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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论道大会(二) 意外发生后 ...

  •   霜华观后院。

      “大人,二殿下性命无虞,已经醒了。”

      女官坐在书案前,执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侍女见状立马命其他人出去,改成拱手禀报,像是习惯这样。

      “大人,京中来信,莫国师仍闭门不出。”

      虽然设了结界确保歹人无法进出,但这信是在设结界之前送来的,迟了一天才拿到手。

      女官突然顿笔,轻哼一声放笔,狼毫上的墨水沾到白玉笔山上,神情严肃。

      果然与陛下猜的别无二致。

      莫且必定有所动静,大胆猜测这次可能就是他在捣鬼。

      “十一,向京都传信,称有不法之徒重伤门派弟子,论道大会被迫中断。”

      女官耳朵微动,察觉到什么,给十一递了个眼神。

      这位名叫十一的侍女,拱手遵命告辞,在转身的那一刻,却撞上一个太监。

      “注意着点儿。”

      十一现在是侍女身份,立马赔罪,这太监瞟了眼主座的盛尚宫,不再好说什么,快速挥手示意侍女离开。

      “王公公,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

      王公公微笑,命人放上一盘糕点:“奴才见大人忙碌,没顾上进膳,特命人带了些糕点。”

      “多谢公公。”

      两人客套着,王公公的眼神向四处瞟,确保只有她一人,然后压低声音打听情况,毕竟他虽是随行太监,但只是掌管生活起居。

      “奴才听说这是有歹人,袭击了三位修士,其中就,”王公公有往前进一步,佯装着急担忧,“就有二殿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呵,她早已不是皇族中人,还称二殿下?若不是陛下要求,我桑亭子民谁愿认她!”

      说着她将茶杯用力砸在桌上,与杯托碰撞发出清脆响声,然后盛尚宫抬头站起,声音冷硬,带着威严:

      “难道公公还相信当年的传言?”

      王公公被吓得一抖,忙说是,边轻扇自己嘴巴,骂自己嘴笨,边悄悄观察她的动作神态。

      “奴才就不叨扰了,望大人早些休息。”

      说罢,王公公走出房间,直到拐出小院才招呼自己身边的小太监,改成咱家自称,让他紧盯着盛尚宫,有任何异样及时汇报。

      小太监点头,两人快速离去,直到完全看不到人,十一才从门后站出来。

      整个小院静悄悄的,盛尚宫捏起一块点心,打量着它,突然响起的两下敲木声钻进她的耳朵,眼底骤然一厉。

      手心的淡粉色糕点突然被捏碎,碎屑簌簌落下,坠入面前温热的茶杯里,在清浅茶水中缓缓沉开。

      --

      凌云殿。

      各门派长老开会,先向国主及盛尚宫赔罪,请人先回去休息,随后进行讨论。

      “这噬魂符可不是一般符修能施出的,而且有此威力,隐约透着几分魔族气息,许是……”

      说话人微瞟一下尘参山坐着的二人。

      陶长老说话总是不客气,面对这种败类,更是丝毫不顾及,痛骂:“他算个屁!我尘参山可不认这种败类!”

      俞掌门没有阻止,沉着补充:“诸位但说无妨,自被逐出师门那刻起,他便不是同门师兄弟。”

      这件事时间久远,早些时候是茶余饭后的首要话题,但现在。

      无极道掌门被气得面红耳赤,怎么也想不到这个逆徒能干出如此勾当,碍于陈家面子,先把他痛骂一顿,等陈家来人后再处理。

      整个大殿异常安静。

      ……

      “陶长老总是如此语出惊人!”

