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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魔界(二) 魔界的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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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涟一见是她,心情好了许多就直接塞给她一包,宽慰:“呆子她们虽然被关进地牢,不过我托了人送了好多东西,至少饿不着。这是余下的,你尝尝,味道极佳。”
迩棠点头道谢,同时淮涟快速看了眼紧闭的殿门,压低声音凑近说:“迩棠,你知不知道前都主是怎么去世的?”
见迩棠这个反应,淮涟连东西都不吃了,设下隔音咒滔滔不绝地讲。
“五十多年前,当时魔界可是隐居北溟,除了妖族外与修士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过当时……”
……
殿内未晞侧躺在榻上,但她十指收紧,牢牢攥住阙初的手,像是担心她会离开,阙初俯身温柔相待,指尖顺着柔软的发丝轻轻抚过,动作轻柔又耐心,慢慢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绪。
等到未晞呼吸变得平缓,阙初的动作慢慢放缓,心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远方。
……五十多年前。
“二殿下,鬼泣谷送来的贺礼放在哪?”
“暂放后院,一一点清登记在册,切记不能出错。”
侍女屈身,听完就忙命人把几十箱东西搬走,但走了几步又被叫住,忙回头屈身:“殿下还有何吩咐?”
“你看见少主去哪儿玩了吗?”此时尚且年少的阙初,虽然是一身劲装,但比之后的沉静冷淡相比,不同的是现在眉眼间满是温柔。
“二殿下不妨去域外沙窟去看看呢?方才少主说要再雕些玉石给都主祝贺呢”
阙初闻言眸色一动,随即莞尔颔首,轻声道谢,之后转身快步离去,黑色衣摆随风轻扬,擦过廊下,带起一阵浅浅衣香,身影渐渐走远。
域外沙窟。虽然这里人烟稀少,但之前未晞偷偷在这里玩捉迷藏,发现好多漂亮玉石,就雕刻了好多来做生辰贺礼,而且被溯央夸了,她更起劲,打算再雕刻些。
“未晞,你在哪儿?我们回宫雕刻吧。”
“未晞?”
沙窟立着许多嶙峋沙石柱,被风卷得簌簌落石,她在错落的沙柱间来回奔走,一遍遍唤着未晞的名字,嗓音在窟中回荡,却始终没有半分回应。
就在她愈发焦灼时,身侧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
阙初以为是未晞闻声赶来,当即快步循着动静冲了过去,但转过一根粗壮的沙石柱,眼前的景象就像针刺进眼睛。
溯央仰面倒在冰冷黄沙上,周身沙土早已被鲜血浸染。
阙初瞳孔骤缩,浑身瞬间僵住,下一瞬疯了一般扑上前,屈膝跪地将母亲轻轻搂进怀里,指尖触到尚且温热黏腻的血,眼泪瞬间决堤。
“母亲?母亲——”
……
于是溯央被害,沙窟被封锁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遗体被灼光接回,阙初就留在此处寻找线索,不过周遭只有修士的气息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另外派了几个人去找未晞。
“回二殿下,已经找到小殿下了,可是、可是她……”
阙初忙就跟着人去果然在一处石窟找到了未晞,可走近才看到未晞缩在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脑袋轻轻歪着,眼神干净又懵懂。
听见脚步声,未晞缓缓抬起头,直直看向她,没有害怕下一秒,就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你是谁呀?”
简直单纯的像张白纸。
……
“听说前都主被害时只留下修士的气息,所以司筝大人才更加厌恶修士,不许他们再踏进一步,”淮涟干脆把自己听到的见闻都说了出来,说完又叹气好久,“前都主好可惜,还有未晞……唉。”
迩棠叹气,才知晓能嗅到一丝净尘草气息的缘故。
“衔枝姑娘没与你一同回来?”
“我也在找她,还以为她先回来了。”巧了,当淮涟探头向四周看时,一只灰狸直接从门口冲进来,在靠近她们的时候变成人形。
淮涟从袋口撑开,示意她拿:“你跑哪去了?”
“阙初呢?听人说她来这儿了……等等啊,”衔枝接过迩棠递来的水杯,喝完才缓了口气,“……娘亲让我去找一只金翅鸟妖,我猜测是因为鸟妖和恩人她们有关系,所以我问问她认不认识。”
淮涟指了指殿门,又摇了摇手。
“在里面?……不在?……到底什么?你吃完再说。”
“小少主刚突然苏醒,应是想起来什么受了惊吓,” 迩棠耐心解释,得到了淮涟的肯定认可,“故而找二殿下前来,可再等些时间。”
“嗯哼,说的全对,”淮涟再次肯定,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我们刚聊完你就过来了,总之呆子她们一时半会没事,所以啊,你就先等等吧。”
听完衔枝看了眼寝殿这才坐下,讲起她的找人的经历。
“这魔界就只有一位金翅鸟妖,路上随意找一个人打听就能知道,她本名叩金,是百年前来的,平常经营一家酒铺……不过——”
“不过酒很美味?”
