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放你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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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第六天晚上，也是最后一天，乌塔思娜把她们带到后面矮坡上，下方是昏黄的路灯。
她们家没有很近的邻居。
月上梢头，正是满月，挺圆。没有高楼树梢遮挡，月光清晰，就像夏夜一样，能看清草。
乌塔思娜给她们拿来垫子坐着，放上瓜子，还有些奶制零食，便又跑回去拿手机。
她俩独处。
最后一晚，彼此心里都藏着事，谁也没先开口，夜里拔凉，脑子格外清醒。
黎茜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这也许是我们一起看月亮的最后一次了。”
慕雅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轻轻“嗯”了声：“也许吧。”
或许今夜之后，明日回去，她们便各奔东西，再无见面机会。
黎茜重重咬唇，复而松开，语调不平，染上几分悲凉：“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慕雅身侧的手抓着草，用力拔起，丢到一边，又去揪叶子，一下接一下，极轻极淡：“嗯。”
黎茜长吁一口气，撑着手臂，朝她倾斜，遗憾又作轻松：“行吧，那你要和我说些告别的话吗？”
慕雅沉默良久。
告别的话吗？要说什么，当年分开没亲自道别，怕余情未了，只留下分手的消息，一走了之。
如果非要说的话，慕雅对上她的眼神，很认真：“我希望你平安顺遂。”
许是觉得不够正式，复而又补上一句：“慕雅希望黎茜平安顺遂。”
黎茜盯着她看了半晌，传出闷笑，极轻极淡：“……我败给你了。”
如此真诚希望她好的自己，说什么都不愿意与她重新开始，却分明能感觉到心脏因为彼此而跳动。
或许她也该说些好话，几度张口又咽下。
慕雅垂头拔草，没连根拔起，只从平面截断，留了根，便断不干净。
最后一天，她以为会轰轰烈烈。
“咔嚓”
身后不远处传来定格声，慕雅扭头去看，是笑着的乌塔思娜，“我这回拍得很好哦。”
她拿着手机跑过来，展示成果。
“还不错。”慕雅瞥了一眼，是两人的背影，黎茜半侧身子对着她，慕雅低着头，照不到全部的头。
撑在软垫上的手，挨得很近，像在交叠，实则只是错位，黎茜眼神亮得吓人，对她竖起拇指，掏出手机指了指。
乌塔思娜：懂你意思。
当面便传了照片过去，顺手给慕雅发了张，这几天相处，她和乌塔思娜也加了微信。
手机震动一声，慕雅没打开。
她又多了张黎茜的照片，往后会代替黎茜与她度过长远的时光。
越想下去，慕雅越觉变态，她竟已病态至此，若是黎茜有读心术，定会狠狠笑话她。
黎茜长叹，双手撑在后面，仰着头看月：“今夜夜月极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
意有所指，慕雅轻缓地笑。
“哎呀，要见月色还不简单，假期来玩，月亮一样圆，一样亮，要是你们夏天来，那才叫震撼呢……”
乌塔思娜喋喋不休，慕雅和黎茜听着，心中暗自反驳：哪能一样？
这夜过得格外快，躺着时不肯闭眼，又显得夜更为漫长。
黎茜半夜靠了过来，揽住慕雅僵硬的腰肢，侧着身子把头埋在慕雅背后，泪水浸湿了衣衫，脊背多了几丝凉意。
她在哭。
身子时不时轻颤，她声音哽咽三分：“姐姐，你好狠的心。”
慕雅眼眶骤然湿润，仍旧故作不知。
她不能心软。
黎茜轻声说：“想让你同我说些离别的话，可我……”
话音戛然而止。
可我本就不愿离别。
次日乌塔思娜阿妈为她们准备了许多特产，都是她们亲手做的，能够保存许久。
她们一人带了点，回去的路上两人保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慕雅装睡，黎茜便直勾勾看着她。
慕雅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昏昏沉沉睡过去后，好几次醒来，看见的都是黎茜染着悲伤的双眼看着她。
刺目，于是清醒后再不睁眼。她不愿再看见黎茜通红的双眼。
回到中市，黎茜坚持要送她回家，陪着她一起上楼，走到出租屋门口，看她掏出钥匙。
话变得少了许多。
慕雅钥匙插进锁孔的手一顿：“记得信守承诺，我不会一直让你用拙劣的谎言陪在身边，诓我出去玩，死皮赖脸留着。”
也不准自我欺骗。
黎茜不甚在意：“安啦安啦。”
慕雅垂眸开门，“咔哒”两声打开时，将行李箱推进家门，转头看向黎茜，“你……祝你诸事皆宜。”
黎茜浅浅勾起嘴角：“要来个离别吻么？”
“……别闹了。”
黎茜垂头丧气，似乎大受打击：“好吧。”
就在慕雅将要转身之际，黎茜扑了上来，慕雅借着惯性退后两步，脚抵在半开的门上。
行李箱轮子往里面滚，黎茜将慕雅搂在怀中，细弱无骨的手臂向上，十指交扣。
慕雅不敢强行乱动，警告：“黎茜！”
下一瞬，瞳孔聚焦。
黎茜在慕雅唇上蜻蜓一点，眸中染上红，极力克制自己将要死寂的心脏：“姐姐，扯平了，我放你自由。”
松开慕雅后，唇角漾起一抹极轻极浅的笑，垂下染着哀伤的那双眸子，后退两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雅脸上表情没多大变化，贴在身侧的手发颤，努力勾了勾唇，进门。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上，怎么都挪不开脚步，确认外面没动静后，顺着门滑落在地。
长到十八岁前，她是没有洁癖的，遇见黎茜后，不知道何时被她改变，对自己的要求变多。
这习惯改不回去，可在今天，此时此刻，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
地毯挺埋汰的。
慕雅捂着眼睛，无声落泪。
黎茜总是能做出让她欲罢不能的举动，她如何能忘得了，如何能心甘情愿放她离开。
也不知坐了多久，腿脚都麻木了，方才从地上爬起来。
整理，打扫，更换衣物，沐浴。
她告诉自己，忙点好，忙点就能麻痹自己，可今天不行，脑海中总是能浮现黎茜那双眼睛。
没有责怪，没有释然，只有悔恨、难过与自怨。
这辈子，她是栽在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