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玉难归》永醉今宵

51、心口难安 童言触动心

　　楚怀瑾一路逃回清芷院，把门一关，整个人才虚软地靠在门板上，心还在疯狂乱跳。

　　“哥哥娶安禾姐姐好不好……”

　　“这样姐姐就能一辈子留在我们家……”

　　秦乐瑶那句童言无忌，一遍一遍在耳边炸响，挥之不去。

　　她抬手按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发颤。

　　荒唐。
　　太荒唐了。
　　他是秦国的王爷，她是楚国的遗珠，中间隔着尸山血海、家国覆灭，怎么能提“娶”这个字？

　　可心底深处，那一点连自己都唾弃的悸动，却在疯狂叫嚣——
　　她想。

　　她想一辈子留在他身边，想被他这样不动声色地护着，想再也不用做担惊受怕的亡国公主，只想做个普通的许安禾。

　　这份念头，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住。

　　“姐姐，你没事吧？”楚辞扶着她，看她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担忧得不行，“你脸好烫，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楚怀瑾勉强稳住气息，却不敢对上丫鬟的眼睛，“我只是……有点乱。”

　　乱到分不清爱恨，分不清对错，分不清前路是生路，还是万劫不复。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侍女轻声回话：
　　“许大夫，王爷说，晚膳后风凉，让您早些歇息，不必再去凝香院了。”

　　一句体贴，不追不问，不逼不赶。

　　楚怀瑾心口又是一涩。

　　他总是这样。
　　在她最慌乱难堪的时候，从不会逼她，只会轻轻退一步，给她留足体面与余地。

　　这样的温柔，最是致命。

　　夜幕落下，她躺在床上，睁着眼到深夜。
　　一闭上眼，就是秦珩渊的目光，是他掌心的温度，是那句没被驳斥的“娶她”。

　　她忽然很怕。
　　怕这份心动越来越深，深到她再也抛不开；
　　怕有一天真相撕开，所有人都骂她忘恩负义、背叛家国；
　　更怕他对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怜悯与试探。

　　她这一生，国破家亡，颠沛流离，再也承受不住一次真心错付。

　　而另一边，秦王府深处。
　　秦珩渊也同样没有睡意。

　　案上公文摊了满桌，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她方才仓皇逃离的模样——耳尖泛红，眼神慌乱，连话都说不完整。

　　“哥哥娶安禾姐姐好不好？”

　　妹妹一句无心之言，却正中他心底最深的念头。

　　他以前只想将她囚在身边，可现在，他想名正言顺地留她一辈子。

　　可他也清楚。
　　楚宫灰烬，故国亡魂，是她身上永远褪不去的烙印，也是横在他们之间，最沉重的枷锁。

　　他不能急。
　　不能逼。
　　只能等。

　　等她放下恨，等她肯面对自己的心，等她愿意相信——
　　他秦珩渊，愿以一生护她，不问她是谁，不问她来自哪一国。

　　窗外月光清冷，屋内两人，各怀心事，一夜难眠。
　　同一片月色下，两颗心，早已乱成同一曲。