迩棠思索:“金翅鸟妖……我曾记得百年前已被灭族,没想到还有生还者。”
“对,我也这样想,”衔枝朝淮涟皱了下鼻子,将扇子一展,凑近些距离,“其实我很好奇,传言说是一夜之间,全族尽灭,倒像是有人蓄谋已久。”
一想到漂亮鳞片被拔,淮涟又开始生气:“那肯定是恶人,就比如拔我尾鳍主鳞的人,还把它做成护甲卖给呆子,可恶!”
“别气别气,犯不着为他生气,万一其他鳞片被气掉怎么办啊。”
“你。哼!”
“别气别气,我买了些佳肴,等送来一起去地牢吃?不够的话,还有话本子。”
听着她们打闹,迩棠莞尔,估摸着时间这时候未晞应当醒了,告辞进了寝殿,可轮椅刚转过去,只看到殿门被一把推开,同时阙初慌忙跑出来。
淮涟快速将隔音咒撤下。
“迩棠姑娘,未晞她、她头又疼了,但情况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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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
“不错不错,这魔界美食倒是味道独特,阑青你尝尝。”
只有被押进地牢时被绑住,后面有人给她们松绑,之后再有淮涟亲自送来一大堆东西,现在三人席地而坐,迟渔打坐疗伤,伍阑青盯着东西担忧,唯独祝南絮吃得津津有味。
伍阑青拿起又放下,看着两位师姐欲言又止。
“别担心,静静等待即可,先吃点东西。”
伍阑青才闭嘴,乖乖拿起块点心,过了片刻后,地牢忽然传来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只看到上珈站在她们面前,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
“谷主命三位即刻过来。”
话音落下,伍阑青闻言当即眼前一亮,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两位师姐,但快速敛起眼底藏起一丝惊喜。
……
三人一同踏入正殿,殿内肃穆沉静,司筝已然端坐于殿中正位,在她手上还有块留影石被一团银色灵气包裹,视线只停在它上面。
上珈引着身后三人缓步走入后,快步坐到一边,闷头把玩团扇,三人步履规整,行至殿中位置才垂首躬身:“见过谷主。”
司筝快速瞧了她一眼,然后指尖轻抬,留影石顺势被轻轻一推,最后悬浮在大殿半空。
银色灵力光晕缓缓漾开,一幕幕清晰的画面骤然投射而出,落于殿中半空,声色俱全。
三人下意识抬眸凝望,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浮空的晶石画面之上。
画面是第一视角,刚开始主人公蹲在石窟里,左手攥着块玉石,右手握着刻刀正细细雕琢,忽然,耳畔炸起沙堆崩塌的碎裂声响,沉闷又刺耳,丢下刻刀慌忙冲出沙窟,一路上视野颠簸。
再一看主人公躲在一处沙柱后,便看见三道身影围堵着一人,下一秒,被围的人直直栽倒在地,那三人瞬间吵作一团,很快两人愤然转身离去。
祝南絮三人仔细看这三人背影,难以认出是谁。
紧接着视线定格在倒地的人,看清那张脸时,视野晃动同时捂嘴,这时其中两人甩袖离开。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未晞”,主人公才想起来跑开,但最后时刻,第三人转过身,这下彻底看清他模样。
“是他们害了前都主……”伍阑青震惊,随即看了眼和她反应一样的师姐们。
样貌三十多岁……与秘境遇到的墨宜很相似。
“这是少主疯傻前的记忆,诸位可觉得这人眼熟吗?”画面定格在第三人的面孔,虽然不认识,但隐隐觉得此人就是墨宜,司筝点头,上珈立马懂意思,拍拍手叫人押叩金进来。
“不必麻烦,”祝南絮抬手开口,“谷主是一早便知我们要来吧,这荒地本就设有结界吧。”
“聪明,孤命上珈在荒地候着,没想到你们真的来了。而且是两个在打,一个去看孤伪造的消息正确与否。”
迟渔开口:“那谷主的意思是想合作吗?”
“正是,”司筝点头,缓步走下台阶,将往事说了出来,“昔日尘参山大乱,乾丰道人亡故,数名同门被害,更有溯央都主被害,这一切怕是都与墨宜有干系。故而孤想与诸位合作。”
既然目的一样,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由祝南絮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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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院子。
“你又在想什么?”
淮涟随意坐在石凳上,慢悠悠低头吃着手里的吃食,而一旁的藤椅上,衔枝半倚着,拿着折扇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姿态散漫但神情严肃,像是在思考:“我只是觉得凶手眼熟,很眼熟。”
“三个凶手,只看身形就不像好人。”淮涟气得又塞了一口,但看到迩棠过来眼前一亮,立马起身去推轮椅往门口走,“你来了,我们就去地牢吧,衔枝跟上!”
迩棠没有拒绝,方才未晞痛苦的记忆已经被剥离,她再次昏睡,但情况比上一次好,况且身还有阙初守着,短时间不会出什么问题,就任由淮涟推着她。
“去哪啊?”
