重复了信中的话,“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海州那边我也有熟人,如果需要,我可以打招呼。”

      挂断电话后,郑皖蚺久久没有放下手机。
      林国栋的威胁,匿名信的出现,高煜若隐若现的接近……

      所有线索像一张网,正在她周围慢慢收紧。
      她走到阳台,看着远处湛蓝的海平面。

      国庆假期本该是放松的时候,她却感到比军训期间更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理的。

      那种时刻警惕、时刻分析、时刻准备应对危险的紧张感,正在一点一点消耗她的能量。

      她想起心理学概论课上,江铭老师说过的一句话:“长期处于应激状态的人,身心都会付出代价。”

      她知道这是真的。

      前世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她每天都像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但现在看来,阴影从未真正远离。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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