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闻栀香》六月day

10、怎么照顾成这样

　　转眼七月已经快结束，翟可才总算是把夏栀喊回来试礼服。
　　自打从江浙回来后，夏栀就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个人。每天忙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翟可叫了好几次她才肯来。
　　“妈妈，你给我选就好了，我今天还有课呢！”夏栀不情愿的被翟可拉进试衣间，在手机上飞快的给闫初莹发消息：【快来救我！！】
　　然后给严初莹发了个定位过去。
　　“那怎么能行，看看，给你订了十套都试试。课今天就停一节嘛，不打紧的，”翟可拍了拍夏栀，指了指挂着的礼服，一把抽走夏栀手里的手机，笑道，“手机妈妈帮你拿着，你先去试衣服。”
　　“哎……不……”夏栀看了眼被夺走的手机，人都快炸了。
　　“放心，有事我叫你。”翟可叫来两个店员小姐，帮夏栀拿衣服。
　　一件接一件地试，其实都是翟可在评价，夏栀本人倒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只期盼严初莹能快点来。
　　“伯母！这么巧，您也在这试衣服呢！”
　　翟可转身，一看见严初莹就乐开了花，“哎，是呀！阿莹你也来试衣服？正正好，帮我给栀栀参谋参谋。”
　　严初莹走过去亲昵地挽住翟可，“好呀，我们栀栀穿什么都好看，伯母都选不出来啦？”
　　“就你嘴甜。”翟可点了点严初莹的鼻尖，笑道。
　　严初莹看了看夏栀幽怨的眼神，打了个“交给我”的手势，就陪着翟可去挑下一套要试的礼服。
　　“栀栀，你来看看，这件好不好。”严初莹叫夏栀。
　　夏栀疑惑严初莹怎么明知她不想加入讨论还叫她过去。但这个疑虑很快就烟消云散，因为她看到了一件设计到她心点上的衣服。
　　是一件抹胸的鱼尾裙，胸口一朵栀子花的胸针，腰部以下的裙摆上有浅浅的戈壁滩的印花。
　　“关关雎鸠……”翟可看着这件礼服上的印花，突然开口。
　　“在河之洲。”夏栀心里猛地一惊，低声接上。
　　严初莹低低叹了口气，她果然没感觉错，夏栀果然还是放不下。
　　甚至只是与他名字有关的一句诗，她就已经力不从心。
　　贯穿了她青春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
　　“我看不用试了，都是定做的，尺码都是合适的，栀栀喜欢这件，就定这件吧？”严初莹见夏栀陷入沉思，拍了拍她。
　　“嗯。”夏栀回过神来，低低应了声。
　　“好，那就这件吧。栀栀、阿莹，你们陪我去趟半山看看布置的怎么样了好不好？”翟可把衣服交给店员，“把这件送到半山，其它的送到信园。”
　　“好的。”
　　“伯母，栀栀她一下课就被您叫来了，试了这么久的礼服，让她回去休息休息吧，我陪您去，栀栀的喜好我们都知道，我帮您参谋。”严初莹忙道。
　　翟可看了看夏栀，叹了口气，“也好，栀栀，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又要辛苦你啦，阿莹。来试个衣服都要被我拉去做苦力。”翟可拍了拍严初莹挽着她的手。
　　“您客气啦！”

　　——
　　【半山别院】
　　转眼到了升学宴。
　　“斯洺哥，阿莹和汐汐已经来了吗？”夏栀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在她脸上捯饬。
　　林斯洺闻言抬头，“是啊，阿莹说下面忙得不可开交，我下去看看，她一个小姑娘招架不住。你晚点儿再下去。”
　　“好。”
　　夏栀失笑。这哪里是怕严初莹招架不住，严初莹的实力还招架不住那些小喽啰。分明是出国两年回国一个月没见到某人，怕被野男人拐了去才是。
　　良久，舞会快要开始时，下次才妆成。
　　她随意的提起一点裙摆，露出脚下的白色珍珠链高跟鞋，慢慢走下楼，她第一次穿未免有点不适应。戴了珍珠的耳饰，她就没再戴其他首饰，这样也不会显得过于繁琐。
　　一出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她的身材自是被这礼服修衬的极好的，肌肤如雪，红唇明媚张扬，一时间上来道喜的、邀约跳舞的人络绎不绝。
