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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归途 殷泽此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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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泽此次出行,并不是一无所获,倒也发现了些线索,需要他回去之后好好理理。
多半个月后,殷泽回到了天毒教范围,又策马行了半日,在午时赶回了万毒谷。
一进谷,就看见江屿站在谷口张望。少年一见他,眼睛立刻亮了,小跑着迎上来:“教主!你可回来了!”
“嗯。”殷泽下马,把缰绳递给迎上来的教众,“谷里可有异动?”
“没有。”江屿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就是……沈左使和墨师兄这一段时间脸色都不太好。林神医来找过你好几次。”
殷泽脚步顿了顿:“知道了。”
他没去主殿,径直回了寝殿。一进门,就看见墨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却没喝,像是在等他。
“师兄。”殷泽解下披风,“有事?”
墨尘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你身上的蛊毒……暂时平息了?”
殷泽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许是压制住了。”
“用什么压制的?”墨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想搭他的脉。
殷泽后退一步,避开了:“师兄,我累了,想歇息。”
墨尘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殷泽,眼神复杂。良久,才收回手,低声道:“殷泽,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殷泽笑了笑,“不过是出去散了散心。”
“散心能把情火蛊散了?”墨尘盯着他,“你知不知道,那蛊毒必须用特定方法才能压制。你这次回来,脉象平稳,气息顺畅,分明是……”
他说不下去了。
殷泽也沉默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殷泽才开口,声音很轻:“师兄,有些事,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我要知道。”墨尘说,“是谁?”
“一个陌生人。”殷泽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萍水相逢,各取所需,事后各不相干。”
墨尘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收紧:“所以……你就这么随便找个人?”
“不然呢?”殷泽回头看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在你们中间选一个?沈昭?你?林砚?还是江屿?”
墨尘说不出话。
“我选不了。”殷泽说,“你们都是我在意的人,我不想把这份难堪带给你们。找个陌生人,最好。他不知我是谁,我不知他是谁,事后一拍两散,干干净净。”
“你……”墨尘喉咙发紧,“你怎么能这么作践自己?”
“作践?”殷泽笑了,笑意冰凉,“师兄,我这是求生。你想看我被蛊火烧死么?”
墨尘说不出话。
他不想。
可他也不想殷泽这样。
“那人是谁?”墨尘又问,“告诉我,我去查。”
“不必。”殷泽摇头,“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都不要再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转圜余地。
墨尘看着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殷泽的性子。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墨尘听见自己说,“我不问。但殷泽,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殷泽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墨尘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殷泽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山谷一片明亮。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他想起陆青阳。
想起那人清朗的声音,磊落的眼神,温柔的怀抱。
还有那句“我帮你”。
殷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那只是一场露水情缘,过去了,就过去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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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殷泽召见了无面童。
这位影鳞堂主依旧一身黑袍,白瓷面具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查到了?”殷泽问。
“查到了一部分。”无面童递上一份密报,“三年前,老教主死前三个月,曾秘密见过一个人。”
殷泽接过密报,快速扫过。
密报上写得很详细:三年前三月十五,殷九霄独自出谷,在谷外三十里的“望月亭”见了一个黑衣人。两人密谈一个时辰,期间有争执。殷九霄回谷后,就开始着手准备传位事宜。
“黑衣人是谁?”殷泽问。
“还没查到。”无面童说,“那人轻功极高,反跟踪能力极强。属下派了三批人,都被甩掉了。”
“继续查。”殷泽把密报放在桌上,“还有,查查青城派和苗疆的勾结。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
无面童顿了顿,又问:“教主,还有一事。近日谷外多了些眼线,像是……正道的人。”
殷泽挑眉:“哪门哪派?”
“看不出来。”无面童说,“他们很谨慎,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一批人。但属下感觉……他们像是在找什么。”
找人?
殷泽心里一动。
难道是……陆青阳?