      迟渔的房间传来一阵阵爽朗笑声,祝南絮因是猎户出身,又经常走南闯北,身体素质比这个师妹好,伤好得更快。

      迟渔靠在床头,含笑听着她讲的传闻,偶尔咳嗽几声。

      “见你兴致这么高,要不帮我找个人,不,是妖。”

      记得大会时有一把折扇飞至她们面前形成一道雾色屏障,片刻后又消失不见。

      祝南絮自然能想到她要找谁,一下子跳起,骂她:“猫精一个!干脆以后跟猫过吧!”转了个圈才出门。

      迟渔笑笑不语。

      若真是能养只猫,可惜尘参山上很少,丘山上更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还是第一只,虽然是只猫妖。

      回忆受伤前的场面,她唇角轻轻弯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

      抬手想去够柜上的茶杯,动作刚起,一只手已先一步稳稳取过,递到她面前。

      迟渔见是她,方才眼底那点暖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已过花甲的盛熙鬓边早染了霜雪,眼角虽布着细密纹路,眼神却沉静如古井,不见半分老态倦意。

      不禁想到那位孪生阿姊今日如何。

      她没去接那杯茶,只懒懒靠在床头,偏过头不理来者,连语气都十分冷淡:“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盛尚宫垂眸坐在床边,然后将茶杯放下,眉眼间是女官惯有的端肃沉静,唇角微平,不见半分笑意,倒像是被强制要求来的。

      “殿下伤势未愈,沾不得凉,我即刻命人煮一壶新茶。”随即命一旁的小侍女出去。

      “殿下是谁?”

      迟渔表情淡然,调整下姿势,目光永远不落在这位女官身上。

      “迟渔也好,阿渔也罢,这里只有我一人,不知大人说的殿下是谁?”

      盛尚宫不恼,一举一动间透露着周全的礼数。

      陛下猜的果真没错,二殿下仍是这般心性不羁。

      没一会,她便站起,行礼告辞。

      但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她瞥见廊柱下闪过的身影,做出一个甩袖的动作。

      而廊柱后的身影便是小太监,因修士住所不需要派士兵,躲在这里很久也没人发现,见状立马把自己的听到的见到的一五一十汇报给王公公。

      王公公闻言大喜,立马催促他向国师飞鸽传信。

      --

      【盛熙尚宫实与二殿下不合。】

      夜幕已至,黑衣人站在树丛中,完全隐在黑色之中,捏着刚截下的两封信件。

      不过对这一封,他没有什么表情,似乎认为是意料之中,紧接着展开另一封。

      【歹人重伤修士,大会暂停。】

      “歹人?”他冷笑一声,“做官的都是这副德行!”

      然后重新塞回去,放飞信鸽。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中,只有双眼在暗处微微发亮,死死盯着远方那一点模糊的光亮。

      “陈家出了这么个废物,连噬魂符都用不好。”

      上一秒他的眼神还是凶狠,下一秒变成了狡黠。

      “那我就再送一份大礼。”

      风卷过树叶,沙沙作响。

      --

      霜华观后山。

      禁闭室隐在后山崖壁松影之下,石墙覆着薄霜,门扉紧闭,连一丝灵气都透不出来,除了有两位粉衣修士驻守外,还有一层致密的结界。

      偶尔刮过的山风,就让那结界立马亮出刺眼光芒。

      后山中央有汪池水,除了各色锦鲤外,还有一不寻常的冰蓝色锦鲤在池中游来游去。

      “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

      化为锦鲤的淮涟几乎是咬着牙,在只有两者能听到的识海空间。

      她们两个都好奇是怎么回事,在得知罪魁祸首进禁闭室,就一直寻找禁闭室在哪。

      “别慌,你先在这儿看着。”

      衔枝已经化成狸猫,在池边喵几声,然后转身跑开。

      霜华观的弟子知道整座山上灵兽众多,所以突然来只猫觉得不奇怪。

      “你!……快点回来!”

      浅蓝色锦鲤摆动下尾鳍,在水中转了一个圈,吐出好几个泡泡,来表达不满--尤其是其他鱼长得特丑,没想到凡人世界的鱼也没几个看得入眼的。

      海里除了母后和姊姊们外的都丑!