　　但无一例外，道喜的她吩咐人收下，邀约的她一概拒绝，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让自己闲下来，这几天略一休息反倒是更累了。
　　严初莹忙着应付林斯洺的死缠烂打，夏栀看了眼他们，失笑道，“汐汐，你看阿莹他们俩，好像回到小时候了一样。”
　　岑汐望着他们，弯了弯唇，“也不知道林哥这次能不能把莹莹给哄好。”
　　“先别管他们了，”夏栀戳了戳岑汐，悄悄往不远处指了指，“看那儿。”
　　岑汐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那是陈嘉洵。
　　“嘉洵！”几乎是在看到陈嘉洵的那一瞬，岑汐就朝他跑过去。
　　陈嘉洵接住岑汐，拦着她走到夏栀面前，微微颔首，“栀栀，恭喜。”
　　他们自小便一起长大，对方什么心性彼此都心知肚明，夏栀弯唇，“谢谢。气氛正好呢，不如，你俩跳支舞？”
　　岑汐朝四周望了望，“那你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事？哎呀，好啦，快去吧！我刚好去后院静静，这儿太热闹了，我一时还有点不习惯。”说着夏栀就把他俩往大厅那边推了推。
　　岑汐想了想，夏栀最近是真的累着了，就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走啦。”
　　“嗯。”
　　看着陈嘉洵和岑汐远去，夏栀也迈步朝后院走去。
　　半山别院的后面还有个小院子，是夏栀出生后夏闻林特意又命人设计建的。
　　夏栀走到小院的秋千上坐下，不免开始回想起小时候和夏闻林在一起的时光。
　　“祖父，什么是喜欢？”幼时的夏栀总听自家母亲和其他几位太太谈论哪家的少爷小姐喜结良缘，或是自己年轻时的情路有多“坎坷”。
　　“喜欢就是你最爱吃的蝴蝶酥，你只有一块，但你愿意分给另一个人一大半，只给自己留一小半。而他会心疼你得到的比他少。”夏闻林抱着小夏栀，轻拍着小夏栀的手。
　　小夏栀听得一知半解，但也乐在其中。小孩子总是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有着不懈的求知渴望，即便什么也听不懂。
　　她还是问道，“那不喜欢了是怎么样？”
　　拍着夏栀的手顿了顿，浑厚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就是你们依然还是好朋友，只是你不愿意再给他分蝴蝶酥，他也不会再心疼你了。”
　　那时的夏栀笑着说，“祖父，阿芷给你分蝴蝶酥，你要一直疼阿芷哦！”
　　夏闻林大笑，“好，不给祖父分，祖父也疼我们阿芷。”
　　酒杯趁夏栀不留神从手中溜走，掉在地上的一瞬碎得四分五裂。
　　夏栀低头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有些失神，那个答应会一直疼她的老头还是失言了。
　　“栀栀？”不远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过来。
　　夏栀朝男人的方向看了看，被那边绚丽的灯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抬手挡了挡。
　　这么会儿功夫男人已经走到面前，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酒杯，轻轻蹙了蹙眉。夏栀眯了眯眼，仔细端详面前的男人，心道，哦，是江嘉洲。
　　夏栀心里猛的一惊，“嘉州哥，你不是说没时间来的么？怎……”
　　“才一个月不见，让你好好照顾自己，怎么照顾成这样？”江嘉洲打断夏栀，蹲下身把夏栀脚上不舒服的鞋子解下来，从提来的袋子里拿出双小羊皮鞋给夏栀穿上。
　　夏栀就这么俯瞰着他，面上勉强维持平静，任由江嘉洲给他换鞋子，心里却在想，他到底在干什么？她应该怎么办？
　　江嘉洲起身，摸了摸夏栀的头，“自己穿好行不行？”
　　“好。”夏栀软软地应着。
　　鞋子大小刚刚好，穿好后夏栀果然感觉舒服不少，“嘉洲哥，你今天怎么来了？”
　　“会开完了就赶过来了。”
　　说得轻描淡写，其实车速开到最大了才赶上。