眼看就要行至门口,骤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心头一紧,淮涟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再一看司筝已经缓步走入院门,她目光淡淡扫来,声线沉敛,带着不容轻慢的气场。
迩棠快速平复心情,从容行礼,淮涟回过神来,紧跟着躬身拱手。
司筝微微颔首,然后望向院中不远处半倚在藤躺椅上的衔枝,她正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外间的动静浑然未觉,淮涟快步过去戳了她几下,迩棠见状就将未晞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干嘛……”最后一下戳得力道很大,衔枝才猛然回神,一准就看到气度威严的司筝,慌忙从躺椅上起身,脚步略显仓促地走上前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怯懦:“娘亲。”
“好,麻烦你了,”说完,司筝才看向弯腰行礼的衔枝,轻笑一声,“起来吧。”
衔枝闻言才敢直起身,而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头微微低着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不敢随意言语。
“不必去地牢了,孤已经命人将吃食摆到正厅,”说到这司筝停顿了下,看向垂头紧张的衔枝,旋即缓缓转过身去,正要迈步离去时再次开口,“她们也在。”
话音落下,身后的三人皆是一怔,片刻过后,淮涟欣喜得都蹦起来,然后推着迩棠离开,就连迩棠唇角也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最后只剩下衔枝一个人愣在原地,很诧异娘亲的举动。
就算在吃饭过程中,除了司筝冷漠上珈不耐烦外其他人都是神态平静,她更加疑惑,但问不出个所以然,主要是不敢问。
饭后她寻了个空隙,悄悄拉着迟渔走到僻静角落,确定周围没人才蹙着眉,压低声音开口询问缘由。
迟渔清晰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唇角扬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毛茸茸的耳朵:“很可爱。”
耳朵是猫族最私密的部位,还被温热的触感揉得微微发烫,但现下衔枝懒得说什么,蹙眉。
“没什么,残害前都主的凶手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便和谷主达成合作。而且这人你也见过。”
见过?……衔枝忽然想起在秘境被阙初袭击的场面,瞬间明白莫且不仅仅是杀害陈瑛的凶手。
“对对对,莫国师可能就是杀害陈瑛的凶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迟渔点点头,手却没放下。
“那约定内容是什么?”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声,迟渔闻声一顿,立刻收回轻抚猫耳的手,也收敛了方才亲昵的神态,朝着来人从容行礼。
衔枝还没回头,团扇就贴上她的脸颊,然后就挑到上珈身后,硬生生隔开两人,衔枝捂着脸,一想到上珈的生气样子,语气立马变得怯懦:“姨母,您怎么来这儿了?”
“老娘再不来,只怕你被人算计伤害了还浑然不觉,”团扇轻摇,上珈冷眼睨着迟渔,字字冷言冷语,“小道友,还不快走,愣在这儿做什么。”
她可不像司筝待人有礼,也不像阙初只把恨加在凶手上,凡是修士,她都厌烦。
迟渔莞尔没说什么,礼貌告辞,最后一个问题没得到答案,衔枝只能看着她离开,然后乖乖站在上珈后面,下一秒就被团扇敲头。
“嘶哈……”衔枝摸摸耳朵缓和疼痛,但忍着不敢说疼。
上珈见她这个样子,语气又气又急:“你啊,这点疼算什么,非要等到撞了南墙才肯回头吗!”
衔枝不敢吭声,捂着头讪讪赔笑。
“行了,你娘亲叫你过去,想问什么就问,少和修士来往,记住了没?”
“哦……”
“大声点。”
“记住了!”
衔枝不敢再对上上珈的目光,只能默默低下头,脚步落寞,说完就转身低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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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北溟。
北溟是圣地,海水呈黑色半透,偶尔海底闪着微光,格外神秘。同时四围皆是万丈峭壁,寸草不生,早被海浪侵蚀得千疮百孔。崖口窄而险,所以自古以来,这崖口就是唯一的出入口,自然有重兵把守。
“上珈大人,二殿下,您二位怎么来了?”
在崖口巡视的将领看见是两个都来,立马恭敬行礼,同时紧张起来,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
“免礼,闲着也是闲着就来看看,”上珈语气悠然,缓步摇着团扇在周围打量一番,笑意散漫地同将领打趣,“嗯……果真是戒备森严。”
阙初已经崖口内侧检查,将领将登记册子递给上珈,心底不停揣测两人来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查岗吧。但此刻听见这番随和的话语,悄悄松了一口长气:“北溟向来是重地,属下不敢有半分懈怠,自是要日日严加看守。”
登记册子上记录的都是些巡逻将士,其他没有外人。
恰好到了换班时间,崖口内外侧将士都换了一批。
“别紧张,我可不像阙初严苛,”上珈指尖轻捻纸张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说到底就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而已。她就是不放心,让她好好养伤,偏不要。”
将领赔笑,看着阙初从里面出来,观察神情看不出什么问题,上珈勉励几句话后离开,看着真没什么问题。
等人走后,将领才直起腰,目视两人离开。
“去禀报都主,就说二殿下和鬼泣谷那位来了北溟,此外把换岗的人叫来,另找两队替上,人动名字不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