      陆地上这两个倒不丑,却是一个呆子,一个傻子。

      尤其是这个傻子,为了报恩不惜把自己命搭上。

      ……

      一只狸猫飞檐走壁,东看看西找找,直到最后瞅见刚踏出小院的紫袍女官,既没有士兵把守,那肯定是在看望伤员,立马跟上去,最后跳上房顶。

      能听到迟渔的谈话声,衔枝也就放心,原路返回到后山等待。

      淮涟甩甩尾鳍,很随意地交代她刚看到的景象:“你回来了,刚呆子的师姐来了一趟。不是你恩人。”

      “是一个粉衣服的人领她来的,具体干了什么没看清,但我都用留影石记下来了。”

      一瞬间,地上的草地上就凭空出现一个泛荧光的黑色石头。

      衔枝一愣,用爪子拨弄了下,不理解。

      “这话本里都唱烂了!”见她还不理解,淮涟更大幅度甩尾鳍,“这凶手行凶之后,为栽赃嫁祸,将替罪羊带至受害者身边,最好留下些许痕迹。”

      这种情况,话本子里多的是,得亏自己博览群书。

      衔枝恍然大悟,实在是佩服,刚将爪子伸进水面,准备逗她玩玩。

      一声轻咳,吓得她立马把手收回去,忙转移注意力说这青蓝色小花挺好看的。

      于是乎,一猫一鱼就这么紧盯着,可石门前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直到夜幕降临,也没看到凶手如何行凶的,只能望着那戒备森严的石门发呆。

      “看来话本子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淮涟正在识海中张嘴打哈欠,见她这么说,虽气愤不已,但没了力气不想说话,出来的只有闷哼一声。

      “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一丝我很熟悉的气息,但又很陌生。”

      “嗯?”淮涟疑惑地挑眉,实在是有气无力。

      “没事,你先睡吧。”

      虽然这么说,她这白天东奔西走,头一挨到自己的毛发上,眼皮就打架,仍要强撑着精神,给留影石渡妖力记录。

      “师兄。”

      这一下她立马清醒,而那丝熟悉且陌生气息越发浓郁。

      “你们早日休息,这地方就交给我们吧。”

      “是。”

      看来只是普通的换岗。

      他们照例在门口检查,确定结界没被破坏,但只有那位较为年长的检查,应该是怕真出事了,不好解释。

      而另一个,将手隐在身后看不到的位置,指尖凝着微弱到近乎无迹可寻的灵力,在禁闭室的外墙上,缓缓刻下一道细如发丝的符纹。

      距离太远,衔枝根本看不到,只觉得这很正常。

      等检查完,年长的那位打着哈欠,看向一旁:“你喝酒喝懵了,半天也不说话。”

      另一位突然抖了一下,狐疑望向四周。

      “咋滴,真喝多了。以后别往我们院蹭饭,喝懵了还。”

      于是他不好说什么,持剑认真看守。

      --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陈家家主夫妇就火急火燎地跑向后山禁闭室。

      而两位看守的弟子被惊醒,见同门师姐拿了掌门令牌,立马放行。

      这结界,是霜华观掌门亲设,除掌门印信之外,活物难入,外力难侵。

      等这金色结界散开,那夫妇二人着急忙慌进去,刚走过拐角,却看到他们的爱子……

      门外的三人听到一声尖叫,立马冲进去,却看到陈瑛靠坐在角落,衣衫碎裂,暴露出的皮肉焦黑。

      更可怖的是,几人一进来就可看到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一副死不瞑目的惊惧。

      这一幕的确骇人。

      衔枝熬了一晚上,也记录了一晚上,没想到真出了命案。

      尤为佩服地看向池水中刚被尖叫声惊醒的淮涟,意识朦胧:“怎么了?”

      “出事了,按你这么说,那替罪羊就是祝南絮!”

      一猫一鱼大眼瞪小眼,立马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紧接着,地上的留影石消失,一只狸猫快速跑向弟子住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论道大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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