　　“哦。”夏栀没多想，弯了弯唇。
　　江嘉洲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夏栀，“礼物，拆开看看？”
　　“嗯，好。”夏栀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烫金商标赫然展现：一朵金色栀子花。商标下面是品牌名，大概是刚刚兴起，又大概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牌子，夏栀没见过这个商标，但品牌名却让她心头一震：
　　【栀洲】
　　“发什么呆？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江嘉洲敲了敲小盒子，笑道。
　　里面是一条银质的项链，大概是海洋主题的，吊坠是一个只有一半的银质贝壳，中间镶了颗黑灰色的海珠。
　　夏栀弯了弯唇，这个礼物她是真的喜欢，从设计到材质，甚至包装，她都喜欢。
　　“谢谢嘉洲哥，我好喜欢。”夏栀扑向江嘉洲。
　　江嘉洲伸手接住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虚护着夏栀。
　　“喜欢就好，”江嘉洲待夏栀站稳，又问，“怎么一个人坐在这？”
　　“那边好热闹，我一个人在那也不好玩。”夏栀把玩着手里的项链，小心地想把它放回盒子里。
　　“喜欢就戴着，刚好今天不是没戴项链？”江嘉洲从夏栀手里拿过项链，笑道。
　　夏栀勾勾嘴角，“好。”
　　江嘉洲小心地给夏栀带上项链，笑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带哥哥去那边玩玩儿？”
　　夏栀失笑，“好。”
　　恰好大厅正在换音乐，有两分钟的间隙。
　　江嘉洲朝夏栀伸出手，“一起跳支舞？”
　　夏栀看着伸在面前的手，睫毛颤了颤，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好呀！”
　　音乐响起，江嘉洲揽过夏栀的腰，笑道，“舞艺还是那么精湛。”
　　夏栀弯唇，“那肯定，十几年了都没落下过。”
　　舞会喧嚣，跳舞的两人耳语旁人也听不清。江嘉洲问道，“不是让你照顾好自己，你就照顾成这样？”
　　“……”
　　“嗯？”
　　“我不小心摔的，没留神。”江嘉洲步步紧逼，夏栀没办法，低声作答。
　　江嘉洲闻言轻笑，夏栀感受到他胸膛微微起伏，抬头看他。
　　“没问你这个，”江嘉洲止住笑意，“怎么会看起来这么累？”
　　夏栀心里颤了颤，她今天精致的妆造已经覆盖住了她脸上的疲色，没人能看出来她近几天的疲惫。
　　可他看出来了，只一眼、他就看出来了。
　　“栀栀，”江嘉洲叫她，“不用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江嘉洲顿了顿，“你还有夏家，瞿家，江家。”
　　你还有我。
　　江嘉洲没说出口。自己脑海里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原因他还未来及深究。
　　“嗯。”夏栀弯唇。
　　她是夏家乃至整个圈子里从小捧到大的玫瑰，当然不用这么努力。但她就是要在自己决定做的事情上做到最好，她有她的执着。
　　一舞结束，翟可刚好过来告诉夏栀下半场她可以不用参加了。
　　“栀栀，去叫阿莹她们一块去楼上吧，你们一块儿聊聊天。”翟可注意到夏栀身旁的江嘉洲，惊喜道，“嘉洲？你不是说赶不来了吗？那太好了，正好过来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这有个项目你肯定感兴趣！”
　　江嘉洲失笑，“好。”
　　“栀栀””严初莹拉着岑汐走过来，陈嘉洵和林斯洺看到旁边的江嘉洲也是心里一惊。
　　“阿洲？还真赶来了？”陈嘉洵拍了拍江嘉洲的肩。
　　“走吧走吧，你们三个，刚好三个项目，一人一个，都不许跑啊！”翟可笑道，“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儿招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