不会。那人虽是正道弟子,但看着不像会做这种事的。而且他应该去江南找“秦月”了,不会来万毒谷。
“加强警戒。”殷泽说,“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是。”
无面童退下后,殷泽才拿起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三年前……
师父见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见完之后,就开始准备传位?
难道……师父的死,跟那人有关?
殷泽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头疼。
身体虽然暂时轻松了,但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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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青阳已经到了江南。
他在秦家大门外站了三天,却被告知,秦家根本没有一个叫“秦月”的三公子。
“这位少侠,你是不是记错了?”秦府管家一脸无奈,“我们秦家这一辈只有两位公子,大公子秦山,二公子秦水,哪来的三公子?”
陆青阳愣住了。
没有?
怎么可能?
秦月明明说他是江南秦家的三公子……
“那他有没有可能……是远房亲戚?”陆青阳不死心。
管家摇头:“秦家族谱我都看过,没有叫秦月的。”
陆青阳站在原地,心里一片冰凉。
秦月骗了他。
身份是假的,名字也可能是假的。
那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骗自己?
陆青阳握紧怀里的玉佩,玉佩温润,像那人的体温。
他不甘心。
他要找到那个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儿。
“师弟。”陆青阳转身,“我们回去。”
“回哪儿?”师弟问。
“回西南。”陆青阳翻身上马,“我要去查查,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嗯。”陆青阳看着远方,“特别好看,特别……让人忘不掉的人。”
师弟一脸茫然。
陆青阳没解释,只是策马扬鞭,往西南方向去了。
他要找到秦月。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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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每月十五,殷泽体内的蛊毒发作了。
这次来得悄无声息。他正在书房看账本,忽然觉得丹田一热。那股热浪来得迅猛,瞬间就烧遍全身。
蚀心蛊已经全然被情蛊压制,殷泽也不知道这算好也不好,好的是情蛊有解,蚀心蛊无解,不好的是这解蛊的方法着实不堪。
他咬着牙,想撑过去。
可这次不一样。
情火蛊被解过一次后,似乎变得更凶了。那股燥热里夹杂着一种陌生的渴求,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叫嚣着要更多。
殷泽扶着桌子,呼吸急促。
不行……
不能再找陆青阳了。
那人现在应该在江南,而且……他也不想再去找他。
可还能找谁?
殷泽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最后停在了墨尘脸上。
师兄……
如果是师兄的话……
殷泽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宁可死,也不能跟师兄……
门被推开了。
墨尘端着一碗药进来,看见殷泽的模样,脸色一变:“又发作了?”
“嗯……”殷泽咬牙,“师兄……帮我……拿冰心散……”
“不能再吃了。”墨尘快步走过来,放下药碗,扶住他,“让我看看。”
他伸手搭上殷泽的脉,脸色越来越沉。
“这次比上次还凶。”墨尘说,“冰心散压不住了。必须用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殷泽意识有些模糊,整个人靠在墨尘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
墨尘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复杂。
良久,他才低声说:“殷泽,你信我么?”
殷泽点头:“信……”
“那……就交给我。”墨尘抱起他,走向内室,“这次,我会让你好受些。”
殷泽没反抗。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体内那股燥热烧得他神志不清,只想找个冰凉的东西贴着。而墨尘的怀抱,正好。
墨尘把他放在床上,解开了他的衣带。
动作很轻,很温柔。
殷泽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这一次,他没有哭。
只是紧紧抓着墨尘的衣襟,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月色依旧。
殿内烛火摇曳。
这一夜,很漫长。
而远处,江屿站在自己小屋的窗前,看着主殿的方向,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他知道墨尘进去了。
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
江屿闭上眼,有泪水滑落。
然后他转身,拿起那本《逆蛊术》,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
“以命换命,逆天改命。施术者必死,中蛊者必活。慎之,慎之。”
江屿笑了。
笑得凄凉。
也好。
至少这样,他能彻底解了那该死的蛊毒。
哪怕……是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